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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新家的绿萝与未说出口的“我愿意” 新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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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钥匙握在手里,金属硌得林深掌心发疼。
这是一套位于旧楼顶层的复式公寓,带个小露台。陈敬之把钥匙串挂在林深食指上,自己拎着工具箱往楼上走:“你爷爷爱养花,露台我让人封了玻璃,防风防雨。”
林深跟在后面,鞋底碾过楼梯转角的青苔。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切进来,在陈敬之的西装肩头镀了层金边。他想起三天前在海边餐厅,陈敬之单膝跪地给他系松开的鞋带,浪花声盖过了男人说“我愿意”时的颤抖。
“看什么呢?”陈敬之突然回头,指尖勾住他衬衫领口的纽扣。
林深耳尖一热,别过脸去:“看墙皮。”
“墙皮怎么了?”
“有裂痕。”林深指了指天花板,“像被刀砍过。”
陈敬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用砍刀劈开债主家大门时,刀刃也曾在木门上留下这样的裂痕。
“我让人重新粉刷。”他伸手搂住林深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以后家里的墙,只准有你画的图纸。”
林深靠在他胸口,闻着雪松味混着水泥灰的气息,突然笑了。他想起妈妈去世前,曾在旧房子的墙上画过一幅向日葵,后来爸爸嫌难看,用石灰浆涂掉了。
“好。”他轻声说,手指在陈敬之后颈的伤疤上轻轻摩挲——那是十五岁那年,为了保护低年级学生,被混混用啤酒瓶砸的。
上到三楼,推开门的瞬间,林深愣住了。
客厅的落地窗擦得锃亮,阳光铺了满地。正对窗户的位置摆着张实木书桌,桌上摊着他的“中环旧楼改造”方案,图纸边压着个相框——是爷爷戴着老花镜看报的照片。
“你什么时候……”
“昨天。”陈敬之从工具箱里拿出水平仪,在墙上比划着,“你说过,想让爷爷离你近一点。”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昨天晚上,陈敬之在书房里帮他改方案,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温柔。
“陈敬之,”他轻声说,“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
“我愿意。”陈敬之放下水平仪,伸手捧住他的脸,“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愿意的。”
林深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想起妈妈去世前,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说“深儿,妈妈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知道。”他踮起脚,吻住陈敬之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陈敬之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在碰到他牛仔裤的金属扣时,突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他喘着气,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你爷爷在楼下。”
林深这才想起,爷爷说要来看新家。他红着脸推开陈敬之,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爷爷可能到了。”
楼下传来爷爷的咳嗽声。林深赶紧下楼,看见老人拄着拐杖站在玄关,正仰头打量着楼梯间的绿萝。
“爷爷,您怎么来了?”他小跑过去,扶住爷爷的胳膊。
“我怕你们年轻人忙,忘了给花浇水。”爷爷笑着指了指墙角,“这花长得好,像深儿小时候画的太阳花。”
林深的心猛地缩紧。他想起七岁那年,妈妈在阳台上种了满院子的向日葵,后来她生病住院,爸爸嫌那些花招虫子,全浇了开水。
“爷爷,”他轻声说,“以后我帮您种,种满整个露台,好不好?”
爷爷愣了愣,突然笑了:“好,好。”
陈敬之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个纸袋:“爷爷,这是给您带的降压药。”他走到林深身边,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腰,“深儿说您爱吃楼下的虾饺,我让人买了两盒,在厨房温着。”
爷爷看着他们,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笑意。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爱情——纯粹、热烈,不顾一切。
“小陈,”他轻声说,“深儿就交给你了。”
陈敬之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三天前,林深在病房里握着他的手说“我愿意”,想起他眼角的泪光和颤抖的指尖。
“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他说。
这时,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阿杰发来的消息:“深子,你实习的第三个项目通过了!陈总监说,要给你升职!”
林深看着消息,突然笑了。他转头看向陈敬之,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鼓励。
“陈敬之,”他轻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什么都要靠你。”林深的声音有些哽咽,“靠你筹钱,靠你找工作,靠你……”
“林深,”陈敬之打断他,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你从来都不是靠我。”他指了指书桌上的方案,“这些设计,是你熬了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你爷爷的康复,是你每天陪他做康复训练换来的;还有你种的花,是你每天早晚浇水养大的。”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做的,只是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发光。”
林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想起妈妈去世前,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说“深儿,你是最棒的”。
“陈敬之,”他轻声说,“我爱你。”
陈敬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伸手抱住林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我也爱你。”
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着相拥的两人,突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爱情——纯粹、热烈,不顾一切。
“小陈,”他轻声说,“深儿就交给你了。”
陈敬之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坚定的承诺:“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这时,厨房的砂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林深松开陈敬之,往厨房跑去:“爷爷,虾饺好了!”
陈敬之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唠叨的长辈,还有个会为他煮早餐的爱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露台上的绿萝。藤蔓顺着支架爬上去,在阳光下舒展着嫩绿的叶子。他想起林深蹲在院子里种花时说“以后我帮你种,种满整个院子”,想起他为了帮爷爷筹钱,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的背影。
“深儿,”他轻声说,“我们结婚吧。”
林深端着虾饺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他愣了愣,突然笑了。他放下盘子,走到陈敬之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好,我们结婚。”
陈敬之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紧紧抱住林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我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
窗外,阳光明媚,绿萝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林深靠在陈敬之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幸福——有爱人,有家人,有梦想,还有满院的绿萝,在晨光中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