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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雪原的耻辱与高塔内的温热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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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冰帝国驻鎏金皇城的外交使馆内,一整套极其名贵的银湾水晶酒具被伊娃公主狠狠扫落,在地板上砸得粉碎。
“艾芙?!他居然指名道姓要娶艾芙那个贱种?!”
伊娃那张原本美艳不可方物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狂怒与屈辱而彻底扭曲。她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冰原毒蛇,在华丽的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三天来,奥汀帝国发出的官方正式外交辞令,已经成了全皇城贵族茶余饭后隐秘的笑料。
所有人都知道,冰帝国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亲自下场逼婚,却被奥汀那头疯王当众打脸。埃利奥特在国书中傲慢地宣称:为了两国的永久和平,奥汀愿迎娶冰帝国公主,但疯王极其倾慕的,是那位传闻中“纯洁如雪、不染尘埃”的十六岁小公主——艾芙·埃里克松。
“一个下贱的宫廷女官爬上父皇的床生下的杂种!她在冰宫里连个像样的封号都没有,连给我提裙摆都不配!埃利奥特这个疯子,他是在当着全大陆的面扇我的耳光!”伊娃气得浑身发抖,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公主殿下息怒……”侍卫长战战兢兢地跪在一地玻璃碴中,“可是……如果埃里克大帝收到了这份国书,他会作何决断?”
伊娃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慌与阴毒。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冰帝埃里克是个冷酷的实用主义者。十五万大军压境,需要的只是一个“联姻”的名义来换取免税商路和休养生息的时间。至于嫁过去的是高贵的长公主,还是一个可以随便牺牲的私生女,埃里克根本不在乎!甚至,牺牲艾芙,对冰帝国来说成本更低。
“哥哥一定会答应的……”伊娃咬牙切齿地跌坐在软椅上,眼神逐渐变得怨毒,“他们以为,用一个毫无根基的白痴丫头就能破我的局?做梦!传信给哥哥,告诉他,就算艾芙嫁过来,我也要作为送亲使臣留在鎏金皇城。”
伊娃看着地上破碎的水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那个西奥多不是很聪明吗?我就要亲眼看着,那个软弱可欺的白痴妹妹,是怎么在奥汀这座吃人的皇城里,被那些豺狼撕成碎片的。我要让他们,全部为今天的羞辱付出血的代价!”
……
与此同时,在摄政枢密院的密室内。
与伊娃的狂怒不同,腓特烈听到这个消息时,竟然愉悦地笑出了声。
“绝妙的一步棋。”腓特烈端着红酒,看着桌面上那份待批阅的国书副本,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西奥多这个骑士,不仅剑术恐怖,这操盘的手段,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
“摄政王殿下,这难道不是削弱了我们与冰帝国结盟的力量吗?”新任代理外卫统领朱利安站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愚蠢。”腓特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伊娃是一条会咬主人的毒蛇。如果她做了皇后,她的手必定会伸进枢密院,与我们争夺奥汀的控制权。但艾芙不同。”
腓特烈的眼神变得幽深且阴毒:“一个在冰宫里饱受欺凌、毫无背景、甚至连字都不一定认识几个的私生女。她就像一张白纸,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白兔。把这样一只猎物扔进星坠塔……”
“她要么被那个疯子皇帝吓疯,要么,就会乖巧地成为我们安插在星坠塔里、最听话的木偶。更何况,”腓特烈冷笑,“大主教那边怎么说?”
朱利安立刻低头:“伊格纳茨大主教极其满意。只要陛下肯迎娶一位拥有正统皇室血脉的女性,无论是哪位公主,都能彻底洗刷‘男巫秽乱宫廷’的丑闻。教廷已经决定,只要冰帝国正式回函同意,就会立刻筹备神圣大婚。”
“很好。”腓特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就让我们耐心地,等待这位‘纯洁的艾芙公主’,降临这座地狱吧。”
……
权谋的齿轮在塔外疯狂咬合,而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人性的微光却在悄然生长。
内廷御膳房的偏僻柴房内,夜色深沉。
莉娜·兰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还握着一把煽火用的蒲扇,脑袋却已经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为了给哥哥熬制隐秘的解毒药剂,她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有合眼了,眼下满是浓重的乌青。
就在她的头即将重重磕在砖墙上的瞬间,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宽大手掌,无声地垫在了她的额头与墙壁之间。
莉娜猛地惊醒,本能地想要摸向腰间藏着的防身短匕,却被来人轻柔地按住了手腕。
“是我。”
洛伦茨·贝克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这位星坠塔里最冷酷无情的暗卫首领,此刻的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无奈与温和。
他顺势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带着暗卫特有冷冽气息的黑色大氅,披在了莉娜单薄的肩上。
“洛伦茨大人……”莉娜愣了一下,脸颊在黑夜中隐秘地泛起一丝微红,“哥哥的药,我已经熬好了。他的伤……”
“毒已经彻底解了,剩下的就是外伤调理。”洛伦茨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把蒲扇,看着她那双布满水泡和细小烫伤的手,眉头细微地皱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清凉的药膏,沉默、却细致地涂抹在莉娜通红的指尖上。
“你是个女官,不是死士。这种熬药的粗活,以后交给我手下的人。”洛伦茨的语气依然生硬,但动作却轻得怕弄疼了她。
莉娜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像影子一样守护着疯王的男人,鼻尖突然有些发酸。在这座危险的皇城里,他们都是见不得光的刃,为了各自要守护的信仰,在刀尖上如履薄冰。
“我得亲手熬……哥哥只有我了,我也只有哥哥了。”莉娜倔强地咬着下唇。
洛伦茨涂药的动作轻微地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深灰色眼眸,深邃地注视着莉娜那双疲惫却清亮的眼睛。
“你不仅有你哥哥。”洛伦茨低沉、认真地吐出一句话,随后收起药瓶,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天冷了,大氅留着御寒。别死在雪里。”
莉娜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紧紧攥住了身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黑色大氅,十二年来一直如同寒冰般的心脏,极其奇异地漏跳了一拍。
……
而此时,星坠塔的最高层寝宫内。
长达半个月的禁足与养伤,让这座囚笼里的温度,攀升到了危险的临界点。
西奥多的恢复能力惊人。雪狼毒一解,那具在死囚营里淬炼出的骑士之躯便开始了强悍的自我修复。
寝宫内,温暖的壁炉火光跳跃着。
西奥多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真丝内衫,左肩的纱布已经拆去大半,露出那道狰狞却已经结出粉色新肉的贯穿疤痕。他正站在落地镜前,右手费力地想要将一根系带在腰间打个结。
就在这时,一双苍白、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从他身后伸出,接过了那根系带。
“别动。你的肩胛骨还没有彻底长好。”
埃利奥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慵懒。
这半个月来,这位疯批帝王表现出了恐怖的耐心。他就像一只护食的野兽,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亲自给西奥多喂药、换药。他克制地压抑着自己体内那些疯狂的、想要破坏和占有的欲念,只为了等待这把白刃重新恢复锋芒。
而现在,他等到了。
埃利奥特从背后紧密地贴上了西奥多的后背。他没有急着去系那根带子,而是缓慢地,用双手环住了西奥多劲瘦的腰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西奥多的后颈,激起他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陛下……”西奥多轻微地挣扎了一下,浅茶色的眼眸在镜子里对上了埃利奥特那双已经彻底燃烧起来的冰紫色瞳孔。
“国书已经发出去了。冰帝国的大军暂停了推进。”埃利奥特将下巴搁在西奥多的右肩上,嘴唇似有若无地摩擦着他侧颈的动脉,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幽怨与偏执,“朕听话地,按照你的要求,去当一个虚伪的政治木偶。”
“这是为了奥汀,为了您……”
“为了朕?”埃利奥特凶狠地打断了他。他猛地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强硬地将西奥多转过身来,将他死死按在镜面上。
“你让朕去娶别人,你让全天下都以为朕的皇后是那个叫艾芙的女人!”埃利奥特的眼眶因为极致的渴望和委屈而泛红,他霸道地挑开西奥多本就宽松的衣襟,粗重地喘息着,“西奥多,既然你替朕做主了。那现在,你必须给朕补偿。拿你的命,拿你的一切来补!”
这是赤裸裸的索取。没有理智,没有权谋,只有属于一头饿了十二年的疯犬,不讲理的占有欲。
西奥多看着眼前这个委屈又危险的君王。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抵在自己腰间的滚烫的温度。
他没有再躲。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星坠囚笼里,他不需要做那个运筹帷幄的白刃骑士。
西奥多缓慢地抬起右手,纵容地插进埃利奥特银灰色的长发中,随后主动地,仰起头,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好。”西奥多沙哑地在两人的唇齿间呢喃,“全都给你。”
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埃利奥特狂暴地吻住了他,急切地撕扯开那件单薄的内衫。他虔诚又病态地亲吻着西奥多左肩上那道刺目的新疤,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通过那道伤口,彻底地钉进西奥多的骨血里。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掩盖了寝宫深处压抑、隐忍的喘息。在这个冰冷、群狼环伺的奥汀帝国,只有在这张疯狂的床榻上,他们才是彼此唯一、且绝对不可侵犯的暴君与神明。
而此时,在遥远的北境风雪中,一辆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的马车,正载着一个懵懂、对未来命运一无所知的十六岁少女,孤独地向着这座吃人的鎏金皇城,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