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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绿萝新芽与未说出口的“我愿意   清晨的 ...

  •   清晨的露水还凝在绿萝叶片上时,林深已经蹲在露台上了。

      他捏着小喷壶,细细给每片叶子洒水,水珠顺着叶脉滚进陶粒里,洇出深色的圆点。陈敬之靠在门框上看他,手里端着杯热美式,蒸汽模糊了眉眼。

      “深儿,歇会儿。”他把咖啡递过去,指尖碰到林深沾着泥点的手背。

      林深摇头,指了指新抽的嫩芽:“你看,这根比去年高了三厘米。”

      陈敬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株绿萝的藤蔓缠着竹制支架,顶端冒出截鹅黄色的新芽,在晨光里透着股倔强的生机。他想起三年前,林深刚搬来时,这花蔫得叶子都耷拉着,是林深每天熬夜查养护攻略,才把半条命的绿萝救回来。

      “嗯,你养的,都好。”陈敬之在他身边蹲下,手指轻轻碰了碰新芽。

      林深笑了,把喷壶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盒子是旧的,边角磨得发白,是妈妈当年装戒指用的。

      “陈敬之,”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深&敬 2025.05.20”,“我昨天去改的,把日期刻上了。”

      陈敬之的呼吸一滞。他想起五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一个清晨,他带着满身酒气闯进程深的出租屋,把人按在墙上吻,说“跟我走”。那时林深刚满二十岁,眼睛里还带着对世界的警惕,像只被惊扰的幼兽。

      “怎么突然……”

      “因为今天是我们认识五周年。”林深把其中一枚戒指套进他左手无名指,大小刚好,“也是我成为建筑师的第一年。”

      陈敬之的喉结动了动。他低头看着指根的银戒,阳光穿过戒圈,在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五年里,他们搬过三次家,换过两份工作,吵过无数次架,可每次林深在图纸前熬夜,他都会默默把热牛奶放在桌角;每次他处理完帮派事务,林深都会留一盏玄关的灯。

      “我也有东西给你。”陈敬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份股权转让书——启明建筑事务所30%的股份,法人代表是林深。

      “你疯了?”林深猛地站起来,戒指在指根硌出红痕,“你打拼了十年的基业……”

      “不是基业,是家。”陈敬之也站起来,把他拉进怀里,“你说过,想让妈妈看到你成为好建筑师。现在,我想让你看到,你也能成为好老板。”

      林深的眼泪突然砸在陈敬之的衬衫上。他想起妈妈去世前,攥着他的手说“深儿,要为自己活”,想起自己刚进启明时,连复印机都不会用的窘迫,想起陈敬之手把手教他看财务报表,说“不懂就问,我永远在”。

      “陈敬之,”他哽咽着,把脸埋进对方颈窝,“我不需要这些。”

      “我需要。”陈敬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我需要你知道,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这时,露台的门被推开,爷爷拄着拐杖走出来,手里端着盘刚蒸好的虾饺:“深儿,小陈,吃早饭了。”

      林深赶紧擦掉眼泪,接过盘子。虾饺还冒着热气,是陈敬之最爱的鲜虾馅,他记得爷爷总说“小陈这孩子,工作起来就忘了吃饭”。

      “爷爷,您怎么起来了?”

      “今天社区组织老年活动,教种多肉。”爷爷在藤椅上坐下,指了指林深手上的戒指,“这戒指真好看,和你妈当年那枚像极了。”

      林深的手顿了顿。他想起妈妈的那枚银戒,内侧刻着“给未来的建筑师”,是她用第一份工资买的,后来在爸爸摔门而去时,被混混踩得变形。

      “妈要是看到,一定会高兴的。”他轻声说,把虾饺递给陈敬之。

      陈敬之咬了口虾饺,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他看着林深低头给爷爷倒茶的侧脸,阳光透过绿萝的藤蔓,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深儿,”他突然说,“下个月去冰岛看极光吧。”

      “怎么突然……”

      “你不是一直说,想看极光下的火山岩?”陈敬之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枚新戒指,“我查过了,三月份有团,人少,能看到粉紫色的极光。”

      林深想起大学时,他在图书馆翻到一本《冰岛建筑笔记》,指着极光下的草皮屋对陈敬之说“以后一定要带你看这个”。那时陈敬之刚接手社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记下了他的话。

      “好。”他点头,耳尖泛红,“但你得陪我。”

      “我什么时候没陪过你?”陈敬之笑着,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从你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从出租屋到新居,从实习生到合伙人,我哪次缺席过?”

      爷爷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小陈,你上次说要给深儿种向日葵,种子买好了吗?”

      “买好了,在储物间。”陈敬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您看,这是周敏推荐的品种,叫‘阳光普照’,说是开起来像小太阳。”

      林深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葵花籽颗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金褐色。他想起妈妈当年种的向日葵,也是这种颜色,开在阳台上,像团永不熄灭的火。

      “爷爷,等极光回来,我们就种。”他轻声说。

      “好,好。”爷爷笑着,伸手摸了摸绿萝的新芽,“到时候,我教你们怎么搭花架。”

      晨光渐盛,绿萝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摇曳,新芽上的露珠滚进泥土,洇出深色的圆点。林深靠在陈敬之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听着爷爷絮絮叨叨说种花的事,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

      有理解他的爱人,有支持他的长辈,有满屋子的回忆,还有一院子的绿萝,在晨光中悄悄生长,生生不息。

      他低头看着指根的银戒,又看看陈敬之无名指上那枚,突然踮起脚,吻了吻对方的唇角。

      “陈敬之,”他轻声说,“我愿意。”

      陈敬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抱住林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风里飘来虾饺的香气,混着绿萝的清冽,在晨光里酿成最温柔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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