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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子夜的劫火与血门后的毒咒 鎏金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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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皇城的子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所笼罩。
马库斯老将军率领八万大军开拔后,皇城的防卫力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连绵的雨幕中,南门守卫的火把发出“嘶嘶”的声响,光线昏暗而压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撕裂了南门外围的宁静。冲天的火光在囤积粮草的副仓方向腾空而起,瞬间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敌袭!有人纵火!”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长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城最深处的地牢迎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血洗。
数十名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死士,犹如从地底钻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抹开了外围狱卒的脖子。牢房深处,伊娃·埃里克松听到外面的惨叫声,立刻从发霉的干草堆上站了起来。
一名死士用沾血的钥匙极其利落地打开了铁栅栏。
“公主殿下,摄政王命我们护送您出城!”
“终于来了。”伊娃冷笑一声,夺过死士递来的一把短剑,毫不犹豫地将那根藏在头发里的淬毒钢针刺入了一名还在地上抽搐的狱卒眼球里。她跨过尸体,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闪烁着疯狂的复仇欲,“走!去南门,烧光奥汀的粮草!”
……
光明宫,内廷指挥所。
西奥多站在巨大的皇城布防图前,面容冷峻如一尊钢铁雕塑。传令兵接二连三地冲进来,带来南门走水、地牢劫狱的急报。
“大人,南门守军被死士的火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正试图强行破开城门!”副将满脸焦急,盔甲上还沾着雨水。
西奥多没有丝毫慌乱,浅茶色的眼眸中反而透出一股洞悉一切的森冷。
“腓特烈这只老狐狸,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西奥多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南门位置重重一点,下达了铁血军令:“传令禁军,放弃副仓,那是诱饵。把所有的弓弩手调往南门主干道,瓮中捉鳖。绝不能让伊娃活着走出皇城。”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立在阴影中的加兰·罗斯。
“加兰,今夜的南门,交给你了。”
加兰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沉淀为属于杀手的死寂。他伸手拔出背上的重剑,宽大的剑刃在烛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寒芒。
“放心。我的剑,今晚只管痛饮叛徒的血。”
加兰甩开暗红色的披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暴雨之中。
……
南门的石板路上,鲜血已经被雨水冲刷成了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伊娃在死士的拼死护卫下,一路杀到了南门瓮城。只要穿过这道城门,她就能逃出生天,与城外的残部汇合。
“冲过去!推开城门!”伊娃挥舞着短剑嘶吼。
就在死士们准备强攻城门绞盘的瞬间。
“砰!”
一把重达数十斤的十字双手剑,宛如陨石坠地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绞盘前的石板上,碎石飞溅,硬生生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死士。
加兰·罗斯站在城墙的垛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亡命之徒。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他纵身一跃,“轰”的一声重重落在重剑旁,单手将剑拔出。
“此路不通。”加兰的声音在雷声中回荡。
“杀了他!”死士首领怒吼着扑了上来。
加兰根本不屑于防守。他双手握剑,腰部发力,重剑带起一阵恐怖的破空声,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死士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内脏与鲜血喷洒了一地。
他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死士群中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重剑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没有任何一把普通的兵刃能挡住这等恐怖的怪力。
仅仅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几十名精锐死士便倒下了一大半。
伊娃看着眼前这个宛如杀神般的年轻人,终于感到了彻骨的恐惧。她知道大势已去,如果不跑,今晚必定会死在这里。
她猛地推开身边的最后两名护卫,趁着加兰被缠住的间隙,转身朝着内廷的方向疯狂逃窜。只要能挟持一个有分量的皇室成员,她就还有谈判的筹码!
慌不择路之下,伊娃和几名溃散的残兵,一头撞进了皇城最偏僻的西北角。
暴雨中,一座被粗大铁链死死锁住的宫殿出现在他们眼前——雪羽宫。
“那是……艾芙的冷宫!”伊娃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艾芙被废,但她毕竟挂着皇后的名头,抓了她,西奥多投鼠忌器,绝不敢放箭!
“劈开铁链!进去抓人!”伊娃尖叫着下令。
两名残兵抡起战斧,疯狂地砍砸着门上的锁链。
“当!当!”
随着几声脆响,生锈的铁链轰然断裂。
就在此时,西奥多带着一队圣殿骑士,已经举着火把追到了雪羽宫外的庭院。
“放箭!”西奥多冷酷地挥下右手。
一排密集的箭雨呼啸而出,瞬间将站在门外的几名残兵射成了刺猬。
但伊娃已经先一步撞开了雪羽宫那扇沉重残破的木门,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漆黑的殿内。
“艾芙!你这贱种给我滚出来!替我去挡箭!”伊娃疯狂地在黑暗中摸索,嘶吼着。
门外的西奥多见状,立刻提剑大步走上台阶,准备亲自进去擒拿。
然而,当西奥多的一只脚刚刚踏上门槛,属于顶级剑士的致命直觉,让他的心脏猛地紧缩。
一股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浓烈血腥味与曼陀罗枯涩气息的味道,从黑洞洞的殿内扑面而来。因为宫门被封闭了整整七天,这股气味在室内发酵、沉淀,当大门被猛然推开的瞬间,高浓度的毒气混合着尘土,犹如一场无形的粉尘爆炸,瞬间扩散。
“退后!捂住口鼻!”
西奥多发出一声厉喝,猛地向后跃出数丈,一把拉起身侧的披风死死掩住自己的脸。
几名靠得太近的骑士没来得及反应,吸入了一口殿内涌出的空气。仅仅一瞬间,他们的脸色便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倒在泥水里剧烈抽搐,鼻腔和眼角涌出黑色的毒血。
而冲入殿内的伊娃,遭遇了最恐怖的厄运。
黑暗中,她一脚踩进了一滩粘稠半干的液体里。她下意识地低头,借着门外火把的微光,她终于看清了雪羽宫内的地狱图景。
艾芙·埃里克松的尸体,就倚靠在门背后的屏风旁。
这位十六岁的和亲皇后,早已死去多时。她骨瘦如柴的手腕上有一道极深的豁口。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用自己混合了“枯骨散”的毒血,在墙壁上、地板上、甚至门板的内侧,画满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象征着诅咒与怨毒的扭曲符文。
整个雪羽宫,已经变成了一座密封的毒气室。
“不……不!!”
伊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毒粉通过她粗重的呼吸瞬间侵入了心脉。
她痛苦地倒在艾芙那干涸的毒血中,双手在自己美艳的脸上疯狂抓挠,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里。她试图向门外的西奥多伸出手求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破碎声。
不到十息的时间,这位曾经不可一世、企图搅弄风云的冰原毒蛇,便在无尽的痛苦与窒息中,死在了自己亲妹妹用怨恨布下的毒阵里。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大雨倾盆而下,洗刷着庭院里的血迹。
西奥多站在安全的距离外,冷眼看着雪羽宫内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冰国皇室尸体。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在这座权力的绞肉机里,任何人做出的选择,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艾芙的软弱催生了极恶的报复,而伊娃的贪婪则让她自投罗网。
“封锁雪羽宫,任何人不得靠近。明日一早,放火连同这座宫殿一起烧了。”
西奥多转过身,将十字长剑收回剑鞘,眼神在火光中冷硬如铁。
“传令全城,叛乱已平。去摄政王府,请腓特烈公爵……上路。”
今夜的皇城,注定要用鲜血彻底洗净所有的旧日残党。当黎明破晓之时,属于埃利奥特与西奥多的新帝国,将在这片焦土之上,迎来最强硬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