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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向阳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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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越走越快，最后实在受不了拖着慕明跑了起来。
“快！”向伟光见俩人跑到跟前，上前来接行李：“你妈已经煮好饭菜在家里等着了。”
“爸！”向阳有些不高兴地嘟囔：“您儿子已经高一了！我今年满十六岁了，我求求你了！以后不要再叫我阳阳了好吗？！”
“怎么了？”向伟光把两个人的行李放好，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别说十六岁，你就是六十岁了也是我儿子，我还不能叫你了？”
“我知道！”向阳抓狂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阳阳！很丢脸啊！”
“小时候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我以后尽量啊。”向伟光打着火，拉过安全带系上，回头提醒向阳和慕明：“安全带系上。”
向阳这才不吭声了，向伟光松手刹，打开起步灯踩离合挂档，观察着后视镜的行人：“明明，维泽说他最近有点忙，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不过他会尽量在你开学之前赶回来参加你的家长会。”
“我知道了，”慕明说：“谢谢叔叔。”
向伟光开着车回家，李锦华确实已经煮好饭了，早早打开门在家里等着，向阳他们到家时，正好碰上她把炖好的红烧肉往桌子上摆。
“回来了？”李锦华见他们三人回来，笑了起来：“洗手吃饭了。”
三个人洗了手回来，李锦华不住往慕明碗里夹红烧肉：“多吃点，回去玩一个暑假都瘦了。”
“谢谢阿姨。”慕明十分有礼貌。
“你这孩子就是这么见外，”李锦华说：“咱们是什么关系，你有必要这么见外吗？快吃！这次的红烧肉火候正好。”
“李锦华同志，”向阳见状开始宣示主权：“请你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好吗？！”
李锦华见向阳吃醋，随意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向阳碗里：“儿子，多吃点青菜补充维生素。”
向阳：“……”
向阳盯着碗里那颗绿油油的青菜一会儿，忽然干咳两声，捏着嗓子道：“明明，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这肉是我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意炖的，火候正好，多吃点补补身子……”
李锦华：“……”
“……”慕明差点没憋住笑喷出一口饭来。
李锦华反手照着向阳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向阳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招，当即一扬脑袋，李锦华打了个空。
“哈哈，打不着！”向阳得意道。
李锦华起身一巴掌拍在向阳后背上：“这回打着了。”
向阳：“……”
“好了别闹了，快吃饭。”向伟光看着这娘俩打来打去，颇有些无奈：“明明还在呢。”
向阳和李锦华这才暂时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向阳扒拉两口饭，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李锦华问道：“妈，帮我订鲜花了吗？”
李锦华：“谁是你妈？！”
“母后！儿臣知错！”向阳向来是能屈能伸，惹是生非十分拿手，认起错来也格外干净利落：“还请母后大人大量，原谅儿臣！”
说完还殷勤地替李锦华舀了碗汤，双手捧到李锦华面前：“请母后用汤。”
李锦华伸出一只手，神色自若地接过碗，慢条斯理地说：“订了，下午到。”
向阳：“多谢母后！”
李锦华：“跪安吧。”
向阳：“喳！”
向伟光：“……”
慕明：“……”
下午李锦华订的花到了，向阳算是这家花店的老主顾了，鲜花送来了的时候已经醒好了。
花瓶李锦华已经洗干净了，向阳签收花，把花和花瓶都搬到了书房的书桌上，拿了剪刀站在书桌旁边开始修剪，插花。
两个人一人占了一边桌子，一个在看书，一个在认真地插花。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向阳修剪枝桠和摆弄花朵的声音。
慕明看着书，听着那窸窣声，忽然从书里抬起头来看着向阳。
经过两年的锻炼，向阳同志熟能生巧，修剪花枝和插花的手艺渐长，早已没有了最开始那支楞八叉、毫无美感可言的情况。
反而隐隐约约已臻化境，插出来的花没有插花培训班出来的刻意和矫揉造作，反而透着一股子大气磅礴、浑然天成的美感。
他总能以最随意的方式把各种颜色的花放在一个花瓶里，既能恰到好处地让那些花不显拥挤和杂乱，又能最大限度地展现出每朵花的娇美。
书房的采光向来是很好的，今天是个晴天，哪怕现在这个时候太阳照不进来，但从窗户外头进来的光也足够亮了。
向阳半边身子陷在光里，神色认真，修长的手指游刃有余地摆弄着花朵。
他低垂着眉眼，好看的眉头是舒展的，破天荒地晕着点恬淡疏阔的味道来。
向阳向来不是个坐得住的人，慕明很少见他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他看了会儿向阳，说：“其实，你没必要弄这些。”
“我倒是想，”向阳剪掉一朵玫瑰花茎，将那朵纯白色的玫瑰花插在了百合花旁边，他抬眼瞟了眼慕明，一扬眉，嘴角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这不是有人喜欢嘛。”
慕明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揶揄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喜欢鲜花，当即有点不好意思。
“家里摆点花挺好的，看着都舒心，再说我挺喜欢闻这百合的香味的。”向阳见慕明有些不好意思，今日倒是破天荒地没有洗涮他：“再说我弄这些花花草草也习惯了，你一下叫我别弄了，我还有点不大适应。”
……
瞧给你贱的。
“何况喜欢它们的是我兄弟，这是它们的荣幸，”向阳说：“能给我兄弟插花也是我的荣幸。”
慕明：“……”
向阳插好一瓶花，端起来看了看，很满意，于是放到一边，又拿过来一个花瓶，看了看，这才开始着手：“对了，上帝让我们明天去他家玩儿，去吗？”
慕明：“你说呢？”
“我无所谓，”向阳毫不在意地说：“关键看你，你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慕明其实有点不想去，他有点社恐，不大喜欢跟不熟悉的人接触。
他们是去过顾客家玩的，顾客的父母太热情了，每次慕明去都嘘寒问暖的，就差把他请到神龛上边供起来了，弄得他每次都很不好意思。
“想什么呢？”向阳瞧他有点走神，说：“就是叫你去玩，你不想去不去就好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慕明想了想，说：“去吧。”
向阳插好花才去给顾客回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顾客就跟他爸一起来接他们二人了。
“顾叔叔早。”向阳下楼，礼貌地跟顾客爸打招呼。
慕明跟在向阳旁边，喊了一声叔叔就没言语了。
顾客坐在车里，对着他二人挤眉弄眼：“日天！明明！快上车！”
“早！”顾客爸说：“上车吧。”
向阳拉开车门，扬了扬下巴，示意慕明先上，等慕明上了车，他自己才上车。
“叔叔，”向阳上车，拉上车门：“您这么忙不用管我们的，我们自己打个车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顾客老爸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可是顾客的座上宾，我自然得亲自来接你们，才能彰显你们的兄弟之情。
向阳：“……叔叔说得有理……”
“你们不懂，”顾客老爸从后视镜里面瞥了眼向阳，乐呵乐呵地说：“你们现在还小，不懂人生，等以后你们你们长大了，明白了聚散离别，才能明白你们能从小学玩到高中有多不容易，你们这份友情有多珍贵。”
向阳不明白顾客老爸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正如顾客他爸说的，他们还小，现在还生活在象牙塔里，不明白人生有诸多不如意，也不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除了柴米油盐，还有让人无可奈何的聚散离别。
现在的向阳还没体会过那种滋味，自然也无法明白他今天这番话的意思，只能保持着晚辈对长辈时尊敬，礼貌地说：“叔叔说得对。”
顾客老爸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温和，眼神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包容和关怀，似乎又夹杂着点艳羡和感慨。
顾客老爸还要去见客户，把他们三人送回家就走了，顾客也明白慕明的性格，知道他那个过分热情的老妈在家里反而会让慕明不自在，于是早就把自家老妈也请出去玩了。
于是家里今天只有三个熊孩子。
顾客家没大人，慕明倒是放松了下来。
顾客搬了一大堆零食去游戏房，跟向阳一起打传奇，慕明对这游戏不感兴趣，就去翻顾客家书房看书。
看了一会儿实在无聊，跑到游戏房看向阳和顾客，两个人在电脑跟前大呼小叫。
“明明，你要不要一起来？！”顾客见慕明来了，暂时想起了自己是主人，于是百忙之中挤出了点时间询问慕明。
慕明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这种打怪升级的暴力游戏降低智商，谢绝了顾客的好意。
“这挺好玩的，来两局吧，我给你注册账号……”顾客左眼站岗右眼放哨，一只眼睛盯着电脑，一只眼睛看着慕明，居然没抽过去，也是个人才。
“上帝！你快点！”向阳电脑键盘都快敲烂了：“我要被打死了！你别管慕明了！他自己会找玩的！”
“那明明你自己玩啊！实在不行你看会电影吧！楼下有影厅！或者你就在电脑上看也行……你自己看着办啊！别客气！”顾客顾不上慕明了，撸起袖子加入了战斗。
慕明没事干，溜达到楼下电影房，随便选了部电影放着。
他其实很少看电视和电影，最开始选这部电影的原因，只是看中了名字——《爱情万岁》
而他突发奇想，想看这部电影，只是突然想起了谭宏博和徐文远，那两个人的表现让他对“爱情”这个东西感到好奇。
根据电影名字来看，他认为这部电影的核心内容，应该就是解释什么叫“爱情”。
电影开头，是一把悬挂在门上忘记取下来的钥匙，故事主人公小康送完货，离开时迅速拔下了门上的钥匙。
这部电影没什么跌宕起伏的剧情，里面的内容也跟慕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这部电影片名虽然叫《爱情万岁》，可里面却没有爱情。
只有一个空房子，还有三个困在房子里，却始终互不相干的人。
其实直到电影结束，慕明都没看懂这部电影究竟想表达什么。
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个人在家里的小康实在无聊，跑去找摆地摊的阿荣。
阿荣在摆地摊的时候再一次遇到了林美美，阿荣撇下小康跟林美美走了，留下小康一个人孤零零在摊位旁。
小康似乎也习惯了，独自一个人回了那个房子，躺在了阿荣和林美美睡过的床上，似乎想从上面找到一点慰籍。
就在这时，阿荣和林美美两个人再次回到那个空房子里，小康本想离开，但阿荣和林美美已经上了二楼，小康来不及离开，只能暂时躲在床下。
阿荣和林美美一进房间就直奔主题，不一会儿，床垫晃动的声音和林美美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传进小康耳朵里。
阿荣和林美美一夜激情之后，天还没亮，林美美就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林美美离开后，小康悄悄从床下爬出来，小心仔细地看着阿荣，他轻轻地躺在床上，一点一点蜷缩着身子，躺在熟睡的阿荣身边，看着阿荣时的那个眼神。
李□□的演技很好，他把小康那种想接近又不敢的那种隐忍和痛苦，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小康躺在阿荣身边时那种小心翼翼，和内心深处对温暖和慰籍的渴求，以及因为自己性取向的不同，对阿荣的那种喜欢，却生怕让对方发现，会让他厌恶自己的那种复杂的感情，完美地演绎了出来。
小康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小心谨慎地接近阿荣，在阿荣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时，慕明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替他捏把汗，明明知道是电影，他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替小康担心起来。
万一一会儿阿荣醒了该怎么办？
他甚至在心里设想阿龙突然醒过来时，会发生怎样的事。
幸好阿荣没醒。
小康偷偷吻了一下阿荣后又小心地起床，离开了房间。
镜头在这个时候切换到了林美美身上。
林美美漫无目的地走在一个正在施工的公园里，从晨光熹微走到天光大亮，最后走到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美美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哭，从小声的啜泣到嚎啕大哭，哭了一会儿后，她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继续痛哭。
这部电影以林美美的痛哭结束。
电影播放结束，慕明坐在沙发上，跟着变黑的屏幕一起陷入了黑暗。
他坐在沙发里久久没动，脑子里始终是小康小心地上床，蜷缩在阿荣旁边时那幅画面。
小康那满是不甘、哀伤和他那怯弱，却又渴求温暖的眼神，以及屏住呼吸去吻阿荣时的动作，像是刻在了慕明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直到后来，打完游戏的向阳和顾客跑下来找他，他才如梦方醒一般，发现自己在影厅里坐了很久了。
“慕明！”向阳推开影厅门，发现里面漆黑一片：“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黑？！”
向阳随手打开灯，慕明被这突然亮起来的灯光刺激地下意识地偏过脑袋闭上了眼睛，
向阳走进屋来：“你干什么呢？不是在看电影吗？怎么没放？！”
顾客也跟着走进来了：“对啊明明，你怎么没看？”
“刚看完一部。”慕明说：“还没想好看什么。”
“是吗？”向阳说：“看的什么电影？好看吗？叫什么名字？”
“我随便找的一部，”慕明说：“还行。”
向阳听他这么说，当即来了点兴趣：“能让我家慕明说好看的电影那一定非同凡响，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电影，能入得了咱们慕明的电影。”
向阳说着指挥顾客去放电影，自个端端正正坐在慕明旁边，满脸期待地看着大屏幕。
顾客去鼓捣放映机，放好后屁颠屁颠跑过来挤在慕明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慕明夹在中间，睁大了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电影。
电影放了不到十分钟，两个人就有点神色恹恹的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都睡着了。
慕明似乎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果，起身走了。
等这两货睡醒的时候，剧情刚好又一次播到剧终，谢谢观看几个大字。
向阳睡眼惺忪地看了眼屏幕：“这么快就放完了？”
“是啊，”顾客打了个哈欠，神色倦怠地说：“我就打了个盹儿，这么快就放完了？怎么办？还要不要再放一遍？”
“算了不看了，肚子有点饿了，吃饭去吧。”向阳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慕明不见了：“慕明呢？”
顾客：“可能在书房吧。”
两个人又上楼去找慕明吃饭。
距离开学时间不到一个星期了，虽说还有小一个星期，可这时间却过得格外的快，眨眼功夫就到了九月一号。
开学仪式这天江维泽到底没赶回来，慕明倒是没往心里去，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慕怀清从来不会去参加什么开学仪式，就连家长会她都是这样，除非老师强烈要求，否则是绝对不会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