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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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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没看错，”向阳站在一边，帮顾客确认了自己刚才没老眼昏花：“那就是宾利。”
“好帅啊！”顾客流着口水，满脸崇拜地说：“太霸气了。”
向阳拖着两眼冒金星的顾客往学校里走，顾客挣开向阳的爪子，跳起来一边一个搭着向阳和慕明的肩膀：“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们俩刚才好像是从这个车上下来的？你们今天坐这个车来的？”
“嗯，”向阳点了点头，用十分淡定的语气说：“这车是慕明老爸的，就是我们快放暑假时在图书馆遇见的那个人，今天早上是他送我们来的……”
向阳话还没说完，顾客立即弃向阳于不顾，泪流满面地抱着慕明大腿：“少爷！你家还缺佣人吗？以后小的给你鞍前马后跑腿，端茶倒水伺候你吧！”
向阳：“……”
慕明：“……”
向阳嘴角抽搐：“上帝，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顾客头都没回，理直气壮道：“怎么着吧？！”
慕明挣了几下，没挣脱开来，只好说：“顾客你先起来。”
顾客臭不要脸地扒着慕明不撒手：“我不，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
“你让我答应什么？”慕明说：“我的作业不都给你们了吗？”
“今天下午你爸再来接你的时候，你让我坐一下他的宾利，”顾客说：“要不我就不起来！”
慕明:“……”
“瞧你那点出息，”向阳拽着顾客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揪起来：“不就坐个车吗，至于行这么大礼吗？你跪着给我磕三个头，今天这事我帮你办了！”
顾客：“滚！”
“别闹了，”慕明说：“快迟到了。”
向阳和顾客经这一提醒，顾不得玩闹了，加快了脚步。
江维泽送了慕明以后，捧了一大束花去了小区里，敲开了慕明家的门。
慕怀清打开房门，看见是江维泽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眼睛里根深蒂固的冷意褪去，显出一点错愕，然而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很快便烟消云散，顷刻间就被她脸上经年日久沉积的冷漠代替了。
江维泽捧着花，从花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可以进去吗？”
慕怀清侧开身子让江维泽进了屋，江维泽进屋，把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慕怀清在家里找了找，没找到一次性杯子，于是用喝水的杯子给江维泽倒了杯水。
慕怀清端着水杯走到江维泽面前，江维泽坐在椅子上，见慕怀清走过来，忙欠身双手接过水杯。
他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慕怀清的手，两个人的手指触碰到一起的那一刻，慕怀清整个人一僵，身子不受控制地绷紧了，她的脸色都变了，像是触电般收回手。
慕怀清一收手，那水杯当即滑了下去，江维泽眼疾手快接住了杯子，不过水杯里的水有一大半都晃了出来，溅在江维泽的手上和身上，幸好不是开水，要不江维泽这双手准得烫起泡。
“对不起。”江维泽有些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四下一瞥，居然没看到纸巾。
……这就尴尬了。
慕怀清神色淡漠地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着一包新纸巾出来拆开递给江维泽。
“谢谢。”江维泽接过纸巾。
这次江维泽的手刚碰到纸巾，慕怀清的手就立即松开了，那样子，似乎很害怕跟江维泽有肢体接触似的。
江维泽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慕怀清的疏离，只当是她还在生气，并没有往心里去。
慕怀清见江维泽面前那杯水都快洒完了，她沉默片刻，看着江维泽，说：“再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江维泽总算擦干净自己手上和溅在茶几上的水。
慕怀清听他这么说，没再说话，安静地点了点头。
气氛突然变得沉寂起来，两个人相对而坐，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
玫瑰花安静地伫立的茶几上，将慕怀清和江维泽隔开来，这玫瑰像是浸了血一般，红得惊心动魄。
这鲜艳的红色沉默地出现在这个偏暗色装修风格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怀清，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江维泽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茶几上鲜艳夺目的红玫瑰，默然许久，终于开口了：“当年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一吵架就把你一个人撇下不管，自己走了……”
江维泽低着头，陷入了如潮水般卷来的懊悔之中，丝毫没注意到慕怀清的脸色在他说出那句“把你一个人撇下”的时候就变了。
她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在顷刻间变白了，脸上毫无人气。
“那天我走了以后在学校外面的宾馆住了几天，”江维泽的眼神放空，灵魂似乎穿过面前的玫瑰花，回到了十年前：“我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跟你留在首都发展，可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慕怀清的瞳孔微微收缩，紧接着眼神慢慢发散，呼吸一滞后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慕怀清咬紧了唇，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抠住沙发。
“我找了你很久，找遍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或者想不到的地方，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你消息的老师、同学，”江维泽说：“学校里，我们的出租房，最后我还去了你家，可都没有你的消息……”
江维泽说到这里，突然起身走到慕怀清身边，半跪在慕怀清身边，双手捧起慕怀清的手。
他的手碰到慕怀清的那一刻，慕怀清本能地甩开了他的手，她的动作很快，避之不及的，像是在甩开一个恶心的垃圾。
慕怀清失神的眼神渐渐聚焦，她转了转眼珠，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的表情很奇怪，冷淡的眸子里似乎凝着点些难以言喻的东西，有点像对某种东西的抗拒，还有溢于言表的防备和警惕，那模样，很像动物遇到威胁时，本能做出的防御姿势。
江维泽整个人都懵了，他完全没料到慕怀清会是这个反应，他跟慕怀清大学相恋三年，他很了解慕怀清，能让她在无意识间做出这样的反应的，只有她厌恶至极的人。
江维泽慌了，他的眼睛已经红了，白眼球上面布满了红血丝，祈求地看着慕怀清，鬓发散乱地垂在额角，看起来很可怜，说话的语气也带着颤音：“怀清，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
慕怀清微微发散的眼神终于凝聚起来，停留在了江维泽脸上，她的呼吸还有点不稳，身子还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像是纸糊的，连揪着沙发的手上的皮肤都像是透明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江维泽的眼睛。
慕怀清的眼神很凉，看人的时候眼珠里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霜。
江维泽和她对视的时候，觉得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点像是冰霜一样，他像是在大雪纷飞的季节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般，凉的他骨头缝都冒着寒气。
“怀清……”江维泽嘴唇翕张，声音却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慕怀清看着他，眼底的寒意稍退，不过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似的，看人的时候始终是朦朦胧胧的。
慕怀清嘴角几次牵动，绷紧的肌肉线条总算扯出一个弧度：“你不用给我道歉，那些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了，你也不必把那些陈年往事一直放在心上。”
她语气冷淡淡的，一如她看向江维泽的眼神，听不出半点怨怼，只有疏离：“你走吧，我累完了，想休息一会儿。”
江维泽十分了解慕怀清，本来也没抱着今天就让慕怀清原谅他的希望，事实上今天来能见到慕怀清，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知道好事多磨的道理，再说他们分别十余年，矛盾和误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化解的。要是把慕怀清逼得太紧，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好，那你先好好休息。”江维泽起身，慕怀清从沙发上站起来送他。
慕怀清把江维泽送出屋门，看着江维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关上房门。
她回到客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江维泽带来的玫瑰花和他用过的杯子，包括他碰过的拿包纸巾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用了一整包湿纸巾，把江维泽碰过的所有东西都擦洗了好几遍，最后又用消毒水又擦洗了好几遍。
做完这一切，她进了卫生间，用洗手液一遍一遍地洗手。
她站在洗手台边，反复用洗手液搓洗自己的手。
卫生间的水流哗哗地充斥在这偌大的屋子里，尤为刺耳。
流水溅得满洗手台都是，她的衣服也被水渍浸湿了一大片，由于洗手的动作太大，脸上都溅上了水珠。
慕怀清却毫无所觉，她始终低着头，垂着的目光显得空洞而迷茫，机械地重复着洗手的动作，仿佛魔怔了一般，不停地挤洗手液，一遍一遍地搓手，一遍一遍地冲洗，硬生生把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活生生搓红了都没有停下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顾客死乞白赖地要跟向阳和慕明一起回去，就像想蹭一蹭豪车坐。
“上帝，我拜托你！你能不能不要做出这么一副德性？！”向阳简直对顾客无语：“你家那大宝马不也是一百多万的？那不是豪车吗？！话说该羡慕嫉妒恨的应该是我吧？！我一个家里只有十一路公交车的人还没哭天抹泪的呢！”
“那怎么能一样？！”顾客抱慕明大腿的时候顺带抽了点空搭理了一下向阳：“那可是宾利啊！宾利啊！能与劳斯莱斯相媲美的宾利啊！我的妈，我要是能坐一下，这辈子就值了。”
“没出息，”向阳说：“我还做过上亿的交通工具呢。”
顾客听他这么说，都顾不得抱慕明大腿了，哒哒哒跑到向阳面前：“真的？！什么车？！”
向阳乜了顾客一眼，淡定地说：“飞机。”
顾客：“……”
一直被顾客缠着的慕明听见这话也开口了：“我也坐过。”
三个人吵吵闹闹间出了学校，江维泽的车已经等在了学校门口。
顾客看见自己心心念念一整天想坐的宾利，立马狂奔过去，对着等在车边的江维泽笑得热情洋溢、一脸灿烂：“叔叔好！”
江维泽笑着点点头：“顾客同学，你好。”
顾客完全没料到江维泽居然记得自己，惊呆了：“叔叔，你记得我？！”
江维泽：“我当然记得你，你是慕明的同学，我们还见过面呢，你忘了？”
“没忘没忘！”顾客摆摆手。
向阳拖着慕明走了过来，不消江维泽开口，自己就拖着慕明上车了。
顾客艳羡地瞟了一眼这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叔叔，我可以坐一下你的车吗？”
“当然可以，”江维泽说：“你住哪里？方便的话我送你回家？”
“太好了！”顾客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车扣上安全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江维泽都没看清楚。
江维泽：“……”
顾客眼巴巴地趴在车窗上看着江维泽，江维泽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趣的小孩，笑了起来，走到另一边上车发动车辆。
“哇——”
“哇——”
“哇——”
顾客从上车就开始“哇”，一直哇了一路。
向阳坐在后座，实在听烦了：“上帝，你能不能换个词儿？”
顾客：“不能！世界上所有的语言都不能描述我现在的心情……哇——！”
向阳：“……”
江维泽把顾客送回了家，又把向阳和慕明送回了家才开着车走了。
慕明回家刚打开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慕明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进屋去了。
他放下书包，翻遍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没找到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最后迫不得已，把目光停留在了顾客送给自己的《瓦尔登湖》上，他踮着脚尖，从书架上取下了那本瓦尔登湖。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书看了一会儿，严格意义上说，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慕明很珍惜这份礼物，可他翻遍自己所有的东西，似乎也只有这本书能拿得出手去送人了。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书放了回去，跑去房间里翻出自己存了好多年的零花钱数了数，然后把钱全部放进自己口袋里出门了。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下楼买酱油的向阳。
“要出门？”向阳见慕明从屋里出来，问道。
慕明点点头，向阳走过来勾着慕明的肩膀：“去哪里？”
慕明：“找顾老板。”
向阳：“你找他干什么？”
慕明：“他昨天救了那个女人。”
向阳：“然后呢？”
慕明：“我应该谢谢他。”
“他救了那个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要感谢也该是那个女人的老公来感谢啊，哪里轮得到你？”向阳说：“再说那个女人要跳楼也不是慕阿姨害的，说到底，都是她那个老公的错。”
慕明听了闷闷地不说话，其实向阳说的也没错，慕怀清跟唐娟的老公没关系，她是自己找错了人，闹错了地方，真要算起来慕怀清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平白无故被泼了脏水，现在慕怀清还被人当成是狐狸精。
“说话啊。”向阳见慕明不说话，薅了慕明的后脑勺一把。
慕明：“可他昨天是我们叫去的，而且他还受伤了。”
“受伤了？！”向阳说：“我怎么不知道？！”
慕明：“我看见了，是被担架抬走的。”
“嘶……说的也是啊，顾老板纯粹就是被连累得遭了无妄之灾……”向阳松开慕明，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问慕明：“那你打算怎么办？”
慕明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钞票给向阳看：“不知道够不够。”
向阳接过钱数了数：“应该差不多了吧？猪肉才三块钱一斤呢，这里有两千八了，接个胳膊应该够了……吧？”
慕明摇了摇头，向阳想了想：“要不这样，咱们叫上顾客，商量着送他个什么礼物算了？”
慕明：“送什么礼物？”
向阳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你觉得呢？”
慕明又摇了摇头，向阳咬着唇考虑了一下，说：“你先别急，我晚上回家打电话问问上帝，他最擅长这些了。”
慕明想了想，点点头。
“行吧，现在没事了吧？”向阳搭着慕明走了：“没事陪我打酱油去。”
晚上吃了饭，向阳借了向伟光的手机给顾客打了个电话，顾客听了以后问：“是朝闻道那个顾老板吗？”
向阳：“是。”
“送礼讲究一个投其所好，”顾客左手拿手机，右手转着笔：“像顾老板这样的人，我觉得他可能应该会喜欢书？要不送他一本书？”
这建议把向阳都听笑了：“人家开书店的啊大哥！人家店里啥书没有啊？！送书？！你怎么想的？！”
“这你就不懂了，”顾客说：“书也有很多种的，你送他普通的书当然没什么作用，但要是送他一本绝版的书呢？”
“说得对啊！”向阳在书桌前坐直了身子：“那你有什么好办法？！绝版书在哪里去买？”
顾客：“明明的预算是多少？”
向阳：“两千八，能买到类似于你送给慕明的《瓦尔登湖》那种书吗？”
电话里的顾客沉默了片刻，说：“交给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