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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零度囚笼里的火与权谋场上的狼 星坠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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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塔的精钢大门后,是一片死寂而疯狂的失控。
“你是不是也想用一个女人把朕推开?!”
埃利奥特的嘶吼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将西奥多死死按在门板上,冰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被全世界背叛的绝望。他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用啃咬和撕扯来确认怀里这个人不会消失。
西奥多的嘴唇被咬破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后背撞在坚硬的门板上隐隐作痛,但比起心脏被绞碎的痛楚,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看着埃利奥特眼角砸落的滚烫泪水,那滴眼泪砸在西奥多的脸颊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十二年了,他怎么舍得让他再哭。
“埃利奥特……”
西奥多突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他没有叫“陛下”,而是极其沙哑、极其温柔地唤了那个被封印在十二年岁月里的名字。
他那双常年握剑、布满厚茧的手,极其缓慢却不容拒绝地抚上了埃利奥特的后颈,然后,用力将这个颤抖的疯王按向自己。
这是一个完全主动的、属于白刃骑士的吻。
没有理智,没有权谋,没有为了帝国大局的隐忍。西奥多撬开埃利奥特的牙关,将自己的气息极其强势地渡入那片绝望的废墟之中。
埃利奥特浑身猛地一僵,随后,极其恐怖的占有欲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爆发。
“西奥多……西奥多……”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修长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扯开了西奥多骑士服的银色搭扣。
“当啷——”
那柄象征着落日圣殿荣誉的十字长剑被随手扔在了羊绒地毯上。紧接着,是沉重的护臂、锁子甲、甚至那条束缚着墨黑短发的银色发带。
坚硬的铠甲一件件剥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西奥多没有阻止。他任由埃利奥特将自己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寝宫深处那张巨大的天鹅绒软床。
当身体陷入柔软的床榻时,埃利奥特高大的身躯如同阴影般覆了下来。冷杉的香气混合着烈酒的醇厚,瞬间将西奥多彻底吞没。
这绝不是一场温和的缠绵,而是一场积压了十二年的、带着血泪与痛楚的极致献祭。
埃利奥特的吻极其炽热且偏执,从西奥多红透的耳尖,一路向下,近乎虔诚地膜拜过他锁骨上的脉搏,最终停留在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上。他甚至用牙齿轻轻啃咬着那些疤痕的边缘,仿佛要用自己的印记将它们重新覆盖。
“你是朕的……从十二年前你没逃走的那一天起,你连灵魂都是朕的。”埃利奥特的声音沙哑得要命,滚烫的汗水顺着他苍白凌厉的下颌滴落,砸在西奥多浅蜜色的胸膛上。
西奥多的呼吸彻底乱了。他那双总是清冷如深潭的浅茶色眼眸,此刻被逼出了一层极其动人的水光。
他没有退缩。这具在死囚营里淬炼得坚不可摧的骑士之躯,此刻极其纵容地向他的君王敞开了一切防线。
西奥多抬起双臂,紧紧环住了埃利奥特有着旧刀疤的后背。他的指甲在埃利奥特紧绷的肌肉上留下道道红痕,那是极致的疼痛与欢愉交织下的本能攀附。
“埃利奥特……”西奥多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极其脆弱诱人的弧度,他在那让人灵魂战栗的狂风骤雨中,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给出了他一生的誓言:
“我不走……我在这里……做你的囚笼。”
这句话,成了彻底点燃疯火的引线。
星坠塔外的凛冬风雪在窗外呼啸,而塔内,烛火在剧烈的摇晃中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没有任何礼法与禁忌能再将他们分开,汗水与血迹交融,每一次呼吸的掠夺、每一次十指死死扣紧的痉挛,都是他们在这座冰冷绝望的皇城中,刻进彼此骨血里的、唯一的救赎。
……
当星坠塔在极其靡丽的温存中迎来黎明时,鎏金皇城外的权谋绞肉机,已经转动到了极其疯狂的齿轮。
“碰——!”
布雷公爵府的内堂,一个极其名贵的花瓶被康拉德狠狠砸碎在墙上。
“剥夺兵权!暂且退下!那个老不死的腓特烈,他竟然敢拿我当挡箭牌!”康拉德双眼猩红,像一头发了狂的野猪,拔出剑将屋内的纱幔砍得稀烂。
昨日在大教堂,他不仅没能弄死西奥多,反而丢了外卫统领的兵权,甚至还背上了“谋杀大主教未遂”的嫌疑被软禁在府。对于骄横跋扈的他来说,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统领大人,愤怒只会让您的敌人发笑。”
一道幽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内廷骑士朱利安·莫尔,犹如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缓缓走了出来。他依然带着那副虚伪的笑容,但眼神却极其阴毒。
“朱利安?你还敢来见我?!”康拉德举剑指向他,“如果不是你那份该死的布防图出了漏子,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大人,错不在图,而在那个男巫太狡猾。”朱利安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剑刃,凑近康拉德,压低声音道:“摄政王殿下之所以暂且剥夺您的兵权,是为了保您的命。现在满城都在议论陛下迎娶冰帝国公主的事,只要伊娃公主成了皇后,星坠塔就要换主人。”
朱利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但前提是,那个男巫必须死。只要西奥多死了,疯王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谁还能阻止您重新拿回兵权?”
康拉德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杀机:“你要我怎么做?”
“冬至大典虽然延期,但三天后是皇家狩猎日。”朱利安冷笑,“陛下既然那么护着他的近卫,就一定会带他去。林子那么大,冷箭无眼,死一个没有根基的野骑士,就算大主教知道了,也只会拍手称快。”
……
与此同时,皇城外交使馆的密室内。
银湾城邦的外交总长马泰奥,正极其惬意地品尝着从西境运来的顶级红茶。
坐在他面前的,是冰帝国公主伊娃。她今日没有穿繁复的宫装,而是一身极其干练的北境猎装,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傲慢。
“马泰奥阁下,您的三百万金币贺礼,可真是帮了本公主大忙。”伊娃把玩着手中的银制匕首,“那群迂腐的枢密院老头子,听到金币的声音,连骨头都软了。”
“商人重利,公主殿下。”马泰奥放下茶杯,像一只极其精明的老狐狸般笑了起来,“银湾城邦不在乎谁做奥汀的皇后,我们在乎的是……一旦冰帝国与奥汀结姻,北境的那条商路,能不能对银湾商会免税十年?”
“免税?阁下的胃口真大。”伊娃冷嗤一声。
“这只是定金。”马泰奥极其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公主殿下,别以为我不知道,冰帝埃里克的十五万大军,根本没有后撤,反而趁着昨夜大雪,向前推进了三十里。您这招‘兵临城下逼婚’的戏码,如果没有银湾城邦在海上掐断奥汀南境的粮草补给,可是很容易被看穿的。”
伊娃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冷酷的笑声:“成交。只要我坐上皇后的位置,掌控了星坠塔,奥汀帝国的血肉,你我平分。”
和亲?那不过是裹着蜜糖的致命毒药。伊娃要的,是兵不血刃地从内部彻底瓦解奥汀帝国的皇权!
……
黑夜的阴影下,反击的锋刃同样在悄然磨砺。
皇城下城区,一间充斥着劣质麦酒味道的破败酒馆后巷。
落日圣殿的加兰·罗斯穿着一身灰暗的平民斗篷,将自己隐没在没有月光的死角里。
片刻后,墙头传来极其轻微的猫叫声。一个娇小的身影极其灵巧地翻过高墙,轻盈地落在加兰面前。
是莉娜。
她没有穿宫廷女官的制服,而是换了一身极其利落的黑色夜行衣。
“这是从枢密院地牢里拓印下来的残卷。”莉娜的眼底熬出了红血丝,但眼神却极其锐利。她将一卷带着血腥味的羊皮纸塞进加兰手里,“腓特烈那个老狐狸在拖延时间。他表面上让大主教审查那三个刺客,暗地里却把他们毒哑了。”
加兰展开羊皮纸,借着微弱的星光扫了一眼,眉头紧锁:“西奥多猜得没错,那场爆炸根本不是为了杀大主教,而是为了制造混乱,给冰帝国抛出‘和亲’做铺垫。他们想用外部压力和宗教禁忌,强行把西奥多逼上绝路。”
“哥哥现在连星坠塔都出不了,外面全是要烧死他的流言。”莉娜咬紧牙关,“伊娃公主逼得很紧,甚至放出话来,如果三天后的皇家狩猎日,陛下还不肯接下和亲的婚书,冰帝国就会视为奥汀单方面撕毁停战协定。”
加兰极其冷硬地握紧了剑柄。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天真无邪、如今却在刀尖上跳舞的兰瑟家遗孤,沉声问道:“西奥多有什么指令?”
“哥哥说,要破死局,就得先断其一指。”莉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光芒。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极其精致的、雕刻着雪狼纹章的私印——那是她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从冰帝国使馆的密信中偷印出来的。
“伊娃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但哥哥让我告诉你……”莉娜的声音在黑夜中冷得像一块冰,“带着这枚印记,连夜赶往北境防线,去找‘破冰者’。三天后的狩猎日,哥哥会用自己的命做诱饵,把所有的毒蛇都引出洞。而你,必须在那一刻,把冰帝国的真实嘴脸,当着全大陆的面撕下来!”
加兰的瞳孔猛地一缩。以命做局?这简直是比疯王还要决绝的豪赌!
“告诉西奥多,落日圣殿的剑,永远不会迟到。”加兰将羊皮纸收入怀中,转身隐入黑暗,“让他……一定要活下来。”
凛冬的寒风呼啸着卷过鎏金皇城的上空。
三天后的皇家狩猎日,这座腐朽的帝国,注定要在一场漫天的大雪与血泊中,迎来最为惨烈的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