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向阳刚 ...
-
向阳刚要松一口气，李锦华又说：“同学也没关系啊，知根知底的不是更好？”
向阳：“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你懂什么，”李锦华说：“这叫青梅竹马。”
“拉倒吧！还青梅竹马，妈，你少点看电视剧吧，你见过现实中有几个青梅竹马在一起的？”向阳说：“再说大家都是什么德性互相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谁能下得去手。”
李锦华瞅见向阳和慕明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还是有点不死心：“真不是啊？”
向阳：“不——是！”
“唉——可惜了，”李锦华叹了口气：“长得多漂亮的女孩子啊，性格也好，当不成女儿，当媳妇也好啊……”
李锦华话音一顿，目光一凛，把炮火对准了慕明和向阳：“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人家顾客都知道谈恋爱了，你们呢？！”
向阳：“……”
慕明：“……”
“喂！你够了吧！”向阳深吸了一口气：“上高中的时候严禁早恋，一上大学你就要我给你变出个女朋友来！你把我当什么？！一到时间就可以拉出去配种的种猪吗？”
“你得了吧！你以为种猪那么好当啊？”李锦华丝毫没给自己这个儿子留面子：“人家猪配种对种猪的要求很高的，要膘肥体壮的，就你这站起来麻杆似的身材，你还想当种猪？想屁吃呢？”
向阳：“……”
向阳彻底败下阵来，认输了：“好了好了，我们去复习了，顾客说放假了去北方玩呢，要是挂科了就去不了了。”
向阳拉着慕明就跑了。
“等一下！”李锦华见这二人要跑，顾不上骂人了：“你爸昨天打电话来了，说是想跟你吃个饭。”
“不去！”向阳跟慕明已经打开了对面的大门。
其实向伟光经常会给向阳打电话，试图缓和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向阳先是不接，后来实在烦了，就把向伟光拉黑了。
向伟光打不通向阳的，就打慕明的。不管怎么样他对慕明还是不错的，慕明总不能把他拉黑，于是后来事情就发展到向阳用慕明的手机跟向伟光对骂，每次都把向伟光气得半死不活结束。
元旦节的时候，向伟光还想叫他们出去吃顿饭，最后自然是没去成，还又被向阳冷嘲热讽了一顿，这才把电话打到了李锦华这里，让李锦华帮他说好话。
不过还是收效甚微，向阳那性格，是李锦华的升级版，小事上可以退让妥协，但是涉及到原则和底线的问题，天王老子来求情都没用。
顾客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到期末后，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结果还没到考试，慕明就被留下来了，教授要让他放假留校帮忙做实验。
慕明去不成了，向阳也有点不想去了。
顾客不干了，要是向阳也不去，那就只有他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去了，刘念和江梦如肯定会害怕他有阴谋，不愿意去的。
“不行！”顾客极力反驳道：“明明他不去不是因为他不想去，而是因为他去不了，你必须去！”
“可是……”向阳刚想张嘴解释，马上受到了顾客的强烈谴责：“我告诉你啊日天，你可不能不讲义气啊！
何况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总不能食言而肥吧？
你也知道我一个大男人跟两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玩不方便，梦如早就想去北方看雪了，要是你不去，刘念就不回去，刘念不去，梦如肯定也不会去，梦如不去，我也不会去，我不去……”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向阳彻底败下阵来了：“你别说了，我去！”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约定好了，慕明留在学校帮忙，向阳等人去北方看雪，为期八天，回来休息两天刚好过年。
期末成绩出来的当天，万幸，没人挂科，不用留下来补考，于是顾客买了机票，四个人马不停蹄地飞去了北方。
期末考试后，学校里的人突然一下就没了，学校里空旷起来。
慕明每天都在实验室里跟着教授做那枯燥无味的实验，记录各种各样的实验报告，日子实在无聊。
每天唯一的一点乐趣，就是在吃饭，和晚上睡觉的时候跟向阳电话聊会儿天。
今天慕明刚出实验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其实不爱把手机随身带着，因为也没人给他打电话，不过自从向阳去玩了以后，慕明就会一直把手机放在身上，就是害怕向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打不通。
慕明一听到声音就笑了起来，他摸出手机一看，这次手机上显示的却是李锦华的名字。
他们上大学后，李锦华一般情况下不给他们打电话，知道他们是大人了，给够了他们自由。
李锦华打电话来只有三种可能，一：骂人，二：叫他们回家，三：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家。
于是慕明猛地看到李锦华的电话的时候心里跳了一下，他在学校里给教授帮忙，向阳和顾客他们去玩了李锦华是知道的，那现在打电话来就不是上面的三种可能了。
慕明有点不安，不知道李锦华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低低的，有点干涩和不安：“喂，阿姨。”
“今天降温了，好像这几天还有雨夹雪，有没有带厚衣服去学校？”李锦华在电话里问。
“带了。”慕明一边往食堂走，一边说。
“那就好，我打电话问问，”李锦华听慕明这么说就放心了：“你身体底子弱，受不得凉，一定要注意别感冒了。”
慕明：“我会的，谢谢阿姨。”
李锦华：“那就好。”
“嗯。”慕明应了一声。
“小明……”李锦华喊了慕明一声，哪怕是隔着电话只能听声音，慕明还是听清楚了李锦华那欲言又止的语气。
慕明脚步一顿，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没来由地心慌起来，语气焦急道：“阿姨，怎么了？！”
“没事，你别担心！”李锦华听出慕明语气里的不安和紧张，忙解释道：“就是有点想你了，想问你下午还要不要去帮忙。要是不去的话就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是个实心眼的，我怕我问了你没时间都要跑回来，所以有点犹豫……”
慕明：“……”
慕明差点让李锦华给活活吓死，他还以为李锦华出事了，冷汗都被李锦华吓出来了，这会儿贴身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浸透了。
“吓到你了吗？”李锦华听见慕明的喘息声，担心地说。
“没有。”慕明说：“我今天下午没多少事，要是早的话我就回来。”
“好。”李锦华说：“那就先这样吧，要是回来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
慕明：“好。”
慕明这几天莫名其妙地有点睡不好，本来有点精神萎靡，这会儿让李锦华吓清醒了。
刚走到食堂买好饭，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向阳打来的，慕明一看到手机就先笑了起来。
他嘴角抑制不住得上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喂。”
“在干嘛呢？”向阳在电话里说。
“刚准备去吃饭，”慕明说：“你呢？”
“在滑雪呢，”向阳有点气喘：“我刚滑完一圈，看着中午了，你应该吃饭了，给你打个电话。”
慕明：“那顾客他们呢？”
向阳说：“那三个疯子还没出来呢。”
慕明：“你怎么不玩了。”
向阳：“这不是想你了吗？给你打电话呢。”
慕明听见这话的一瞬间，心里忽悠了一下，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柔软的云，软软的，让慕明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
“想我没有？”向阳问。
“嗯。”慕明应了一声，向阳说：“算你有良心，不枉费哥哥疼你一场。”
“向阳，你在干嘛呢？！又在给明明打电话？！你俩是连体婴儿吗？！一会儿都不能分开？！快点过来！”
慕明听见向阳手机里传来顾客的喊声：“顾客叫你了吗？”
“他就这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理他，”向阳说：“我们说我们的……”
向阳话还没说完，顾客就跑到向阳身边拽向阳：“快点啊！就等你一个人了！”
慕明听见顾客的声音近了：“要不你们先去玩吧，我们晚上再打电话。”
“好，”向阳被顾客烦得受不了，只得道：“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这几天下雨降温了，注意点别感冒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他会照顾自己的！”顾客开始抓狂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啰哩巴嗦的？！出来玩了不到三天，你打回去不下百十个电话了！你不嫌烦明明都要嫌烦了！”
“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向阳只好挂掉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慕明拿着手机傻笑，手机都黑屏了他还在傻笑。
“傻笑什么呢？”
一个男人端着餐盘走过来，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坐在了慕明对面。
这是大二的学长，姓沈，叫沈泽凯，这几天也跟着他们导师在帮忙，两个人的实验室离得近，有时候还要互相交流一下实验报告，
慕明虽然不善交际，不过这个学长是个热情的人，每次遇见都会率先跟慕明点个头，或者打个招呼什么的，一来二去的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没什么。”慕明收起手机，眼角眉梢还荡漾着笑意。
沈泽凯：“还没什么？我进食堂就看见你坐在这里傻笑，笑了起码五六分钟了。”
慕明不说话，低下头开始吃饭。
这学长是个名副其实的三八，他瞧着慕明那一脸春心萌动的傻样，体内的八卦因子立刻活跃起来，眼睛里顿时迸射出八卦的光芒：“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慕明面不改色地说。
哦哟，还是暗恋啊！
沈泽凯激动坏了，这回总算给自己找到了点打发这枯燥乏味的时间的乐子了！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沈泽凯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身子往前倾了倾：“是谁？！”
慕明仍旧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别那么小气嘛！”沈泽凯说：“慕明，我跟你说啊，我可是我们寝室公认的情圣！要是遇到感情问题，我还可以帮你参考参考哦。”
慕明没意识到沈泽凯没安好心，他从小就是个没什么幽默细胞的人，做人做事也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拿人来当逗趣的乐子。
在他看来爱情更是庄重、严肃、神圣而不可亵渎的，更不能拿来开玩笑。
他微微拧着眉，有些不解地看着沈泽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为什么要口是心非？”
沈泽凯看着慕明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真没有？”
慕明摇摇头：“没有。”
“不可能，”沈泽凯说：“你刚才笑得那样，明显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只有谈恋爱的人才会露出你那样的表情！”
慕明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泽凯。
沈泽凯：“……”
“好吧，没有就没有吧，算我看走眼了。”沈泽凯僵了几秒，败下阵来。
本来还以为有八卦听的，结果空欢喜一场，沈泽凯顿时有点失落，闷不吭声地坐在慕明对面扒饭。
慕明其实不是个话多的人，特别是在遇到不怎么熟悉的人面前，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接触，他通常都是冷漠疏离的。
用向阳的话来说，他就是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闷骚。
不过慕闷骚今天听见某个吹牛不打草稿，并且从来没谈过恋爱，见到暗恋对象就红着脸连话都不敢说话，还敢厚颜无耻，大言不惭自封“情圣”的三八吹了个大的。
闲来无事开始好奇一个算是困惑了他一段时间的问题，即——什么是喜欢？
慕明从小到大看过不少书，其中也不乏有关于感情的书籍，可即便看过那许多的书，他始终不解其意，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或者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坐在对面把饭吃出了喝毒药的既视感的沈泽凯，问了一个困惑他已久的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嗯？！
有戏！
正在喝刷锅水……正在喝汤的沈泽凯抬头盯着慕明，他懵了一秒钟，眼中已经沉寂的八卦因子瞬间满血复活。
“呸！”沈泽凯一口吐掉嘴里的泔水，眼睛迸射出激烈的光芒。
“咳咳……这个嘛……说来话长……”沈泽凯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人五人六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当你见到一个人会没来由的紧张，开始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心冒汗，总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她，不自觉地渴望与对方有肢体接触，但是同时又害怕跟她接触，每次一跟她对视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而且对对方的一言一行都特别敏感，一边期待跟她互动，一边又害怕得不到回应，时时刻刻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得到对方那么一丁点儿回应都会高兴大半天。
而且有很强烈的占有欲，会嫉妒出现在“那个人”身边的所有异性，每次一看到她跟别的异性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你都会发了疯似的嫉妒。”
沈泽凯滔滔不绝地给慕名灌输理论知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一点都不像个毫无实战经验，只会纸上谈兵的纸老虎。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说的口干舌燥，一口闷了大半碗泔水，继续说：“那就是思念！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懂吗？！”
“是不是一没看见他就会想他，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慕明听着沈泽凯这长篇大论，隐隐约约，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迫不及待地显现出它本来的模样。
“对！”沈泽凯给予了慕明肯定的答案：“就是这样的！”
“可要是以前没有这种感觉呢？”慕明拧着眉：“这也是喜欢吗？”
沈泽凯：“当然是了！”
慕明：“可这不符合逻辑，人类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对自己太过熟悉的人产生倾慕之情的。”
沈泽凯说：“爱情是猝不及防、毫无道理，且无法克制的。
它不会因为你以前不喜欢，或者太过熟悉就不来到的，它只缘于你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那个突然怦然心动的瞬间。”
这一瞬间，慕明觉得似乎有什么一直阻隔在心里的东西被人骤然间抽走了一样，心中那块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不见了了。
心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不断扩散。
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自心底滋生，伴随着血液流转，经过他的五脏六腑，蔓延到了全身的每一根血管。
慕明沉默地坐在餐桌旁，微微抿着唇，目光始终停在面前的残羹剩饭上。
这是他认真思考数学题时的表情。
所以，我喜欢向阳吗？
这个念头甫一浮上心头，他心里像是有一根极细微的弦崩断了，胸口涌上一股无法克制的冲动，像是终于冲破了堤坝的潮水，山呼海啸地奔涌而去。
他的心跳毫无章法，像终于挣脱束缚，失去天敌的野草一般，从贫瘠荒芜地土地里冒出头来，开始失去控制地肆意增长，眨眼间就长成了一片。
慕明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微笑，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和欢愉感涌上心头，心脏仿佛都变得欢呼雀跃起来，像是揣了只兔子，欢快地在胸腔里跳动着。
沈泽凯见他一直在发呆，嘴角还浮现出一抹傻笑，敲了敲桌子。
慕明从怔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沈泽凯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说，喜欢上谁了？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在追女朋友的道路上出一份力呢！”
哪怕慕明不懂人情世故，情商更是低的一言难尽，但只需要看一眼沈泽凯那死德行，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他自然不可能相信相信沈泽凯的鬼话。
慕明没搭理他，起身收拾了餐盘走了。
他有点头重脚轻，走起路来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
慕明这时候格外的想向阳，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犹豫良久，还是没忍住给向阳打了个电话。
“喂，慕明，怎么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向阳那边有点吵。
“没什么，”慕明一边往宿舍走，一边说：“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正在吃饭呢。”向阳说：“你在干什么？！”
慕明：“刚吃了饭，正准备回宿舍。”
“哦。”向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