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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假戏 他只有先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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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莫直直地冲入段瑜怀里,惯性将人往后撞退了两步。
段瑜脸上一刹那的愕然和难以置信,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双手按住黎莫的肩,让两人站稳的同时拉开了距离。
“你在干什么……”他下意识地质问,可话音未落,他的嘴唇便被人用手指按住。
纤细的手指抵在柔软的唇瓣上,沐浴露的清香顺着呼吸涌入鼻腔,段瑜低头看着黎莫,黑色瞳孔急剧收缩。
黎莫并不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其实有时候黎莫觉得段瑜和他挺像的,都死鸭子嘴硬,喜欢装。
“段总,我们谈桩生意吧。”
黎莫收回手,自然地绕过段瑜,坐在了他的床上。少爷朝床边拍了拍,仿佛自己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段总,过来坐,别客气。”
段瑜见状并未动作,他的下颌紧绷着:“你想谈什么?”
段瑜戒备的神情仿佛如临大敌,黎莫见状顿时就笑了。
他直视着段瑜的双眼,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睛,道:“你是希望我再说一遍吗?”
“我说,段瑜哥哥,我累了,我不想当保姆了,我想当你的情人。”
黎莫单手撑床,单手抬起,将自己的手掌置于段瑜眼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会不知道我多不学无术、又有多贪图享乐吧?”
“我的手,本来应该是用来拿画笔的手,可是现在却因为做家务而遍生老茧,我这么爱漂亮,实在无法容忍这件事,所以想给自己找个轻松点的活。”
“现阶段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当别人的情人来的更轻松了,而且这件事不是同样对你有利吗?”
黎莫似笑非笑,看向段瑜的眼中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
“你忘不了我吧?段瑜。不然没办法解释你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我。”
黎莫指尖从段瑜手臂上划过,落在他低垂在身侧的手,然后轻轻握住,道:“你想要我,我想回归原有的奢侈生活,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所以我希望谈成这笔生意。刚才那张照片,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话音落下,房间彻底沉寂下来。
段瑜神色复杂,没有立刻表态。黎莫见了却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大半。
因为凭借段瑜的性格,他若是反感,会直接拒绝并且将他大骂一通丢出去,而现在,他只要等段瑜提条件就好。
黎莫胸有成竹。
黎莫被丢了出去。
棕褐色的房门在他眼前合上,黎莫站在走道上有些愕然。他怎么也没想到,段瑜真的把他丢出去了?他不是一个小时前才亲了他吗?
回想起刚才段瑜的反应,他有点生气,又觉得耻辱。什么时候他黎莫沦落到主动自荐枕席也会被拒了?
黎莫看着紧闭的房门,却没有立马离开,他深吸口气压住自己的脾气,而后上前几步敲了敲门,对屋内的人说:“之后我一定注意,会更加诚恳对待你的,段瑜。”
话音落下,屋内没有回音,见状黎莫也并不恼火,而是自顾自下了楼。
在上楼之前,他就想好了所有可能的情况。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当场达成协议,段瑜痛骂他一顿负心,然后两人重归旧好。不过这个可能性太低,不符合段瑜的个性,黎莫在上楼前自己就否了。
其次是当场达成协议,但是段瑜为了维持自己的自尊和体面对他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比如说当场陪/睡或是当地下情人不干涉他和程时交往什么的……
这一情况是黎莫脑海中预设的结果,在来之前他就想好,即便条件再屈辱他都要答应。
因为只有变成段瑜的情人才有可能长时间外出,现在的他即便逃跑恐怕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抓住,那到时候等待他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么想着,黎莫和客厅里两个陌生男人对上了眼。他们眼神冰冷,藏在一楼大厅的暗处四处观察,令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段瑜叫来的“保镖”。
黎莫脚步微顿,隐藏心中的窒息,装作没看到两人似的回到自己房间。
他明白,现在的他属于一个完全被控制、基本和外界失联的状态,这种情况下“被死亡、被意外”实在是太轻易了。
伴君如伴虎,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拿捏住段瑜的想法,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害怕有朝一日自己完全惹怒他,变成一条游荡在深山老林里的亡魂。
黎莫反锁房门打开微信,找朋友林岚约定每天定时发短信,如果哪天没发就让他带妈妈离开sigma星、离开这里。
做好这一切,黎莫最终放下心,现在他才有心思去想刚才房间内段瑜说的话。
其实刚才段瑜主要问了一个问题,就是他凭什么?
段瑜说自己找情人有很多选择,没必要选一个目的不明的。而且他有洁癖,不喜欢情人和外人不清不楚。
从他的回答看,黎莫的陈述并没有完全打动他。
他没有否认他对他留有私情,但在黎莫对段瑜的敌意消下去之前两人的关系不可能有所进展,也就是他希望自己的身体和思想都对他忠诚。
而这点对黎莫来说恰恰是最难的,毕竟谁能对祸害自己的幕后凶手忠诚?他只是想到那天在台球场的帷幕后见到他的情形都觉得一阵作呕,如果不是只有这个选择,他根本不想讨好他。
那怎么办呢?演吗?
黎莫思考很久,最终拿起手机,他将手机上的圣诞树挂件拆除,然后打开美团。
事到如今,只有演了,而且越逼真越好。他只有先骗过自己,才有可能骗过段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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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黎莫准点起床,掐着时间早段瑜几分钟坐在餐桌旁等着。
此时张齐已经做好了饭,而那两个保镖则不远不近地站在客厅另一侧。
虽然昨天的协议未成,但凭着那两个吻,黎莫之后也不打算继续干保姆的活了,而张齐自昨晚发现他从段瑜浴室出来后好像也察觉出了他的特殊,没叫他起来做早饭。
黎莫盯着二楼段瑜的房门,他有种莫名的直觉,今天段瑜应该会在家里吃饭。
虽然昨晚没有达成协议,但段瑜对自己有感觉、并且他允许这份协议存在是属实的。那他主动等他以缓和关系,段瑜大概率也不会拒绝。
果然,段瑜出房门后朝楼下看了一眼,和黎莫对视后便径直朝着餐厅方向走来,拉过座椅,坐在了张齐对面、黎莫斜对面。
他和张齐问了两句早餐的种类便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而在此过程中,黎莫则始终保持沉默。
张齐这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他总觉得段瑜和黎莫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昨天晚上他们在浴室不知道干嘛,然后又好像是吵过了,还喊了保镖,可现在两人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氛围也还算平和,不像昨晚那样剑拔弩张。
张齐就着咸菜喝完最后一口粥,觉得城里还是太复杂了,不过凭借段瑜对黎莫的上心程度,他觉得自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磕的cp是假的,天塌了。
我吃好了。段瑜起身,张齐也赶忙咽下最后一口咸菜,跳起来说:“段哥,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你?”
段瑜听闻还未答话,却见黎莫也跟着站起了身,喊住了段瑜,于是几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
众人只见黎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牛皮纸信封,似乎还喷了香水,带起一阵柠檬味的甜香。
黎莫将它递交到段瑜手里,而段瑜微微停顿片刻后顺势接过。黎莫没有解释这是什么,而段瑜也非常默契地没有问。他看了黎莫一眼,将信封收进大衣口袋,然后让张齐开车送他上班,两位保镖则留在别墅“保护”黎莫。
等院子里的汽车开走后,黎莫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锁上门,然后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只见横条纹的本子上零散地画了三四张人像,有皱眉的、有静坐看书的、有背影,这些画或是细致的局部特写,或是简单的线条勾勒,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画的都是段瑜。
黎莫坐回桌边,翻开一张空白纸,然后拿起旁边的黑笔继续开始画。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脱敏。
为了之后能够演得更逼真,他必须强行遏制自己内心对段瑜的厌恶和潜意识中隐藏的敌意,因此他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忆段瑜的形象特征,然后通过绘画的方式记录下来。
他觉得这样很有用,在一遍遍的回忆和复现时,他将这个有情感关系和情绪关系的人逐步抽象化和特征化了,以至于他能够越发理性、客观地面对他,好像段瑜只是个初次见面的模特一样。
寥寥几笔,黎莫将段瑜吃饭的样子勾勒出来,然后又着重画了他刚才观察到的段瑜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有三条交错的青筋凸起,客观来说很漂亮。
黎莫微微闭了闭眼调整情绪,随后关上本子,再次致电美团商家进行后续的安排。
另一边,黑色飞车行驶在通往天盛集团公司的宽阔马路上。
段瑜坐在后排,张齐坐在主驾驶上开车。
透过车内后视镜,张齐看到段瑜在看黎莫写的那封信,他记得段瑜从坐上车就开始看了,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那封信不是才四张纸吗?难道写了什么高深晦涩的东西?怎么还翻来翻去的?!
又十分钟,汽车开到了公司停车场,待车彻底停下后,段瑜才快速又小心地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内收回口袋。
张齐给段瑜开门。老实说,他现在想吃瓜的好奇心到达顶点,可作为一名专业司机,他也知道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在这么反复纠结中,段瑜下车,让张齐自行回去。
看着段瑜的脸和即将离开的步伐,张齐想到可怜的程先生和自己逝去的cp,终于忍不住问:“段哥,黎莫的信里写了什么呀?我看你看了一路。”
出乎意料的,段瑜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挑了挑眉,答:“忏悔书。”
说完,便不再过多解释,他转身朝大楼内走去,徒留张齐一人在风中凌乱。
忏……忏悔书?
怎么会是忏悔书?段瑜看得那么认真,他还以为是情书呢,结果是忏悔书?!
想到刚才段瑜离去时眼中眉梢处带的一丝笑意,张齐回味着,应该是因为黎莫认错,所以段瑜才感到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