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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婚礼定 ...

  •   婚礼定在八月五号,这段时间江维泽每天都忙着筹备婚礼,慕明和向阳忙着应付期末考试。
      慕怀清倒是挺悠闲的,每天看看书,摆弄摆弄花,心血来潮的时候还做做饭。
      江维泽不管再忙,每天晚上都会回家吃饭,慕怀清偶尔会把饭菜做好等着他回来。
      江维泽怕她太累,专门请了个保姆来打扫卫生做饭,但是慕怀清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于是江维泽让阿姨每天来做两顿饭,顺便打扫一下就行。
      今天江维泽订的鲜花到了,慕怀清拿了剪刀在家里修剪花枝。
      房门突然响了,慕怀清放下剪刀打开门,李锦华站在门口笑吟吟道:“江先生今天回来吃晚饭吗?”
      慕怀清点头,李锦华说:“正好今天星期五,俩孩子不上晚自习,我下午去买菜,晚上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吧?”
      江维泽在生意上帮了向伟光不少忙,慕怀清知道李锦华两口子是想感谢江维泽,请他吃饭,又怕江维泽拒绝,所以才借了向阳和慕明不上晚自习的由头。
      慕怀清没有拒绝李锦华的邀请,点头应承了下来。
      向伟光今天特意推了外面的应酬,早早回家了,帮着李锦华一起忙活。
      下午向阳和慕明放学仍旧是江维泽去接的,李锦华时间拿捏得很准,江维泽三人一到家,李锦华就招呼吃饭了。
      饭桌上,向伟光倒了两杯酒,第一杯酒就是敬江维泽的。
      “江先生,”向伟光起身端着酒杯:“很感谢您的帮助,恩情太大,我实在无以为报,我知道您也不在乎我的回报,但受了这么大恩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只能在家里备了点酒菜聊表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江维泽见状忙双手捧着酒杯起身:“向大哥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只是牵了个线而已。再说也是那个人自己找我帮忙让我给他介绍长期稳定的供货商,正好你是做这方面的,所以就推荐了你,实在谈不上帮忙,大哥不必往心里去。”
      向伟光不傻,知道事实并不是江维泽说得这么简单的。
      江维泽给他介绍的是个大客户,这一个客户给向伟光带来的利益,比向伟光目前对接的所有客户的利益总和翻了足足两倍。
      这不是一句“正好你是做这方面生意,所以推荐了你”这么简单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事实真如江维泽所说的那样,真的只是碰巧牵了个线搭了个桥,向伟光受了恩慧也是不争的事实。
      向伟光知道以江维泽的身价,自己肯定是没办法回报这份恩情的,他知道给江维泽抽成江维泽肯定不会要的,说不定请他出去吃饭,他也会以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这样的话婉拒。
      况且江维泽这段时间很忙,既要忙生意,还要筹备婚礼,也分不出过多的时间。
      于是向伟光索性趁着两个孩子周五放假的时候,在家里做点饭菜,就当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便饭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喝了一杯,江维泽提起酒瓶,先给向伟光倒了一杯酒,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江维泽放下酒瓶,双手端起酒杯:“向大哥,这杯我敬您,感谢您和嫂子一直以来对怀清和阿明的照顾。”
      “江先生客气了,”李锦华跟慕怀清坐在一起,笑着说:“大家都是邻居,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说的是,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向伟光说:“何况这两三年来也是您对我们的照顾多一点,特别是明明,如果没有他帮向阳辅导,向阳也考不上一中。还有您,每天接送两个孩子,这恩情我们是无论如何也还不上的。”
      “大哥说这些做什么?邻居之间……”江维泽说到一半,话音一顿,片刻后笑了起来:“大哥大嫂说得对,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大哥和嫂子也别跟我客气了,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
      李锦华向来不拘小节,当即答应下来,江维泽跟向伟光碰杯喝了酒各自坐下。
      向阳挤在慕明旁边,悄默声儿地斜过身子凑到慕明旁边,说:“大人就爱打这些官腔,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慕明听见他这么说笑了起来,他稍稍偏过头,小声地跟向阳说:“我也这么认为。”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搔在向阳耳朵根和脖颈上,向阳半边身子都麻了,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慕明见向阳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问道。
      他头顶有光芒落下,温润的白光轻柔地落在他身上,在他身上裹了层柔和的光,将他清晰的轮廓边缘晕出了淡淡的光晕,浓墨重彩的眉眼仿佛加了层柔光,看起来美得有点不真实。
      慕明的神色极其认真,眼神空灵洁静,直勾勾的,带着询问,看起来像个精灵。
      向阳每次看到他这眼神,就想像摸狗那样摸一下他的头,再薅一下他的头发。
      向阳不知怎的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说:“你说话的热气搔得我脖子痒痒。”
      “对了,”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李锦华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什么时候去试婚纱?”
      “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试,”江维泽说:“不过我这两天有点忙,还没抽出时间,正想问怀清,要不让他们送上门?”
      “婚纱要去店里试才有意思嘛,”李锦华说:“你要是实在没空,我可以陪怀清去啊。”
      “妈,你拉倒吧!”向阳说:“什么叫试婚纱?那肯定得是两口子一起去才行啊,你见过谁试婚纱是新娘子一个人去的?我看你就是想去凑热闹吧!”
      李锦华四下看了看,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只好送了向阳一记眼刀:“吃你的饭!废话真多!”
      众人笑了起来,慕怀清说:“我也想去店里试,那明天嫂子陪我一起去吧。”
      江维泽想了想:“那我明天挤两个小时出来,辛苦嫂子跑一趟,帮我们做一下参考。”
      这回李锦华高兴了,摆摆手:“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第二天下午,李锦华揪着向阳和慕明,跟慕怀清和江维泽一起去试婚纱了。
      慕怀清的婚纱是订做的,婚纱店的人早就等着了,他们一到,店员立即上前来招待。
      这店里的点心和果汁味道不错,向阳吃了两份小蛋糕,一边吃一边忙着投喂慕明。
      听说店里的咖啡是进口的,还是很有名的牌子,向阳跃跃欲试想喝一杯,最后被李锦华骂了一顿老实了。
      慕怀清试衣服去了,向伟光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李锦华也拿了本婚纱店专门定制的图册看,上面是各种各样的婚纱图片。
      向阳吃累了,端着杯果汁四处溜达,观察着玻璃柜子里面的婚纱,心血来潮,数了一下婚纱下边价格牌上的零,接连数了六七个零。
      向阳看得目瞪口呆,妈的太黑了吧!一套婚纱都可以买一套好大的房子了!
      这是个黑店!向阳心想。
      慕怀清在试衣间换婚纱,一名店员敲响了门:“女士,有您的电话。”
      慕怀清听了对身后的店员说:“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手机,谢谢。”
      店员点头开门拿了手机给慕怀清,慕怀清接过手机,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
      她怔愣地看着手机,一动不动,手机铃声不死心似的,一直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回荡在试衣间里,格外的刺耳。
      可慕怀清就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一直到最后手机自动挂断,她都没动一下。
      手机自动挂断后不片刻间,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紧接着,尖锐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仿佛下定了决定要不死不休,不吵到慕怀清接电话绝不罢手一般。
      铃声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慕怀清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的眼珠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由于握手机太用力导致骨节发白的手指僵硬地动了动,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店员没听清电话里说的什么,她只知道慕怀清挂了电话后就像个雕塑一般,在试衣间站了足足十几分钟。
      店员又等了近十分钟,才微微吸了口气,试探性地喊了慕怀清一声:“女士……”
      慕怀清的眼神木呆呆的,听见声音转了转眼珠,视线机械地扫了过来,那双眼睛里空洞极了,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哪怕吸进了世间所有的光,却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而她深不可测的瞳孔里,除了一望无际的荒芜,似乎还卷起了难以察觉的恐惧,以及……绝望。
      店员被慕怀清的神情吓住了,她本能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您……还好吗?”
      慕怀清摇了摇头,勾了勾嘴角,然而那笑却格外得古怪,好像皮肉动了,皮肉下面的肉却没跟上动作一样,看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假人。
      外面的人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慕怀清出来。
      她的婚纱以蓝色为主,这是江维泽亲手画出的图纸,跟婚纱设计师讨论了半个多月,做了无数次修改才设计出来的独属于慕怀清的婚纱。
      这套冰蓝色婚纱的裙摆比一般婚纱的裙摆还要大,两侧裙摆采用的是叠加的方式,裙摆像鸟儿的羽毛一样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的。
      前面裙摆外面罩了一层极轻薄的纱,那纱看起来很有意思,远远的看起来雾蒙蒙的,却又没有盖住下面裙摆的蓝,反而又给那裙子增添几分仙气。轻纱用银线绣出纹理,后面裙摆是同样的材料,裙摆长长拖在身后,走在灯光下像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的头纱拖到了裙摆处,尾部跟裙摆一样宽,用的是真的鸟儿羽毛,镶成了一个圆弧形,加碎钻点饰,像星辰一般。
      慕怀清一走出来,店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太美了!”李锦华走上前去,似乎想摸一下慕怀清了婚纱,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怀清,你知道吗?你刚才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裙子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在发光!”
      慕怀清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套婚纱是江先生亲自给江太太设计的,”店长跟在旁边,笑着说:“江先生真厉害,这套婚纱太适合江太太了。”
      江维泽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目光一直停留在慕怀清身上没离开过。
      就连慕明都看呆了,盯着慕怀清不眨眼。
      “阿姨,你真的太美了!像……不、你就是童话故事里面的公主!”向阳围着慕怀清转了几圈:“不过这裙摆和头纱这么大,还这么长……这一路走来,怕是把地都拖干净了吧?”
      所有人:“……”
      李锦华一手扶额,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今天带向阳出来是她犯的最大的错误。
      慕怀清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的人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期末考试的来临,预示着婚礼一天天的临近。
      自从试穿婚纱以后,慕怀清总是走神,看书看着看着就会走神,半天都不翻一页,有时候还老是忘东忘西的,好几次送到家里的花她都忘了插。
      她做饭的次数少了,也不怎么爱出房间了,有时候吃着饭都能走神。
      她这样的反常行为自然引起了江维泽和慕明的注意,不过她没等到江维泽主动开口,自己先解释了原因——紧张。
      有些人婚礼前确实会紧张,这种情绪会随着婚礼的临近越来越明显。
      鉴于这几年来的陪伴,江维泽对慕怀清的情况很了解,知道慕怀清发病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稍微放下了些心。
      不过他也知道,抑郁症不一定能完全根治,一点刺激都有可能复发,始终留意着慕怀清的情况。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婚礼了,江维泽出差了,他必须赶在婚礼之前把不能往后压的工作做完。
      小区里的路灯永远都是一副半死不活,死气沉沉的德性,那点光初初一泄出来,就被黑夜吞噬了。
      天已经很热了,哪怕是到了夜里,温度仍然没降下多少,还是令人发指的热。
      家里的空调开的很足,楼下被夜色吞噬后所剩无几的路灯光芒发出微弱的光晕,从视线到不了的地方散开来,透着窗帘,散进了点微弱的光。
      小区的绿化带里不知道是什么虫子的叫声始终不停,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烦。
      所幸慕明这几天有点热伤风,吃了药早早地睡了,并没有被影响。
      慕怀清就是这个时候进入慕明的房间的,她形如鬼魅,走路无声无息的,竟然没有惊动已经睡熟的慕明。
      慕明的觉不是特别重,平常一点动静他都能醒,今天晚上可能是吃了药的缘故,居然对慕怀清的到来毫无所觉。
      慕怀清走到床边,定定地看着慕明,慕明盖着空调被蜷缩成一团,他的鼻子有点堵,微张着唇呼吸。
      慕怀清的眼神极冷,像是冰凝一样,好像要刺穿慕明的胸膛。
      她无声地在慕明床边站了许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双手,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直指慕明的心脏。
      就在那把匕首即将插进慕明心脏的那一刻,有一缕很淡的光落在了匕首上,折射出一点幽光,晃了一下慕怀清的眼。
      慕怀清手上的动作倏然停住了,停在距离慕明胸口不足一寸的位置。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身子都跟着战栗起来,僵持许久后,她最终还是撤回了那把刀。
      慕怀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这笑声极其嘶哑,她笑着笑着,眼睛里又流出泪来,脸上表情极其诡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连笑声都跟着变得古怪起来,听起来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仿佛魔怔了一般。
      “慕明!”
      第二天一大早向阳就来敲门了,他们今天跟顾客约好了一起去新华书店买资料。
      慕明已经起床洗漱好了,跟着向阳出门了,路过客厅时下意识地往慕怀清的房门处看了一眼。
      向阳和顾客先是强拉着慕明去电玩城玩了两个小时,玩到中午十二点去麦当劳吃了点油炸食品,吃了以后在商场溜达了一会儿,又去电玩城玩了俩小时,这才不慌不忙地去书店买书。
      买完书三个人慢慢悠悠地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回家,这天气热得要死,向阳想打个车回家算了,岂料顾客这个智障非要坐公交车,说是上学太累了,要体验一下公交车这种慢节奏生活缓缓。
      “都放假快一个月了!”向阳气急败坏吼道:“你都缓了快一个月了还没缓过来吗?!”
      “怎么可能缓的过来?!”顾客理直气壮道:“上中学了能跟小学比吗?一门课一天只做一张卷子,一天都要做七张!你说说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啊?!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向阳:“……”
      慕明:“……”
      向阳服输了,算了,坐公交就坐公交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回家后,向阳闲来无事,加上天气太热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于是决定去慕明家写作业去,他的书包都在慕明家,也不用回家拿了,直接就跟着慕明回家了。
      “哪来的水声?”向阳在门口换拖鞋,听到屋里传来水声。
      慕明刚一进屋就辨清了声音来源:“是从卫生间传来的,可能是阿姨走的时候忘记关了。”
      他把书放在茶几上,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随着卫生间的灯光亮起,他看见了他们家浴缸里,已经被自来水稀释后变得淡红的水不断从浴缸边缘往外溢。
      慕怀清就静静地躺在浴缸里,脸色显出不正常的苍白,右手手腕无力地垂在浴缸边缘,显出手臂上鳞次栉比的伤疤。
      那些疤痕早已痊愈,只留下白色的疤痕,却仍然触目惊心。
      她的另一只手滑进了浴缸里,被隐藏在了血红色的水下面,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向阳走过来,站在慕明旁边,只看了一眼,向阳便立刻把慕明一把推开,冲进卫生间的同时大叫起来:“快打120!”
      向阳扑进卫生间,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捞起慕怀清的左手用力将她手腕上的伤口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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