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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疯魔的血仇与背德的拥吻 “驱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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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赶!抗拒者,杀无赦!”
随着西奥多那犹如寒冰般冷酷的命令落下,近卫军的铁甲洪流无情地撞入了外城的难民潮中。哭喊声、咒骂声,瞬间将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废墟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西奥多站在原地,浅茶色的眼眸死寂一片。
但在他的灵魂深处,却正在爆发一场毁天灭地的海啸。
代表着兰瑟家族远古守护神的“白银之光”,因为代行者下达了极度违背“仁慈与袒护”法则的暴政,正在疯狂地反噬他的心脉!每一次难民的惨叫,都化作一把无形的尖刀,在西奥多的灵魂上进行着最残忍的凌迟。
“呃……”
西奥多猛地单膝跪倒在雪地里。他死死用那把布满裂痕的“镇渊”剑撑住身体,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洒在黑色的剑刃上。
感受到主人的灵魂出现裂隙,镇渊剑中那股一直被压制的暗红色渊海煞气,犹如嗅到了血腥味的狂鲨,瞬间反扑!黑色的魔纹顺着他握剑的手背疯狂攀爬,直接扎进了他脖颈的血管里。
一半是白银神罚的撕裂,一半是深渊煞气的腐蚀。西奥多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眼前的视线开始崩塌、扭曲。
就在这极度的痛苦与灵魂震荡中,封印在他血脉最深处、属于兰瑟家族被抹去的远古记忆,极其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十五年前,鎏金皇城那个血流成河的雨夜。
西奥多在那段犹如噩梦般的血脉记忆里,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上一任兰瑟公爵,以及埃利奥特的父亲——那位传闻中“软弱无能”的老奥汀大帝。
根本没有什么为了权力的叛国阴谋!
记忆中,老奥汀大帝浑身燃烧着嗜血的业火,犹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死死掐着兰瑟公爵的脖子,双眼猩红地咆哮:“为什么你们兰瑟一族要一次次地施展那该死的仁慈!你们救的人越多,朕的心脏就像被放在岩浆里烤!杀!把兰瑟全族都杀光!只要没有了‘剑鞘’,朕就不会再痛了!”
而一向以圣洁著称的兰瑟公爵,此刻也因为奥汀家族无休止的屠戮,而承受着被剥骨抽筋的剧痛。他那双曾经悲悯的眼睛里,也爬满了疯魔的血丝,一剑刺穿了老奥汀大帝的腹部:“疯子!既然神明把我们绑在一个天平上互相折磨,那就一起死!只要奥汀灭绝,我们就不必再替你们这群暴君承受死者的怨毒!”
画面轰然破碎。
原来如此。
西奥多跪在雪地里,眼角的血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冰面上。
初代大帝在几百年前为了力量签下了深渊的狂血契约,而神明为了制衡这股亵渎的力量,降下了双神共生的诅咒天平。几百年来,这两大家族的先辈们,就在这“你杀戮我剧痛,你悲悯我焚心”的无解死局中,被活活逼疯了!
十五年前的那场大清洗,根本不是腓特烈亲王的一己私欲,而是两大家族在被神明折磨到彻底崩溃后,为了能够“毫无痛苦地活下去”,而对彼此举起的灭族屠刀!
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杀死对方,从而终结这该死的疼痛。
“哈……哈哈哈……”
西奥多在雪地里发出一阵犹如厉鬼般的惨笑。他那双浅茶色的眼眸中,白银的神光与暗红的煞气疯狂交织。
灭族的血仇,竟然源自于这种卑劣到极致的求生本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拖着那把滴血的魔剑,犹如一头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步步向着星坠塔走去。
……
星坠塔,顶层寝宫。
“砰!”
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脚踹开。
埃利奥特坐在阴影里,脚下是一滩他刚刚咳出的鲜血。他体内的业火因为西奥多的“残酷命令”而骤然熄灭,但他知道,那是骑士用自己的灵魂献祭换来的。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冰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浑身缠满黑色煞气、嘴角流着鲜血的男人。
西奥多没有说话。他随手扔掉镇渊剑,剑刃砸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悲鸣。
他走到埃利奥特面前,突然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暴君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了宽大的椅背上。
西奥多那双被煞气和神光折磨得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血脉真相带来的绝望、仇恨,以及一种令人战栗的、违背了所有伦理与宿命的极致爱意。
“埃利奥特……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西奥多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埃利奥特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我们的家族,是为了摆脱这见鬼的疼痛,才互相把对方屠了个干净。我父亲杀了你父亲,你叔叔杀了我们全族。我们本该把对方千刀万剐……”
埃利奥特浑身猛地一震。他看着西奥多眼底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悲绝与疯狂,那双苍白、布满黑色咒文的双手,极其缓慢地抬起,死死扣住了西奥多因为痛苦而剧烈战栗的脊背。
“然后呢?”埃利奥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眼底的暗金色神火与深渊的黑色魔炎同时爆燃,“你想替你的家族报仇?你想杀了朕,好让自己不再因为朕而痛得生不如死?”
“我想杀了你……”
西奥多眼角的血泪滴落在埃利奥特的脸颊上,烫得惊人。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极其凶狠地咬住了埃利奥特的嘴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不顾一切的占有欲,疯狂地掠夺着暴君的呼吸。
这根本不是一个吻,这是一场互相撕咬的绝命凌迟,是两只被命运诅咒的恶鬼在互相吞噬。
“唔!”
埃利奥特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西奥多将他的嘴唇咬破,鲜血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他双手猛地收紧,将这把试图折断自己的白刃狠狠揉进骨血里。
唇分。
西奥多气喘吁吁地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却透着一种砸碎了整个世界的偏执:“可我舍不得……埃利奥特,我宁愿被神明的白银之光撕碎灵魂,宁愿每天替你去承受那些怨魂的痛苦……我也要你活着。”
背负着灭族的血仇,顶着神明降下的极致□□与灵魂的折磨,却依然要在地狱的最深处死死抱紧对方。这种极度的背德与禁忌,让埃利奥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暴戾。
“西奥多,这是你说的。”
这位神魔同体的暴君反客为主,猛地将西奥多压在身下。他用带血的指腹极其病态地摩挲着骑士脸上的黑色煞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就算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既然你连灭族之仇和灵魂撕裂的痛都能咽下去,那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朕。神明想让我们自相残杀?那朕就向你保证,朕一定把这天捅个窟窿,把那两个狗屁守护神从天上拖下来,千刀万剐!”
……
而就在星坠塔顶的两人,在这极度的背德与宿命绝境中互相宣誓、准备向神明开战的同一时刻。
外城的瓮城之中,夜幕降临。
被收缴了所有物资的十万冰国难民,在极度的寒冷与绝望中瑟瑟发抖。
在黑暗的角落里。
之前那个差点被锤死的冰国小女孩,突然极其诡异地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深海漩涡。她苍白的皮肤下,无数条蓝色的血管犹如粗大的蚯蚓般疯狂蠕动。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瓮城中接连响起。
西奥多那极其冷酷的镇压,加上瓮城中十万人汇聚的极致绝望,终于成为了最完美的催化剂。潜伏在难民骨血里的“海神之卵”,孵化了。
小女孩的下颌骨猛地从中间撕裂,三排错乱交叠的半透明獠牙暴露在空气中。她的脊背高高隆起,一排惨白的骨刺硬生生刺破了破旧的冬衣。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嘶吼,在瓮城中炸响。
紧接着,成百上千名原本虚弱的难民,开始在这极其恐怖的变异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化作了一头头流淌着强酸粘液、比北境的先头部队更加庞大、畸形的深海异种!
深海的特洛伊木马,在鎏金皇城的心脏地带,彻底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