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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羞辱
段瑜审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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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夜晚十点。明月高悬，商业大楼的灯光有序地熄灭。
加班的社畜们行色匆匆地离开公司，或满怀怨气、或呆滞麻木地汇入地铁站入口以及宽阔街道的车流之中。
自从2090年的飞车正式投产使用以来，地面上的堵车问题明显得到缓解，尾部喷射着高温蓝色火焰的汽车在半空中规划的交通线路轨道上有序行驶，在纵向排布的路线中上下交错。
街边高楼霓虹灯闪烁，路上行人却已经渐渐稀少，唯有穿着各色外衣的外卖骑手正开着飞车或是地面摩托兢兢业业地飞窜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银河联邦政/府统治管理着整个银河系，而这里则是银河系七大主星之一的sigma星。sigma星再往下划分了大大小小总共231座城市，并按照经济实力从上到下对各城进行了一二三四级的星级评定。接下来的故事，便主要发生在一座名为云津市的老牌一星城市。
云津市中央大厦的高档会所，一群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们正在里面喝酒蹦迪。昏暗的彩色射灯从每个人的脸上旋转而过，纷杂的信息素和DJ播放的音乐鼓动着所有人的鼻腔和耳膜。
黎莫从沙发上站起来时，外面半露天的露台上，正有人在起哄着让会所的服务员跳下泳池，来一场变味的“水中大战”。
所有人的视线都颇有兴味地转向那边，唯有林岚——黎莫的朋友，他注意到黎莫似乎准备起身离去。
“欸——黎莫，你怎么现在就走了？”林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零七，这对于这些联邦里的富二代而言可太早了，酒都没喝两轮，放在平时都算还没开始。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朝黎莫的方向看去，眼神探究，似乎想从这个刚刚家破人亡的落魄少爷脸上看出什么。
只是让他们失望了，这个官司缠身，刚从刑事案件中脱身的小少爷此刻没什么表情。
“是，我准备走了。”
黎莫漂亮的脸蛋随着射灯的移动变得忽明忽暗，纤长的睫毛低垂，神情却是冷淡的，在某个瞬间，仿佛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黎家大少爷。
这样的高傲不知道刺痛了谁的心，只听沙发一角忽地传来一道刻意压抑，又让在座所有人能听清楚的声音：“都破产了还装什么，被人包养还挺骄傲，要不是那个脑子缺了一根筋的看上你，你早就进监狱蹲……”
话音未落，那人的嘴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陪笑着看向他和林岚，嘴上说着“对不住”，眼中却满是兴味。
林岚见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你tm嘴巴放干净一点，没学过人语就别装模作样狗叫……”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要我看是会所的老板不作为，都破产了还随便放进来，指不定给在坐谁的老爹当了三儿呢。”
吵架声越来越大，事情逐渐变得不可控，会所播放的DJ声骤然停了，旁边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戏谑而又嘲讽的视线如刀朝这里射来，会所的服务员过来拉架。
听着耳边的污言秽语，黎莫身体僵直，他咬了咬牙，双手颤抖着紧握成拳：“够了……别吵了。”
奈何声音太小，无人听见他的诉求。
听着耳边嘈杂又尖锐的声音持续不断，黎莫脸色发白，视线也逐渐恍惚，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仅存的理智仿佛一条绷紧的线，啪嚓一声就断裂。
只见他突然跨步上前，从一个服务员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一个玻璃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乍然四溅的玻璃碎裂声，伴随着黎莫的崩溃大喊：“我说够了！”会所骤然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从旁人面上一一扫过，随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林岚见状想要跟上去，却被黎莫伸手制止：“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着，便很快迈步离去，迅速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而在会所东南角的一处包间，一个黑发碧瞳的alpha注视着场外的一切，他的目光从黎莫的脸上划过，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可惜了”，随后拿起红酒杯，仰着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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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莫下了电梯，快步来到地下停车场，此时这里已经有一辆黑色的SUV制式的飞车停在了指定地点，他知道，这是专门过来接他的。
黎莫迅速上了车，坐上了车后排。很快，这辆车便缓慢提速，在车后方喷气式尾气的作用下缓步上升，在驶出停车场的那一刻，快速上升至距离地面50米的二级空中轨道上，飞驰着向郊区驶去。
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黎莫感受到通过后视镜传来的戏谑视线，不过此时的他已无力和那人对峙，于是只装作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飞车停在一栋近郊的别墅里。只见主驾驶的司机跳下了车，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纸袋，然后打开车后排座椅门。
他将袋子递给黎莫，并对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后拉长语调阴阳怪气道：“请吧——黎少爷——”
黎莫接过袋子下了车，仿佛里面有什么烫手山芋似的没往袋子里多看一眼，只是脸色难看地快步朝着别墅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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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宫廷制服的青年拿着银制托盘出现在别墅一楼，正往楼上走去——现在的黎莫不是那个在云津市呼风唤雨的黎家少爷，而是一个从喧闹的会所中褪去光鲜亮丽外衣，寄人篱下的卑微男仆。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黎莫端着托盘走在别墅的旋转楼梯上，视线随着楼梯螺旋的方向向上移动，直到触及二楼客厅皮质沙发上坐着的人影。他的目光微微一缩，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仇恨的情绪如潮水般迅速扩张，又很快敛去。
他微微垂下眼睫，调整好面部表情，端着托盘走到了那人身边。
黎莫弯下腰，将托盘放到了段瑜手边的茶几上。
“段总，您要的水。”
此时的二楼仅开了一盏落地灯，段瑜的身体半掩在昏黄的灯光下，高挺的眉骨在他眼周投下阴影，使他的表情变得难以辨别。
但黎莫的心却莫名紧张地跳动起来，在他弯下腰的那一刻，虽然没有看清段瑜的表情，但他知道，他正被观察着、审视着。
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麋鹿，即将掉入猎食者精心布置的陷阱，而那位猎食者，正高高在上地观察他的惊慌失措。
“听张齐说，今晚你去了酒吧。”段瑜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手指在杯壁缓缓摩挲着，他的语气平静、神态舒缓，却令黎莫感到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在黎莫的人生中属实少见，毕竟他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生平遇到的最大压力，也不过是来自大学时某位严厉老师的威压，但即便是那位老师，也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段瑜审视的目光仿佛像看着一个废物，或是什么街边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目光仿佛有实质，一寸一寸地压弯他的脊梁。
“是。”黎莫咬着牙挺直着脊背，目光死死盯着段瑜，寸步没有退让，“那份协议可没说我不能去酒吧。”
话落，段瑜滑动的手指骤然停了下来，他微微挑了挑眉，对黎莫道：“当然，这是你的自由。我并未约束你的社会关系，因此你依然拥有与他人交往的权利。”
黎莫恨恨地看向他：“那你为什么……”
只不过他的问题还未说出口，便听段瑜话锋一转，道：“虽然那份协议并未限制你的交往自由，但协议是以你无条件服从我的意愿，也就是满足我的需求为主。”
他伸出食指抵住自己的鼻尖，说：“我有相当严重的洁癖，我希望你下次回来时，处理好你身上带回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很难闻，气味混杂，而且相当劣质。”
段瑜顿了顿，随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黎莫，一向冷然的脸上似笑非笑。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俯身在黎莫耳边，轻柔的仿佛情人低语，但说的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戳破黎莫仅存的自尊心上，将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虚伪表象尽数摧毁。
“或许黎小少爷很喜欢和从前那群人混迹在一起，来逃避你已经家破人亡的事实，可是你所剩的家底不多，通过转卖二手奢侈品来维持的繁华可以持续多久？”
“另外，相比于频繁出入社交场所挣来的一点面子，被人发现你如今的现状难道不更令你感到难堪吗？”
说完，段瑜抬起头，打直了身体，他的脸上难得表露出复杂的情绪，有一闪而过的快意，还有更多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东西，例如痛苦。
在感知到这些时，段瑜顿时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他很快地掩藏了这些情绪，不再看黎莫一眼，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可下一秒，背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肩膀和脖子的连接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黎莫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抓住他的肩，咬了他的腺体！
要知道，这个位置对alpha来说，不仅敏感，而且脆弱，轻则引起人的狂躁和失智，重则还对身边的人事物造成不利影响，无论哪种，对于习惯了掌控的段瑜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
“撒嘴。”段瑜冷冷道，他侧身一边用手扯掉黎莫环在他肩膀上的手，一边捏着黎莫的嘴远离自己的肩膀。
可黎莫虽然身材纤细，但也是一个成年男性omega，一时的爆发力让段瑜无法在这个怪异姿势下将黎莫推开，反而在混乱中加重了黎莫牙齿的咬合力。
此时的段瑜仍旧保持着一分清醒，他清楚刚才的失败只是因为力度没有掌握好，如果他用手肘击打黎莫的腹部，黎莫会因为疼痛而减轻咬力。这时他凭借ao之间的体型差和力量差，能够很快制服黎莫。
正当他准备实施计划，却突然感受到肩颈处传来几滴温热的濡湿。
段瑜怔了怔，随后趁着黎莫分心抖开了他的嘴，随后转身，便看到黎莫掩面朝着一楼的方向跑去。
此时已经躺在床上的张齐听到楼上的动静正狐疑地朝楼梯口走来，刚走了几阶台阶，便被从上冲下来的黎莫撞了一肩膀，脑子里睡意全无。
他大骂了一句神经病啊，然后后知后觉地闻见一股浓烈刺鼻的信息素的味道。
张齐看见段瑜有些手足无措，作为一个beta，他自己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于是只能从自己的有限经验中搜索。
他支支吾吾道：“段总……您进入易感期了，我去拿抑制剂。”
“不用了。”
段瑜面无表情地不知从哪个抽屉里拿出一支抑制剂，扎入自己的静脉中。
仿佛知道这支抑制剂不能起到什么的效果，他将用完的针管扔进垃圾桶，起身对张齐说：“去医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