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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因为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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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柳今溪天天来找我，谢南已经很久不等我一起放学了。
他没说原因，我也没问。只是某天开始，他就不再出现在班门口，而是自己先回去了。有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他点点头，我也点点头，然后就各走各的。
我懂。
换我是他，可能也会这样。
毕竟被柳今溪缠上的日子，实在太惹眼了。天天一个一中的Omega在校门口晃悠，天天被人指指点点，谁愿意站旁边跟着一起被议论？
只是偶尔放学路上，看着身边那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我会想起以前和谢南一起走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多安静啊。
两个人并肩走着，有时候说几句，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走着，也不尴尬，也不别扭。
现在？
现在耳边就没消停过，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像只小鸟似的，从校门口一直说到公交站。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放学，我没看到柳今溪。
校门口空空的，没有那张笑眯眯的脸，没有那个挥着手的影子。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有点不习惯。
正准备自己回去，一辆车停在路边。
黑色的，很高级，车窗膜贴得黑黑的，看不清里面。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陆辞。
他胳膊搭在车窗上，笑得有点痞，看着我：“唐愿？上车，请你喝杯咖啡。”
我愣了一下。
“柳今溪呢？”
“他今天有事，被他妈叫回家了。”陆辞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但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上车吧。”
我看着他那张脸，想起上一世的事。
想起他和宋予深勾肩搭背的样子，想起他笑嘻嘻地喊我“嫂子”的样子，想起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想了想，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开到马路对面的一家咖啡馆。
很安静，装修得很贵，灯光暗暗的，每张桌上都摆着小花瓶，插着一两支不知道叫什么的花。一看就不是我平时会来的地方，这种地方，一杯咖啡够我在食堂吃一个星期。
陆辞推开门，我跟着进去。
然后我愣住了。
靠窗的长沙发上，坐着一群人。
沈淮舟在玩手机，屏幕上光影闪烁。林栩在看书，厚厚的一本，低着头看得很认真。周衍靠在林栩肩膀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睫毛长长的。还有一个——
宋予深。
他坐在最边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手里转着一支笔，转得飞快，那笔在他指间翻来滚去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儿，反正没看我。
陆辞招呼我坐下，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人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陆辞给我点了杯咖啡，然后开口。
“唐愿，”他说，靠在椅背上，看着我，“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没说话。
“你知道柳今溪是什么人吗？”他问。
我摇摇头。
他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嘴角勾着。
“柳家你知道吧？京城数得上号的，做房地产的，有钱得很。柳今溪是独生子，又是Omega，家里宝贝得不得了。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想干嘛干嘛，没人敢管他。”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男朋友换了一打，都是他甩别人，没人敢甩他。捧着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从来都是别人讨好他，他一个眼神就能让一堆人扑上去。追他的人能从一中门口排到八中门口，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他说，放下咖啡杯，“你一个八中的Beta，长得也就那样，家里条件肯定也一般，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他追着跑了一个月？天天往八中跑，天天在二楼吃饭，天天等你放学。你知道多少人想扒着他不放吗？他一个都看不上，偏偏追着你跑。”
我听着这些话，没生气。
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柳今溪追着我跑，他们就觉得我有什么手段？就觉得我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不知道。”我说。
陆辞挑了挑眉，眉毛挑得老高。
“不知道？”
“嗯。”
他看着我的表情，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目光在我脸上转来转去。
我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的时候总是带着点审视，带着点怀疑。后来熟了，才知道他其实就是那种人——对谁都防着，轻易不信人，但一旦认定了，就掏心掏肺。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往椅背上一靠，“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都挺好奇的。柳今溪那小子，眼光高得很，能让他追着跑的人，肯定有点东西。你肯定有你的过人之处，就是我现在还没看出来。”
我没说话。
我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在旁边。
在那边坐着的那个人。
宋予深。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还转着那支笔，转得我心烦意乱，那笔在他指尖翻飞，一圈又一圈。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爱答不理地嗯一声，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儿，反正就是不看这边。
他看起来和周围那些人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穿着、气质、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那种养尊处优的慵懒。
不一样的是……
我说不上来。
只是看着他那张脸，想起很多事。
想起后来那个把我关起来的人，想起那个爱我爱得发疯的人，想起那个眼睛里全是疯狂和占有欲的人。
但和现在这个靠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转着笔、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纨绔子弟，完全对不上。
完全。
对不上。
沈淮舟在旁边喊他：“予深，晚上去哪儿？还去老地方吗？”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随便。”
“又随便，上次说随便，最后不是没去成？周衍睡着了，林栩要看书，就我跟陆辞俩人去了，没意思。”
“那就不去。”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不知道在看哪儿，声音懒懒的，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转过头。
对上了我的目光。
就那么一眼。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睛——黑黑的，亮亮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继续转那支笔。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咖啡。
咖啡是热的，白气袅袅地往上飘，飘进眼睛里，有点酸。
周衍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看看四周，问：“这谁？”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林栩低声说了句什么，他哦了一声，又靠回去了，眼睛又闭上了。
陆辞还在跟我说话，问东问西的，问我老家哪儿的，怎么来京城的，在八中习惯不习惯。我随口应着，嗯嗯啊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我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眼。
他看见我了。
然后移开了。
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没什么特别的。
我现在又不是他的谁。
可心里还是有点堵，像有什么东西塞在那儿，上不来下不去。
那天从咖啡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陆辞说要送我，我拒绝了，说自己走就行，没多远。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路灯昏黄，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拖出一道黑黑的印子。
想起刚才那一幕，想起他靠在沙发上转笔的样子，想起他那张年轻的脸，想起那个和后来完全不一样的纨绔模样。
他十六岁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爱玩，爱混，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不上心。
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但他好像谁都不在乎，一个人待在角落里，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刻，站在十六岁这个时间点上，看着那个他，我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他还会变成后来的那个人吗？
那个眼睛里全是疯狂和占有欲的人，那个把我关起来的人，那个爱我爱得发疯的人。
还会吗？
还是说，一切都会不一样？
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拢了拢衣服，继续往前走。
走回孤儿院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柳今溪。
他站在路灯下，灯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的脸有点白。看见我，他眼眶红红的，像哭过似的。
“你去哪儿了？”他问，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等了好久，打了你电话也不接。”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没电了，黑屏。
“陆辞请我喝咖啡。”我说。
他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找你干嘛？”
“说想认识认识我。”
他沉默了，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握得紧紧的。
“对不起，”他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今天被家里叫回去了，我妈非要我回去吃饭，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等很久了吗？”
我看着他，看着那张红红的眼眶，看着那低垂的睫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没有。”我说。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有水光。
“真的？”
“真的。”
他握紧我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明天我会等你的，”他说，“一定等。”
我点点头。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跑向那辆等在路边的车，跑得飞快，校服都飘起来了。
上车前，他回头冲我挥了挥手，脸上还带着笑。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尾灯红红的，越来越远。
路灯昏黄，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孤儿院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