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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破晓的吻痕与风雪中的魔瞳 光明宫的 ...


  •   光明宫的深处,没有点灯。

      出征前夜的死寂中,只有粗重紊乱的喘息声和衣物被粗暴撕裂的声响,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

      这绝不是一场温柔的缠绵,而是一场视死如归的灵魂献祭。叹息峡谷的霜魔、冰帝国的十五万大军,像一柄沉甸甸的闸刀悬在两人头顶。越是嗅到死亡的血腥味,两头孤狼在绝境中互相撕咬、索取的本能就越发狂热。

      西奥多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纯金王座上,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喘息,埃利奥特滚烫的身躯便犹如一堵墙般压了下来。

      “就算死在冰原上,你的灵魂也只能刻着朕的名字。”

      埃利奥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泣血。他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饿狼,近乎凶狠地咬在西奥多的锁骨上,利齿刺破了浅蜜色的肌肤,渗出丝丝血迹。他要在这个男人身上的每一寸角落,都留下最狂暴、最深刻的烙印。

      西奥多没有丝毫退缩。他仰起修长的脖颈,任由那股混杂着冷杉与铁锈味的气息将自己彻底吞没。那双常年握剑、布满厚茧的手,死死扣住埃利奥特宽阔的脊背,指甲深深陷入肌肉之中,划出道道红痕。

      “臣是您的。”西奥多喘息着,在黑暗中精准地寻找到暴君的嘴唇,主动而热烈地吻了回去,字字如铁,“无论地狱还是深渊,臣陪您一起蹚过去。”

      □□的碰撞在这一刻升华成了灵魂的交融。没有恐惧,没有退路。他们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在彼此的骨血里刻下对抗死神的锚点。

      ……

      次日破晓,冷风如刀。

      皇城北门外,三万落日圣殿精锐与皇家近卫军列阵完毕,黑色的铠甲在晨光中宛如一片钢铁森林。

      埃利奥特跨坐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披暗金龙纹重甲,银发被寒风吹得狂舞。西奥多落后他半个马身,一身漆黑的骑士甲胄,眼神清明而冷峻,昨夜疯狂留下的吻痕被高高的硬领严丝合缝地遮掩住。

      送行的队伍中,莉娜·兰瑟咬着苍白的嘴唇,快步走到西奥多的马前。

      “哥哥。”莉娜仰起头,眼眶通红,“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西奥多翻身下马,伸手揉了揉堂妹的头发,声音温和:“守好皇城,等我凯旋。”

      莉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西奥多,落在了后方那道犹如铁塔般沉默的黑色身影上。洛伦茨穿着暗卫的轻甲,脸上戴着半遮面的寒铁面具。两人没有说话,但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千言万语已尽在不言中。洛伦茨极其缓慢地将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心口——那是他许下的生死承诺。

      而在军队的前方,加兰·罗斯握着缰绳,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西奥多的身上。

      他看着西奥多翻身上马,看着那挺拔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克制到极致的担忧与不舍。他甚至下意识地催动战马,想要靠近那个他仰望了十年的男人,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道别。

      然而,就在加兰的马蹄刚刚迈出半步时。

      一道犹如实质般的、充满暴戾与警告的杀气,犹如利箭般刺了过来。

      埃利奥特居高临下地睨着加兰。那双冰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头护食的雄狮,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只暗巷野狗眼底藏匿的情愫。

      疯批帝王突然冷笑一声,极其自然、却极其霸道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西奥多战马的缰绳,将骑士连人带马强行拉到了自己身侧,几乎是大腿贴着大腿的距离。

      西奥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暴君那点随时随地都在发作的独占欲,只能无奈地由着他。

      埃利奥特挑衅般地看着加兰,眼底的潜台词不言而喻:他是朕的。你看一眼,朕就挖了你的眼睛。

      加兰死死咬住牙关,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突。他最终低下了头,强行咽下了喉咙里的苦涩,退回了属于他的卫戍军阵列。

      “全军,开拔!”

      伴随着西奥多的一声冷喝,浩浩荡荡的黑色洪流踏碎了晨冰,向着北境的叹息山脉疾驰而去。

      ……

      越往北走,风雪越发狂暴。

      大军在冰原上行进了整整三天。四周入目皆是白茫茫的雪海,气温已经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就在大军穿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枯木林时,走在最前方的斥候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喝,整齐的阵型瞬间出现了骚乱。

      “全军戒备!”西奥多拔出十字长剑,策马冲向阵前。

      当他看清拦在大军正前方的景象时,连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白刃骑士,眼底也闪过一丝震愕。

      漫天飞雪中,站着一个女人。

      她不着寸缕,浑身赤裸,肌肤却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近乎透明的冰冷苍白。那张脸美得妖异而诡谲,仿佛不属于这人世间。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头顶上,竟然生长着一对巨大、分叉的惨白色鹿角。

      在这足以冻死战马的极寒风雪中,她赤足站在雪地上,仿佛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是女巫!这是被诅咒的异端!”
      “圣光啊,保护我们!”

      随军的祭司和骑士们发出了恐慌的低吼。在奥汀帝国的信仰中,魔法是绝对的禁忌,是带来毁灭的深渊邪祟!

      “放箭!诛杀异端!”一名前锋营的将领厉声下令。

      数十支重型破甲箭裹挟着劲风,朝着鹿角女巫呼啸而去。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鹿角女巫甚至没有抬手,那双没有瞳孔、纯白色的眼睛只是微微一眨。

      “嗡——!”

      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层无形的透明涟漪。那些足以射穿钢板的重箭,在距离女巫身前一丈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极其坚硬的空气墙,“咔嚓咔嚓”尽数折断,无力地掉落在雪地里。

      甚至连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也被那股无形的魔力屏障直接掀飞,重重地砸进雪窝里。

      “护驾!”西奥多立刻横转马身,将埃利奥特死死挡在身后,眼神森冷地盯着那个非人的存在。

      但女巫对那数万把指向她的刀剑视若无睹。她赤裸着双足,踏着积雪,犹如一具提线木偶般,极其僵硬却笔直地朝着西奥多的方向走来。

      “站住!”西奥多的剑尖直指她的咽喉。

      女巫在魔力屏障的保护下停住了脚步。她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在西奥多的脸上,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一阵不属于人类语言的、犹如冰层碎裂般空灵而诡异的声音,直接在西奥多和埃利奥特的脑海中炸响。

      “当凛冬的黑炎吞噬叹息之谷,
      斩断宿命的白刃,必将自毁于冰封的王座之下。
      囚笼破碎之日,便是暴君泣血之时。”

      死寂。
      狂风仿佛在这一刻被掐断了咽喉。

      这极其模糊却指向性明确的死亡预言,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埃利奥特的耳膜。

      白刃自毁。暴君泣血。

      “你找死!!!”

      埃利奥特彻底疯了。任何敢预言西奥多死亡的存在,都必须被立刻抹杀!

      疯批帝王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狂吼,猛地从马背上跃起。他拔出那把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黑金巨剑,将体内所有的暴戾与力量灌注于双臂,朝着女巫那道无形的魔力屏障狠狠劈下!

      “轰——!!!”

      剑气与魔法屏障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掀翻了周围大片的积雪,连西奥多的战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魔力屏障在黑金巨剑那摧枯拉朽的物理怪力下,竟然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鹿角女巫似乎对埃利奥特的疯狂感到了一丝意外。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怜悯、却又诡异至极的微笑。

      她深深地看了西奥多最后一眼,没有理会即将劈碎屏障的巨剑。

      下一秒,她的身体就像是突然崩塌的雪雕,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与冰晶,融入了狂暴的风雪之中。

      “滚出来!朕要杀了你!朕要把你挫骨扬灰!”

      埃利奥特一剑劈空,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他双眼猩红地在风雪中四处搜寻,犹如一头发狂的猛兽,胸膛剧烈起伏着。

      西奥多立刻翻身下马,从背后死死抱住埃利奥特的腰,强行将他从暴走的边缘拉了回来。

      “陛下!冷静!那只是冰帝国扰乱军心的低劣幻术!”西奥多大声在暴君耳边吼道,试图用极其理智的解释来安抚他。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什么障眼法,那是真正的、令人战栗的古老魔法。

      预言的阴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两人的心头。

      埃利奥特死死抓着西奥多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疯批帝王转过头,那双恢复了冰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朕不信命,也不信神。”埃利奥特咬着牙,一字一顿,仿佛在对抗着整个世界的诅咒,“西奥多,如果你敢让那个预言成真,朕就算杀进地狱,也要把你的灵魂拽回来拷问!”

      “臣遵旨。”西奥多回望他,给出了最沉稳的承诺。

      风雪很快掩盖了女巫留下的脚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全军,继续前进!”

      短暂的骚乱后,黑色的铁甲洪流重新启程。

      而在大军前方不到百里的地方,叹息峡谷的轮廓已经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在那里,冰帝国的霜魔巨兽正啃噬着奥汀士兵的尸骨,等待着这场终极血战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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