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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纯白的幻梦与暗夜里的群狼 星坠塔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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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塔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将属于帝王与骑士的隐秘缠绵死死锁在了最高层的寝宫里。
在鎏金皇城所有人的眼中,皇帝依然是那个丧失理智的疯兽,而西奥多则是那个用身体和邪术蛊惑君王的“男巫”。没有人知道那座冰冷的塔楼里燃烧着怎样炽热的救赎。
而在塔外,这短暂的三天平息,不过是群狼在暗中磨砺獠牙的倒计时。
……
雪羽宫的偏殿内,地龙烧得很暖。
十六岁的艾芙·埃里克松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骑士斗篷。那是接风晚宴上,西奥多披在她身上的。
自从那晚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奥汀的皇帝,也没有见过那位清冷的骑士。每天只有哑巴宫女按时送来极其丰盛的食物和华丽的衣裙。这种诡异的宁静,反而让习惯了在冰宫受虐的艾芙感到一阵不切实际的恍惚。
她轻轻抚摸着斗篷上那冷硬的布料,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冷杉与青草交织的气息。
“陛下重礼数,绝不会容忍未来的帝国皇后遭受折辱。”
西奥多那晚的话,在艾芙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她那张苍白清纯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少女怀春的红晕。
在她的认知里,西奥多只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剑,而握剑的人,是王座上那个俊美无俦的帝王。
*埃利奥特陛下……他真的是传闻中那个吃人的疯子吗?*艾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迷离。如果他真的那么残暴,为什么会指名娶我?为什么会在我受辱的时候,让他的贴身骑士来为我解围?
朱利安前几日送来的那支白玫瑰,以及那些温和的暗示,像一颗种子在艾芙单纯的心里生了根。她开始固执地相信,那个传闻中恐怖的疯王,其实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他只是被这冰冷的皇城逼疯了,而她,即将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只要我乖乖的,只要我不像姐姐那样咄咄逼人,陛下一定会接纳我的。*艾芙将那件斗篷抱进怀里,闭上眼睛,在异国他乡的深渊边缘,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致命的粉色幻梦。
……
而在皇城另一端的使馆区,气氛却降至了冰点。
冰帝国第一军团长凯尔,单膝跪在伊娃公主的脚下。这位在北境冰原上斩杀过无数蛮族的铁血骑士,此刻看着眼前这双修长白皙的双腿,眼底却涌动着压抑至极的狂热与痴迷。
他一路护送艾芙南下,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回到鎏金皇城,回到他誓死效忠的长公主身边。
“公主殿下。”凯尔抬起头,看着伊娃那张因为愤怒而略显憔悴的美艳脸庞,心脏一阵抽痛,“属下无能,没能在路上将艾芙那个贱种处理掉。只要您一句话,属下今晚就潜入雪羽宫,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
“杀了她有什么用?奥汀随时可以再找借口拖延北境的大军。”伊娃冷笑一声,伸出戴着护指的手,轻轻挑起凯尔的下巴。
凯尔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忠犬,一动不敢动。
“凯尔,你是我最忠诚的剑,对吗?”伊娃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毒光。
“属下的命是您的。”凯尔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伊娃满意地收回手,将一个封着蜡的羊皮卷轴扔在他面前,“三日后的圣光听证会,朱利安那个滑头会在大殿的香炉里下‘蚀心草’。但他不敢自己动手引爆那头疯王的情绪。他需要一个死士。”
伊娃的声音轻柔却残忍:“你要混进听证会的守卫里。当药效发作时,我要你拔剑,当着那个疯王的面,去刺杀西奥多。不用真的杀了他,只要逼得埃利奥特在神坛上彻底发狂失控就行。但你要知道,一旦你拔了剑……你就走不出大教堂了。”
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
凯尔没有任何犹豫,他捡起地上的卷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能为公主殿下扫清障碍,是属下无上的荣耀。”
为了伊娃的野心,这条北境的恶狼,心甘情愿地踏入了死局。
……
皇城的甬道交错复杂,犹如一座巨大的迷宫。
莉娜·兰瑟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食盒,低着头,步伐匆匆地穿过内廷的侧门。食盒的夹层里,藏着洛伦茨传递出的星坠塔最新防卫图,这是马库斯老将军极其需要的关键情报。
自从成为了星坠塔和外部忠臣之间的联络人,莉娜的神经每天都紧绷到了极限。
她穿过一个月洞门,突然,后颈泛起一阵强烈的寒意。
那种在经历过灭门惨案后淬炼出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看她。
莉娜没有回头,而是极其自然地放慢了脚步,像一个普通的粗使宫女一样,拐进了一旁的浣衣局小巷。
在百米外的高耸露台上,新任代理外卫统领朱利安·莫尔,正背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莉娜消失的背影。
“统领大人。”一名心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朱利安身后,“那个宫女叫莉娜,是在御膳房当差的。最近半个月,她去星坠塔外围倒残羹的次数,似乎比其他宫女多了些。”
“一个倒泔水的下等女官,能在洛伦茨那个怪物的眼皮子底下活这么久?”朱利安从袖口抽出一块丝帕,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指,嘴角的笑容阴冷如蛇,“去查查她入宫前的底细。如果我没记错,那个男巫骑士叫西奥多·兰瑟。去查,这只老鼠,跟十二年前死绝的兰瑟家族,有没有什么关系。”
“是!”心腹领命退下。
朱利安看着灰暗的天空,眼底满是算计。这皇城里没有一只虫子是多余的。如果在听证会前能捏住西奥多的一个致命把柄,那这场戏,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
当所有的阴谋都在暗夜中疯狂滋长时。
银湾城邦联盟的外交总长马泰奥,却正坐在皇城最奢华的酒馆顶层,一边听着艺妓弹奏鲁特琴,一边查阅着厚厚的账本。
“大人,伊娃公主的和亲计划被疯王搅黄了,我们答应给冰帝国的三百万金币贺礼,还要继续筹措吗?”一旁的商会副手低声请示。
“停下。”马泰奥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账单,“商人不投资将死的赌局。伊娃现在是一条急了眼的狗,咬人很痛,但赢面不大。”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撤出奥汀?”
“撤出?”马泰奥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抬起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奥汀帝国的这锅水,马上就要烧开了。三日后的听证会,皇权、神权、摄政党,必然有一方要被撕成碎片。”
马泰奥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帝国心脏:“传令给银湾的海上舰队。把原本准备运往北境的过冬粮草,全部扣在西境的港口。如果疯王赢了,我们就把粮草高价卖给奥汀的军务府;如果摄政王赢了,我们就把粮草低价抛给冰帝国,换取十年的海运特权。”
这位冷血的资本巨头,在风暴来临前,极其精准地将筹码一分为二,坐等奥汀帝国的血流成河。
……
风雪依旧。
三天的倒计时,在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与暗中磨刀中,如同指间沙般飞速流逝。
当圣光大教堂那扇高达十米的黄铜大门极其沉重地向两边推开,沉闷的钟声在鎏金皇城的上空敲响了十二下。
全大陆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汇聚在了这座象征最高神权的殿堂之上。
决定疯王生死、骑士命运,乃至整个帝国走向的【圣光听证会】,大幕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