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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黑林雪祭与白刃的绝命杀局 奥汀帝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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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汀帝国的皇家黑林围场,位于鎏金皇城以北三十里。
这里生长着终年不落叶的黑铁松,每到凛冬,厚重的积雪压在墨黑色的枝丫上,形成一种极其压抑、肃杀的黑白两色。
皇家狩猎日,本该是彰显帝国武力与皇室荣耀的盛典。但今日的黑林围场,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沉重的号角声在雪原上回荡。
巨大的主礼帐前,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摄政皇叔腓特烈裹着厚重的貂皮大氅,端坐在火盆前,干枯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冰帝国公主伊娃骑在一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北境精锐,眼神如同盯着将死之物的秃鹫。
而在营地的最中央,是属于皇帝的黑金御帐。
“陛下,您的披风。”
御帐内,西奥多单膝跪地,极其仔细地为埃利奥特系上那件厚重的、绣着皇室双翼纹章的黑色御寒披风。
埃利奥特今日穿着一身极其贴身、利落的黑色骑装,勾勒出他清瘦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没有戴皇冠,银灰色的微卷长发被一根黑色的皮绳高高束起,整个人透着一种极其危险、犹如出匣利刃般的锐利。
他低垂着眼眸,冰紫色的视线极其偏执地锁死在西奥多那张清冷干净的脸上。
“护心镜戴好了吗?”埃利奥特突然伸手,极其强硬地探入西奥多的领口,隔着内衬摸到了那块坚硬的精钢护心镜,手指在那片浅蜜色的肌肤上极其眷恋地摩挲了一下。
“戴好了,陛下。”西奥多耳尖微烫,却没有躲闪,只是极其平静地抬起头,“臣的剑也磨利了。”
“听着,西奥多。”埃利奥特反手一把攥住西奥多的手腕,将他猛地拉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那双冰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恐怖的血腥气与占有欲,“今天这林子里,全都是想要你命的恶鬼。跟紧朕,半步也不许离开。如果让朕看到你流一滴血,朕就下令把这片黑林连同里面所有的活物,全部烧成灰烬。”
西奥多看着眼前这头为了他随时准备毁灭世界的疯犬,心脏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酸涩与悸动。
对不起,埃利奥特。
今天,我必须流血。只有我的血,才能彻底撕开他们伪善的面具,将那群恶鬼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
“臣遵旨。”西奥多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那抹极其决绝的杀意,极其温顺地应答。
两人并肩走出御帐。
看到埃利奥特身旁的西奥多,全场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诡异。流言蜚语已经在皇城发酵了三天,在所有人眼里,这个清冷挺拔的骑士,就是个十恶不赦、用身体蛊惑君王的“男巫”。
伊娃公主策马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埃利奥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傲慢的冷笑:
“陛下,今日瑞雪兆丰年,正是狩猎的好日子。也是……宣布两国联姻、让奥汀帝国重获圣光庇佑的绝佳时机。我的兄长埃里克大帝,还在北境等着我的好消息呢。希望陛下今日能在林中猎得一头漂亮的白鹿,作为送给本公主的定情信物。”
这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拿不到联姻的承诺,北境的十五万大军就会立刻挥师南下。
埃利奥特翻身上了一匹纯黑色的战马。他居高临下地睨了伊娃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艳丽、极其残忍的疯批笑容。
“定情信物?”埃利奥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马鞭,“公主殿下可能误会了。朕今日来这黑林,不是来猎鹿的。”
他猛地一挥马鞭,遥遥指向不远处冷汗直冒的康拉德,以及坐在火盆前的腓特烈,声音极大,狂妄到了极点:
“朕是来猎狗的。那些只会躲在阴沟里狂吠、企图咬伤朕的骑士的疯狗。”
“驾——!”
没有理会众人极其难看的脸色,埃利奥特猛地一夹马腹,黑色战马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入了风雪弥漫的黑林。西奥多立刻策马紧随其后。
皇家狩猎,正式开始。
……
黑林深处,风雪越来越大。
高耸的黑铁松遮蔽了苍白的天光,林间的光线变得极其昏暗。战马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埃利奥特和西奥多已经深入了围场的腹地。这里远离了主营,四周除了风雪的呼啸,安静得极其诡异。
西奥多骑在马上,浅茶色的眼眸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处阴影。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马鞍上,实则已经极其隐秘地扣住了十字长剑的剑柄。
他知道,康拉德一定忍不住。
那个被剥夺了兵权、被朱利安的毒蛇之语疯狂挑拨的蠢货,绝对会抓住这个唯一没有大军保护的机会,对他痛下杀手。而西奥多要做的,就是主动走进这个杀局。
“西奥多,靠近点。”埃利奥特突然勒住缰绳,眉头紧锁。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兽直觉,让他嗅到了空气中极其微弱的铁锈味。
“陛下,前面有鹿的脚印。”西奥多极其自然地夹了一下马腹,战马向前迈出了十几步,极其巧妙地拉开了他与埃利奥特之间的距离,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一片开阔的雪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
“嗖——!”
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风雪!
不是一支,而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出了三支淬着幽绿色毒液的重型穿甲箭!目标极其明确,全部直指西奥多的致命要害!
“西奥多!!!”
埃利奥特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犹如心脏被活生生挖出般的怒吼。
按照西奥多极其恐怖的剑术和反应速度,他完全可以拔剑将这三支暗箭全部击落。
但他没有。
如果毫发无伤,就无法构成“极其恶劣的当众刺杀”的铁证;如果敌人不现身,这口“男巫”的黑锅就永远摘不下来。
他必须以自身为诱饵,咬住鱼钩。
西奥多在电光石火之间,极其精准地计算了箭矢的弹道。他身形猛地一侧,避开了射向咽喉和心脏的两支致命毒箭。
但第三支箭,他极其刻意地放慢了半拍。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支极其沉重的穿甲箭,狠狠地贯穿了西奥多左侧肩膀的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掀飞,重重地砸在铺满积雪的冻土上。
鲜血,极其刺目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他银白色的骑士服和身下的白雪染成了一片极其凄厉的猩红。
“呃……”西奥多发出一声闷哼,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找死!!!”
伴随着一声几乎要震碎黑林风雪的狂暴嘶吼,埃利奥特疯了。
他根本没有等战马停稳,直接从马背上飞扑而下,在雪地上极其狼狈地滚了一圈,连滚带爬地冲到西奥多身边。
“西奥多……西奥多!”
埃利奥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他跪在雪地里,那双冰紫色的眼眸瞬间被极其恐怖的猩红吞噬。他极其慌乱、极其无措地用双手去捂西奥多肩膀上那个不断涌血的血洞,但他那苍白的手指刚一碰到那滚烫的鲜血,整个人就像是触电般痉挛起来。
十二年前那场大火,父母的鲜血,西奥多被拖走时留在地上的血迹……所有的梦魇在这一刻极其狂暴地炸开。
“别怕……臣没事……”西奥多咬着牙,用仅存的右手极其用力地反握住埃利奥特颤抖的手,浅茶色的眼眸极其清明,“陛下……别失去理智……咳咳……拔剑。”
但埃利奥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理智,在看到西奥多苍白面容和那片刺目猩红的瞬间,彻底、永远地粉碎了。
“杀……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剁碎……”
埃利奥特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拔自己腰间的佩剑。而是极其缓慢地、反手抽出了西奥多腰间的那把十字长剑。
他垂着头,银灰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一股极其恐怖、犹如实质般的凛冽杀意,如同黑洞般从他单薄的身躯里爆发出来,连周围呼啸的风雪似乎都在这股威压下凝滞了。
“上!他只有一个人!连那个男巫一起宰了!”
树林深处,传出极其嚣张的怒吼。
紧接着,数十名穿着黑色伪装服、手持重剑的死士从四面八方的雪地里一跃而起,如同狼群般向两人扑来。
而站在这些死士最后方的,正是双眼猩红、满脸狰狞的外卫统领——康拉德·德·布雷!
他果然上钩了。被朱利安煽动,违抗了腓特烈的禁令,私自带死士潜入黑林,要在狩猎日将西奥多彻底抹杀。
“陛下,得罪了!”两名死士举起重剑,极其凶狠地朝埃利奥特的头顶劈下。
埃利奥特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艳丽、极其扭曲、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阿修罗般的脸。他冰紫色的眼底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
“死。”
埃利奥特极其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没有任何骑士的礼仪。他在星坠塔里发了十二年的疯,他在脑海里演练了千万次如何将那些企图伤害西奥多的人剥皮抽筋。
“唰——!”
银光闪过。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那两名死士甚至没看清埃利奥特的动作,握剑的双臂就已经被齐根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洒在雪地上。
但埃利奥特根本没有停下。
他像一头彻头彻尾的疯兽,冲入了死士群中。
左手反握着自己的近身短刃,右手挥舞着西奥多的十字长剑。割喉、刺穿心脏、斩断膝盖。他不仅是在杀人,他是在极其残忍地虐杀!
他要让这些让西奥多流血的杂碎,体会到比死亡痛苦百倍的折磨!
“魔鬼……他是魔鬼!”
仅仅不到三分钟,雪地上已经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极其凄惨的哀嚎。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在这个彻底陷入疯癫的帝王面前,竟然连一合之将都算不上。
康拉德看着满地的碎肉和那个浑身浴血、犹如杀神般的皇帝,终于感到了一丝极其彻骨的恐惧。他握剑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康拉德。”
埃利奥特踩着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一步步走向康拉德。他那张极其俊美的脸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冰紫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康拉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病态、极其愉悦的残忍笑容:
“朕说过,敢动他,朕就屠你九族。”
“陛下!我……我是布雷家族的继承人!你如果杀了我,枢密院不会放过你的!”康拉德崩溃地大喊,企图用权势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埃利奥特举起剑,准备将康拉德极其残忍地削去四肢时。
“陛下,剑下留人。”
一道极其虚弱,却极其坚定的清冷声音,从后方传来。
西奥多强撑着重伤的身体,用长剑拄在雪地上,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左肩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浅茶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不能死在您手里。”西奥多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康拉德,“死无对证,不仅洗不清臣‘男巫’的罪名,更定不了布雷家族的叛国罪。”
埃利奥特浑身一震,他极其猛烈地转过头,看着摇摇欲坠的西奥多,眼底的疯狂疯狂地挣扎着,最终化为一种极其痛苦的心疼。他极其快速地冲过去,一把将西奥多搂进怀里,手忙脚乱地去封点他肩膀周围的穴道止血。
西奥多靠在埃利奥特怀里,极其冷酷地看向康拉德,揭开了这个绝命杀局的最后底牌:
“布雷统领,你以为,你射向我的那支箭,真的只是普通的毒箭吗?”
康拉德愣住了。
西奥多极其吃力地用右手,从伤口边缘,硬生生地将那支穿甲箭拔出了一寸!
“唔!”西奥多痛得浑身痉挛,但他却极其残忍地笑了起来,将那支沾满鲜血的箭羽扔在了雪地上。
在那支极其沉重的精钢箭杆尾部,赫然刻着一个极其隐秘、却绝对不可能被认错的徽记——
一头仰天长啸的冰原狼。
沃尔夫冰帝国的皇家军需专属标记!
“你……你在陷害我!”康拉德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极其惊恐地大吼,“我用的明明是外卫军的箭!这不可能!”
“可能。”
西奥多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极其嘲弄:
“因为,这是内廷骑士朱利安,昨晚‘极其好心’地,替你换上的箭。”
轰!
康拉德的脑海中响起一声惊雷。他终于明白自己被谁卖了。是朱利安!是那个教唆他来刺杀的毒蛇!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西奥多靠在埃利奥特胸前,声音虽然虚弱,却掷地有声,极其冷酷地宣判了这盘死局的终结:
“奥汀帝国外卫统领,勾结冰帝国使臣,在皇家狩猎日刺杀皇帝专属近卫。企图里应外合,颠覆皇权。康拉德,你和那个提出‘和亲’的伊娃公主,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座黑林!”
就在西奥多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刺耳的、犹如火龙升天般的巨响,突然从遥远的北境防线方向炸开!
一道极其耀眼的红色魔法信号弹,极其极其狂暴地撕裂了苍白的风雪穹顶,在黑林的上空,绽放出一朵极其巨大的、象征着“绝密军情、最高危机”的血色烟花!
那是加兰·罗斯的信号。
“破冰者”行动,成功了!
冰帝国十五万大军假借和亲之名、实则暗中推进的军事部署图,以及伊娃公主与布雷家族极其肮脏的通信铁证,已经被落日圣殿的骑士,极其粗暴地甩在了北境守军将领的脸上!
漫天的风雪中,西奥多在埃利奥特怀里极其虚弱地闭上了眼睛,但他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傲然的冷笑。
伊娃,你的和亲面具,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