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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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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程砚宁磨蹭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换好衣服出了门，身体的不适感比之前好了些，但腰也还酸着。他一路都在心里暗骂宋望舒是“禽兽”，顺便懊恼自己在姐姐面前彻底没了形象。
程砚书开了辆SUV，准时停在了小区门口。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长发挽起，妆容精致，干练中透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看到程砚宁和宋望舒并肩走出来，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尤其在看到自家弟弟那略显别扭的模样，以及宋望舒那副眉目舒展的样子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大姐。”程砚宁走到车边，有些不自然地叫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程砚书。
“程小姐。”宋望舒颔首。
“上车吧。”程砚书笑了笑，语气自然，仿佛昨晚那通尴尬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她亲自拉开了后座车门，程砚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宋望舒紧随其后，坐在了他旁边。
车子平稳地驶向预定好的餐厅，车内气氛起初有些微妙，程砚书打开了舒缓的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两人在英国的工作和生活，绝口不提家里的事，也不提感情，只是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让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程砚宁起初还有些绷着，但见大姐神色如常，也慢慢放松了些，偶尔插几句话。
餐厅是程砚书选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江南菜馆，环境清雅，包厢临湖，景色不错。落座后，程砚书熟练地点了菜，都是些清淡可口、适合养胃的菜肴，还特意点了两道符合宋望舒口味的菜。
等菜上齐，程砚书挥退了服务员，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自家弟弟和宋望舒之间逡巡。
程砚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埋头吃菜，而宋望舒则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平静。
“小宋，”程砚书放下茶杯，先开了口，语气温和，“这几年，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容易吧？我听说了些你的事，白手起家，做到现在的规模，很了不起。”
宋望舒微微欠身：“程小姐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赶上了时候。”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程砚书笑了笑，目光转向正埋头跟一块清蒸鲈鱼“搏斗”的程砚宁，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砚宁。”
“嗯？”程砚宁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鱼肉，一脸茫然。
程砚书看着他，正色道：“以后，对小宋好一点，听到没？”
“咳咳咳……”程砚宁猝不及防，被这句话惊得鱼肉差点卡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红。
宋望舒立刻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递了杯温水过去。
程砚书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笑意更深，但语气依旧严肃，对着还在咳嗽的弟弟继续说：“你那公子哥懂得脾气，收一收。别仗着人家脾气好，就老欺负小宋。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我欺负他？！”程砚宁好不容易顺过气，听到大姐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声音因为激动又拔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大姐！你搞错了吧！我心疼他还来不及呢！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了？而且……而且你咋不说是他欺负我呢！”
他越说越委屈，尤其是想到之前的“惨状”，简直悲从中来。
谁欺负谁啊！大姐你眼神是不是不太好？！
程砚书看着他这副炸毛又委屈的样子，再看看旁边坐得笔直的宋望舒，心里门儿清。
自家弟弟什么样，她最清楚。
从小被宠着长大，聪明是聪明，能力强是强，但骨子里确实有些骄纵和小脾气，尤其对亲近的人，有时候任性起来不管不顾。
而看宋望舒这沉稳内敛的样子，恐怕更多是包容和忍让的那个。
“我家弟弟的脾气，我还不清楚吗？”程砚书挑眉，语气笃定，“从小被惯的，有点什么不顺心就摆脸色，生气了还得人哄。这些年，辛苦你了。”她后半句是对着宋望舒说的。
宋望舒看了还在气鼓鼓的程砚宁一眼，又看向程砚书，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辛苦。他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让程砚书听得心头一动，看向宋望舒的眼神，又多了一份真切的欣赏心疼。这个年轻人，当年经历了那样的家庭变故和情感打击，还能独自走到今天，如今对砚宁依然如此包容珍视……这份心性，这份情意，实属难得。
程砚宁被宋望舒说得心尖一颤，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些，但嘴上还不服软，嘟囔道：“本来就是……”
程砚书没理他，转而看着宋望舒，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对着宋望舒：
“小宋，那我这个不太省心、脾气还有点臭的弟弟，今天就正式交给你了。”她顿了顿，看着宋望舒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真诚地说：
“你们俩，就好好过日子吧。把以前那些不愉快，都忘掉。以后的路，一起走。互相照顾，互相扶持。有什么困难，一起面对。有什么开心的事，也一起分享。”
宋望舒也举起了茶杯，与程砚书的杯子轻轻一碰，目光沉静而坚定：“我会的，程小姐。您放心。”
“还叫程小姐？”程砚书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以后，跟砚宁一样，叫大姐就行。”
宋望舒立马改口道：“大姐。”
“哎！”程砚书笑着应了，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欣慰。她又看向还撅着嘴、但眼神已经软下来的程砚宁，“你也是，以后好好对人家，听到没？别给我整那些幺蛾子。”
程砚宁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但眼底深处，却泛起了点点湿意。
程砚书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至于我爸那边，”她看着两人，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别管了，也别有压力。有姐在呢，他那边的工作，我来做。他年纪大了，有些老观念转不过来，但他也拗不过我。”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和豁达：
“还有传宗接代那套老掉牙的说法，你们更不用放在心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非得是男孩子才能传宗接代？多封建，多古板！再说了，”
她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丝骄傲和母性的柔软：
“姐姐我也有孩子啊，我家妞妞活泼可爱，聪明伶俐，怎么就不能接咱老程家的代了？我看她以后比谁都强！所以啊，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为这些无关紧要的破事烦心。爸那边，总有一天会想通的，想不通也没关系，有姐顶着。”
程砚宁听着大姐这番话，知道大姐说到做到，也有这个能力，有这样一个姐姐，是他和宋望舒的福气。
宋望舒也微微动容，他没想到程砚书会如此开明，如此直接地为他们扫清障碍，甚至站在自己的父亲的对面。
“谢谢大姐。”宋望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程砚书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行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这家的狮子头不错，小宋你尝尝，砚宁你也别光顾着吃鱼……”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彻底轻松融洽起来，一顿饭，吃得温馨而满足。
吃完饭，程砚书坚持要送他们回去。
车上，三人随意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车子停下，程砚宁和宋望舒下车，程砚书也下了车，走到两人面前。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仔细地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明朗鲜活，一个沉稳坚定。
他们是如此不同，却又如此和谐地站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程砚书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程砚宁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臭小子，”她在弟弟耳边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以后好好的，别犯浑，别让姐担心。也……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程砚宁鼻子一酸，用力回抱住姐姐，重重点头：“嗯，姐，我知道。你也是，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和小妞妞。”
程砚书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松开他，转向宋望舒，她看着宋望舒，也上前给了宋望舒一个同样用力的拥抱。
宋望舒的身体僵了一下，但随即放松下来，接受了这个拥抱。程砚书凑近宋望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说：“小宋，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别总一个人扛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砚宁要是敢欺负你，告诉姐，姐帮你收拾他。”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发自肺腑的疼惜：
“这些年，辛苦了。以后和砚宁好好的，幸福一点，开心一点。大姐真心……祝福你们。”
说完，她松开了宋望舒，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上明媚的笑容，对着两人挥挥手：
“行了，进去吧，外面风大。明天我让司机把砚宁的行李送过来。行李丢在家里就跑过来了，真是的，有事随时给姐打电话。”
“姐，路上小心。”程砚宁说。
“大姐，再见。”宋望舒也道。
“知道了，快进去吧。”程砚书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又隔着车窗对两人笑了笑，才缓缓驶离。
直到车子消失在拐角，程砚宁才收回目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宋望舒，发现宋望舒还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眼神有些深邃。
“怎么了？”程砚宁碰了碰他的手。
宋望舒回过神，看向他，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没什么。”他说，声音低沉平稳，“只是觉得……你有个很好的姐姐。”
程砚宁笑了，用力回握住他的手：“那当然！我大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姐！不过现在，她也是你大姐了！”
宋望舒看着他骄傲又快乐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