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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简言行 心跳声,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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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的那些年
竹清/文
“迟欲,接着!”张定青转了个身把球传到身后的迟欲手中。
云锦的天热的要命,迟欲接球时,汗水顺着下巴往地上流。
几名对手已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戒备。
“迟欲!让他们涨长见识,看看咱们七班的实力!!”有人起哄道。
树荫下面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是五班和七班的,两个班在旁边吵得有来有回的,谁都不服输。
迟欲没有被周边的同学所打扰,他弓着身子,篮球在他的手下穿梭,发出的响声砸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上。
突然,他一个向左的假动作引得对手的重心跟着偏移,又快速地将球拉回右边,向前进了几步,瞄准篮筐,用力跃起,篮球直奔筐而去。
砰——,球进了。
顿时场上欢呼一片,球场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一时间,尖叫、口哨、掌声一起涌上来,连空气都被震得发烫。
比赛还剩几分钟,但胜负已经没了悬念。五班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也只能吞下这口气,灰溜溜地往场边走。
张定青跑到迟欲身边给他扔了一瓶班里同学刚买回来的水,迟欲接过,打开瓶盖喝了几口,冰水灌入喉咙凉到胃里,他才感觉到活着。
张定青一把拍上迟欲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兴奋:“刚才那三分球真的是绝了,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帅过!”
迟欲笑着喝了一口水,“没办法,实力藏不住。”
迟欲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转头对上了五班的一个卷毛。
那卷毛瞪了迟欲一眼
迟欲挑眉,“张定青,我人设没了。”
张定青清楚,迟欲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平时蔫儿了吧唧的,上课走神,下课犯困,谁看了都觉得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生。
除了张定青没人知道,这货是国家二级篮球运动员,认真起来能一个人打崩对面一个班。
张定青一下子反应过来,揽着迟欲的肩膀“没事的兄弟,你这篮球国家二级运动员已经拥有了,总要失去什么。”
下课了终于响了,迟欲看了一眼黏在身上的衣服,皱了一下眉头,就大步去洗手间。
班里面关于开学典礼讨论的热火朝天。
“我听说这次的新生代表是中考状元。”。
“状元?学校怎么把状元挖过来了?”
“男生女生啊”
“男生。”李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连凌乱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
他找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位置随意坐下,为了让这句话更有可信度他又补充道:“我刚才给老班送东西,看到了那个学生了。”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周围的人,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李可的下文。
到门口的时候张定青和迟欲都愣了一下,大家怎么都围在一起。
没多想,迟欲就走了进去。
“李可,你快说啊!!!”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
“我想想……有句话特别适合形容他。”李可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快想!!”有人急不可耐地开口。
迟欲在坐下的一瞬间。
“可望而不可即。”与此同时李可开口说道。
李可说完这四个字,自己先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懵到。
“哈?!”
“真的!”李可认真地说,“你们看到就知道了,我说得多么准确。”
可望而不可即?
迟欲在心里琢磨这六个字,原本毫无兴趣的转校生,忽然多了几分好奇。
坐在前面的张定青兴奋地转过头加入八卦大军:“哎你们说这个转校长得好不好看……”
“我在一楼就听到咱们班的声音。”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武妥,人颂外号“water”,还是迟欲起的。
他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四个大字。他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砰”的一声,像法槌敲下来。
鸦雀无声,都假装自己都在很忙。
骂够了,water拿起旁边的杯子喝口水缓和了一下语气。
“今天下午咱们学校为了欢迎我们这些新同学开一个开学典礼到时候集合快一点,不许请假。”
“不许逃!”不知道是不是迟欲的错觉water说这句话的时候在他身上看了一眼。
迟欲:“……”
妥妥的诬陷。
“到时候按班里的座位坐,都把自己同桌看好了,别让同桌不翼而飞了。”武妥打趣道。
刚才严峻的气氛在这一刻破冰,哄堂大笑。
“唉,老班!我有一个问题!”张定青突然开口。
迟欲肯定这小子没憋好屁。
果然。
“迟欲没有同桌,他一个孤寡老人怎么办。”
迟欲:“……”
我就知道。
迟欲踹了一脚张定青的板凳,无语至极。
第一天安排座位的时候,迟欲来迟了。没有人愿意坐“王八之位”,迟欲盯着那只王八看了整整十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在“王八”的旁边。
迟欲喜提一人坐,心里把画王八的罪魁祸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那你负责把你后桌看好,两个眼睛一个看你同桌一个看你后桌。”
“我还看台上吗?”
“来来来,你过来我给你开一个天眼。”武妥笑着说。
“算了算了。”张定青立马认怂。
武妥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去操场去了。
云锦今年夏天格外的热,空气里弥漫着胶皮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酸涩气息,大家都在操场叫苦连天。
七班队伍刚站定,开学典礼就开始报幕了。
张定青就往迟欲身边缩,一边扇风一边小声嘀咕:“早知道带把伞了,再晒下去我剑眉星目都要融化了。”
迟欲懒得理他,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主席台。
良久迟欲才开口“要不咱们两个往后溜溜。”张定青向后看了一眼。
后面有一棵柳树,听说是云锦六中的镇校之树,下面的树荫好像一直在向他们两个招手。
“我数三个数咱们两个一起走。”
“等一下,我交代一下我同桌,我不能抛弃他。”
“行行行。”
武妥在队伍前后来回巡视,眼神总若有若无地瞟向迟欲,生怕这位爷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三!”两个人步伐一致向后撤了一步。
“二!”两个人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时迟欲才喊最后一个数字“一!”
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猫着腰钻空子往后跑。
十几岁的小油条怎么能玩过四十多岁的老油饼。
两个人刚到树下,就被water叫住。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宁一点!”武妥无语地问他们。
迟欲嘴甜应声承认自己的错误“错了错了老班,下次不会了。您说得对!”旁边的张定青忍着笑。
迟欲他太熟悉了,一般都是这货嘴上说“错了”,心里想的是“下次换个不会被抓的方式”。
武妥最头疼的就是这个,拿迟欲也无可奈何。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安静待在这,别搞事情!”武妥呵斥道。
“好的,老师。”两个人赔笑道。
等武妥走远,张定青长舒一口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感谢保住我的剑眉星目。”
迟欲:“……”
“接下来有请新生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说。
说实话,他对什么新生代表、什么中考状元,真没什么兴趣。
但李可那句“可望而不可即”一直在脑子里转,像一根细刺,扎得他有点痒。
他倒要看看,什么人能配得上这四个字。
白衬衫,黑长裤。
身姿挺拔,眉眼清隽,在刺眼的阳光下衬得肤色冷白清透,气质干净疏离。
全场的议论声,低了大半。
张定青瞬间精神,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迟欲:“快看!新生代表来了!”
“大家好,我是简言行……”声音是冷调的,像碎冰撞击玻璃杯,清透、干净,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一字一句都咬得清晰。
迟欲愣在原地,耳边的哄闹声都安静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又或者说是消失不见了,他的眼中全是眼前这个人。
扑面而来的风,吹乱了少年的发梢也吹乱了少年的心。
心跳声,唯一声音的来源,
他从来没有觉得“可望而不可即”这五个字可以形容一个人。
但放在这个人身上——
太准了。
迟欲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一见钟情在他看来太肤浅了,第一次见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
曾经他还对朋友说“一见钟情就是看脸,长得帅长得漂亮就喜欢,这只是人对美的欣赏,不是人。”
朋友当时只是笑了笑,“等你遇到你就知道了。”
在看到简言行的一瞬间,他好像懂了。
迟欲觉得还有一个词语更适合简言行——月亮。
皎白无瑕,且带着孤独。
简言行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都带着一股“可望而不可即”的冷劲儿。
迟欲回过神,刚想移开视线……
简言行却恰好抬眼,目光穿过人海,精准地落在了七班的位置。
四目相对。
迟欲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