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谢谢 ...
-
“谢谢。”刘念最后没有拂向阳的好意，接过了巧克力。
两个人结伴往教室里走，到了楼上，向阳自动放慢脚步跟刘念拉开距离，等刘念进了教室后，他又在教室外边站了两分钟才进去。
教室里坐满了安静的学生，向阳走到座位边上，伸手摸了摸慕明的额头，烧还没完全退下来。
“去哪了？”顾客转过头来问：“一中午不见你人了。”
“去医务室拿药去了。”向阳轻轻推了推慕明：“慕明，起来吃点东西，吃了再睡。”
慕明直起身子，他其实已经醒了，就是浑身酸痛，还头晕脑胀的，不想动。
他烧得满脸通红，因为发烧的缘故，嘴唇也格外得红，脸上还因为同一个姿势趴得太久了，被印出了几条印子。
他眼神还有点发直，傻乎乎地看着向阳时显得有点呆，向阳一瞧见这模样就想起他小时候那任人欺凌的包子模样，那时候他因为自己错把慕明当成女娃，最后发现自己认错后恼羞成怒跟慕明吵架。
慕明就以为向阳讨厌他，不想挨着他，害怕被向阳讨厌就一个劲地往墙边挤，挤到都贴到墙上了还挤。
向阳不知怎么的，一瞧见他这模样，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似的，心里有点泛酸，又带着点细细密密的疼痛和酥麻感。
向阳想薅一把他的头发欺负他一下，但考虑到他们都这么大了，再这样似乎显得有点二，于是忍住了。
他从兜里掏出热牛奶，又把买的皮蛋瘦肉粥放在慕明桌子上：“快吃，吃了再睡。”
慕明没什么胃口，吃两口就不吃了，向阳逼着他把买来的牛奶喝完了。
伺候完慕大爷，向阳自己才三两下把自己那份已经晾凉的稀饭吃了，又三两口喝了半温半热的牛奶。
慕明喝完牛奶又趴桌子上不动了，向阳瞧他这模样，说：“都烧一上午了还没退，实在不行跟郑大爷请假回家去得了。”
“我没事。”慕明趴在桌子上没抬头，说话时带着点鼻音：“就是没什么力气，有点头晕。”
“这不是说废话呢吗？”向阳说：“谁发烧有力气啊？”
他想了想，说：“要不去医务室挂瓶点滴吧，烧退得快一点。”
慕明：“不去，趴一会儿就好了。”
向阳没办法，只好老妈子一般观察着慕明的情况。
半个多小时后，向老妈子拿着保温杯去接了杯热水，把慕明的感冒药掏出来准备好，又把慕明拍起来吃药。
慕明再次迷迷糊糊直起身子，眼睛都没睁开，接了向阳递过来的药往嘴里一放，喝了口水吞下去又往桌子上一趴。
向阳任劳任怨地收拾好药盒，把保温杯盖好放在一边。
两个人全程配合十分默契，甚至一句话都没说，看得前面的顾客和周星哲目瞪口呆。
“日天，你没事吧？”顾客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没看错吧？你刚才在做什么？古代的丫鬟也没有你这么伺候得这么仔细吧？”
“大惊小怪干什么？”向阳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大哥那么好当啊？”
向阳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谁叫我比他大呢？这年头，大哥不好当啊。”
顾客：“……”
周星哲：“……”
下雪后大概一个星期左右，雪就尽数化了，后边还难得地连续出了几天太阳，气温稍微回暖了些。
向阳的身体一向是不错的，不像慕明，从小就弱不禁风的，换个季就感冒，心情不好也感冒，冬天稍微风大一点他还感冒。
以前江维泽还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身体素质差，有意在饮食上给他调理过身体，不过收效甚微，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
后来慕怀清和江维泽都不在了，李锦华和向伟光还有向阳就格外注意他的身体，气温稍微有点波动，三个人六只眼睛就盯着他不放，一有感冒的迹象马上用药。
后来还带着他去医院检查过，得出来的结论是他这身体素质差大部分是娘胎里带来的。
先天性的身体就没别的小孩强就算了，小时候还饥一顿饱一顿的，就更别提什么营养均衡了，导致他抵抗力奇差，遇到点流感啥的准得中招。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注意饮食，锻炼身体，慢慢地会有所改善。
但是高中生本来就学业繁重，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十几个小时都在学校里边坐着。
慕明虽然聪明，学习不费力，但是他除了学习，还得给向阳和顾客开小灶，这样一天下来就更没时间了，这种情况下再去锻炼得猝死。
锻炼是不现实了，就只能用饮食调理，经过江维泽前期的细心调理，和李锦华这两年的精心喂养，慕明的身体好多了，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感冒给你看。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话说的大概就是那些身体强得跟牛一样不常感冒的人，这样的人一般不感冒，但是一旦感冒起来，病毒就像是古代被压迫已久的平民一样，不闹个天翻地覆轻易平息不下来。
向阳就是这样，一两年都不一定感冒一次的人，一看感冒起来，起码得一两个月才能好利索。
慕明都连续感冒两次好了，他打雪仗引起的感冒还没好利索，愣是折腾了一个来月才完全好。
不知不觉又快到除夕了，这天向阳和慕明晚上下晚自习回来的时候，看见家里堆了一堆东西。
向阳去翻了翻，零食水果，坚果蜜饯是应有尽有：“妈，你买这么多年货干嘛？！”
他选了一盒比较顺眼的水果盒拆开，掏出个娇艳欲滴身宽体胖的苹果先咬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又掏了个反手递给慕明。
“这是你爸送来的，”李锦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还给你和明明带了两张购物卡，在茶几下边的小抽屉里，让你们有空自己去买新衣服。”
向阳本来吃得津津有味，一听见向伟光送来的，马上呸的一声把嘴里的苹果吐了，像是丢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一样把那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吃，他还不许慕明吃，顺便抄起慕明手中的苹果一块扔了。
向阳晦气地拍拍手：“你要他的东西干什么？！咱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这是他给你买的，又不是给我买的，我总不能让他拿走。”李锦华戴着手套，端着一个砂锅出来了：“快来，喝了鸡汤早点去睡。”
李锦华舀了两碗鸡汤放在餐桌上，转身去收拾厨房了。
向阳跟慕明洗了手出来，桌子餐桌上喝汤，向阳端着碗吹了口气：“明天让他拿走吧，咱们自家又不是买不起。”
“好。”李锦华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往卧室走：“一会儿吃了早点睡，我先睡了。”
“知道了。”向阳点头，两个人喝了鸡汤，向阳洗了碗，跟慕明一起回对面洗澡刷牙睡了。
第二天向阳再放学回来的时候，那堆东西已经不见了。
这天下晚自习时，向阳又在校门口看见了向伟光。
向伟光瞧见他们从学校出来，忙迎上前来：“下课了？今天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向阳看都没正眼看向伟光一眼：“不用，我们找得到路，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别到时候回去晚了，你家里那位还以为你老毛病又犯了，在外面又给她养了个妹妹，又给你儿子生了个弟弟呢。她现在恐怕在家里急得坐立难安，连觉都睡不踏实呢。”
向伟光：“……。”
“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妈，但爸爸爱你，”向伟光似乎被向阳戳中了心窝，表情有点失落：“你从来都不给我好脸色，送给你的东西你也不要，你这样让我很难过……”
“难过？”向阳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我没听错吧？一个背着老婆在外面养小三，把私生子都生出来了，还为了小三抛妻弃子，为了个二奶和私生子打自己儿子的人渣居然也会难过？！这恐怕是古往今来最可笑的笑话了吧？！”
“你……”向伟光被向阳气得心窝子疼，呼哧呼哧直喘气，恼羞成怒之下抬手要打向阳。
“你打！”向阳不但没有往后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主动把脸凑过去给向伟光打。
向伟光只是气急了，自然不可能真的打向阳，向阳是他和李锦华最相爱时生的孩子，也是他和李锦华唯一的孩子，自己从小宝贝到大，他怎么可能舍得打他。
只是自从他和李锦华离婚后，向阳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浑身带刺，说话也毫不留情，父子俩每次见面，向阳都戳他肺管子，向伟光都被他怼得心窝子直抽抽，一时气急了才抬手吓唬向阳。
“你打啊！你怎么不打了？！”向阳说：“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打起来不是更顺手吗？！”
向伟光：“……你就是故意这么气我，你明知道我不舍得打你，故意惹我生气！”
“拉倒吧！你上次那一巴掌我可记忆犹新呢！”向阳嗤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你跟我妈已经离婚了，我现在跟我妈！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就报警，虽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要让你丢脸！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在外面养女人，为了外面的野女人打自己儿子，抛弃妻子的人渣！”
“你……你……”向伟光眼睛都红了，气得直喘气。
“自取其辱！”向阳冷笑一声，眼里带着毫无掩饰的嘲讽和厌恶，拉着慕明的胳膊走了，留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向伟光一个人站在原地。
向伟光今天本来是打算来缓和一下父子关系的，结果不但没有缓和父子关系就罢了，还又被向阳气得差点升天。
他喘着气，看见向阳和慕明上了公交车，他看着那在昏暗的路灯下渐行渐远的公交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上了三天课，总算熬到了放假，向阳和慕明睡到快中午了才醒，李锦华也没来叫他们，她知道向阳和慕明心里有数。
两人不知不觉睡了几天，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向阳调的闹钟十点半准时响了，向阳眯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胳膊关了闹钟，又眯了会儿。
连续半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别说向阳了，连一向觉浅的慕明都睡到向阳的闹钟响时才醒。
两人又在床上眯了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床，洗漱完后去隔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家里贴了窗花，客厅里的中国结和门上的福字也换了新的。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在放以前的春晚节目。
李锦华听见动静，从厨房冒出个头来，瞧见他二人，端出碗浆糊来递给向阳：“你俩把对联贴了。”
向阳接过浆糊，见李锦华一个人在厨房整得噼里啪啦响，问：“妈，你怎么在煮饭？你请的那个高级厨师呢？”
“是营养师！”李锦华纠正道：“今天年三十啊！人家不得回家过年啊？！”
向阳：“这也太坑了吧！工资那么高，居然不做饭回家过年去了，关键这两天还算工资！”
“……”李锦华默默地看了会儿向阳，发现她这个儿子很有当缺德地主的潜质，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儿子，咱可不是资产阶级。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从小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可不兴学那资产阶级，毫无下限地剥削压榨工人啊。
退一万步说，过去那生产队拉磨的驴还有歇口气的时候呢，那些缺德地主，逢年过节的时候，还给佃户长工发点奖品，放半天假呢，你说是不是？”
向阳认真思考了两秒，认为李锦华说得有道理，李锦华又拍拍向阳的肩膀：“去贴对联吧。”
向阳和慕明两人去贴对联，向阳把以前的旧对联扯下来，对着门研究了很久，问了慕明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上联贴哪边？”
慕明：“……”
慕明从来没贴过对联，小时候倒是帮江维泽贴过，不过都是江维泽叫他帮忙刷点胶水，然后站在门对面看正没正，他知道屁的上下联贴哪边。
向阳仔细思忖着，回忆小时候爷爷贴对联的时候是怎么贴的：“好像是上联在右边，下联在左边……”
其实他想不想清楚都不重要，就算想清楚了也没用，因为他和慕明都分不清上下联……
两个人对着那对联研究了半天上下联，折腾了小半个小时总算把对联贴上去了。
李锦华最后出来一看，不出意外，对联贴反了。
“贴得不错，”李锦华认真地点评道：“很正，一点都没歪。”
向阳得意道：“你看，我就说吧！”
李锦华：“就是上下联贴反了。”
向阳：“……”
慕明：“……”
向阳要把对联撕下来重新贴，被李锦华制止了：“就这样吧，不用撕了。走，吃饭了。”
三个人进屋去，向阳开了三罐饮料，三个人碰了个杯：“新年快乐！”
这是向阳第一次没有跟向伟光过年，虽然他讨厌向伟光，更恨向伟光对不起他妈，但毕竟是亲爹，十几年的感情，家里第一次过年没有啊，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不过那失落感转瞬即逝，像一阵风，吹过了就散了。
何况向伟光现在已经跟张媛媛结婚了，有了新家庭，有了老婆儿子。
说不定人家一家三口现在其乐融融地在一起过年呢，哪里想得起他们母子来。
向伟光确实跟张媛媛结婚了，不过他现在没有在家里，而是在六栋楼下的椅子上坐着，望着五楼的窗户。
那窗户半开着，上面贴了崭新的窗花，有的剪成了福字样，有的是花，还有抱着鲤鱼的胖娃娃。
李锦华手巧，家里的窗花和中国结每年都是她买红纸和红绳回来亲手做的。
向伟光看着那距离很远，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很传神的窗花发着呆，不知不觉想起了向阳小时候，每次李锦华剪窗花的时候，他总要跑过去捣乱。
小区里很热闹，欢声笑语从家家户户的窗户罅隙间溜出来，期间伴随着饭菜的香味。
还有的人家放起了音乐，热闹极了。
小区里和居民楼上挂着灯笼，这几年经济发展快，灯笼也千奇百怪的，还有的通电了，一插上电五颜六色的，十分喜庆。
一阵鞭炮声响起，惊飞了在地上啄食的麻雀。
“爸爸！”
隔壁楼里一个小女孩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向伟光听见这声音，又想起向阳小时候四处惹是生非的情景。
他十岁那年，还在自己坐的这个位置，召集了一堆熊孩子，登基称帝了。
向伟光想起小时候的向阳一脸严肃地指挥一帮熊孩子参见“太上皇”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向伟光不是没想过上去，但他了解向阳和李锦华的脾气，知道上去也无济于事，而且很大的可能又会跟向阳大吵一架。
他没有上去扫兴，就坐在下面看着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