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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傅常曦那个半真半假的童年 傅常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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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常曦再次睁眼,已经是晌午了,林尘罕见的还在床上休息,昨晚……太荒唐了。他起身去到客厅接杯水喝,敲了敲赵鑫的房门,“起来没,我进来了。”
他径直坐到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赵鑫,我有个计划,听听吧。”
赵鑫难得没说浑话,正经起来:“你说,清寒,什么我都会帮你。”
傅常曦取出一张事先打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余种名贵中草药。他将纸张展开,平铺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这些药材里,有些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不过我还找到了母亲的病历单,今天打算去上面写的几家医院问问。”望着病历单上罗列的数家医院,他一时有些茫然,但一想到母亲的离世,心口又隐隐抽痛起来。
赵鑫早对中草药有些研究,他接过那张纸,眉头渐渐蹙紧。“清寒,这里面提到的‘雪域龙涎根’和‘九转还魂草’,公立医院估计是没有的,我们可能得去私立渠道打听。”
傅常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望向窗外灼眼的阳光,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杯沿。“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他停顿片刻,嗓音低了下去,“趁现在傅云还觉得我还构不成什么威胁……赵鑫,有些事,我真的等不起了。”
二人快速穿好衣服打车来到了爱易盛医院,医院修建的已经有些年头了,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年人们更偏爱去公立医院的缘故,医院的大门显得有些斑驳冷清。他们按照指示牌,径直走向问诊台。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医院大厅并不喧闹,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和家属,显得格外空旷。
护士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是有预约吗?看病还是抓药。”
“拿药。”赵鑫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医保卡和那张因为重新抄录而显得不那么破旧的草药单,傅常曦向护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朋友的这些药吃完了,想再开一点。”
护士看了一眼药单,突然笑出声:“你这朋友既有男科病又有妇科病吗?这个所谓的九转还魂草就是卷柏,治跌打损伤的,温经止血的,至于后边那个就是智商税,压根没有这种药,小朋友,你要不挂号去吧。”
傅常曦带着赵鑫麻溜地挂了中医,他让赵鑫在门外等着,敲了敲门说道:“您好,我最近头疼还想吐,您上次说让我记一下每天吃什么”,傅常曦认准老中医记性不好,所以面不改色地说,“我都记下来了,您给看看。”
老中医接过他递来的本子,缓缓道:“你这些饭都是谁给你做的?你的父母吗?他们懂不懂相生相克的道理,这是要毒死你啊!”那本子上全是相克的食物,吃了螃蟹却隔了一会又吃了柿子,早上喝了蜂蜜水结果还吃了豆腐,用牛肉和韭菜包了饺子……简直就是胡吃,瞎吃!
傅常曦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神情带着几分错愕,尽管早就猜到了几分真相,但当它慢慢浮现在眼前时,他仍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定要这样争锋相对吗?但现实摆在眼前,在他的印象里,傅云每天亲自给母亲下厨做饭,“原来是因为要下毒才亲自做饭的吗……”傅常曦在心里默默想着,但是他无从辩驳。片刻后敛去神色,他的眼底归于淡然,默默接纳了这份真相。
此时,老中医却执意让傅常曦伸出手来,要给他把脉。
他伸出手来,老中医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上,片刻后,眉头微微蹙起,沉吟道:“年轻人,你这脉象……最近是不是思虑过重,睡不着觉?”
“嗯。”傅常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给你开了个单子,去抓药吧。”
傅常曦和赵鑫老老实实地交了钱开了药,回去的路上,赵鑫提着一大袋子中药陷入沉思,“清寒,你真有病啊。”
傅常曦翻了赵鑫一个白眼,“滚。”
而林尘呢?
昨晚两个人玩得太过了,而且他还发现了傅常曦的XP,难得对方也动了情,便一发不可收,缠绵直至深夜。床上的林尘一想到昨晚的一切,就耳根一红,刚想抱住傅常曦再缠绵一会儿,结果对方根本不在家。
?人呢,林尘给傅常曦打去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嘿……这个人。
还好林尘有后手。
他给赵鑫拨通了电话。
“清寒”,赵鑫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傅常曦,“嫂子来电话了。”
傅常曦接起电话,“林尘,我俩在外面呢。”
“你出去怎么不叫我。”林尘嗓子有点哑,声音还带着点刚起床的慵懒,“什么时候回来,干什么去了。”
“出去玩了,外面人多,先挂了。”从中医院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再想傅云那么做的原因
傅常曦没说话,挂点电话后只是把手机还给赵鑫,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被老中医逼着喝下的中药的苦涩气味在车内弥漫,混合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
他想起昨晚林尘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滚烫的,带着湿意的呼吸,还有那双在情动时格外明亮的眼睛。那些瞬间,他几乎要忘记傅家那些糟心的事,忘记他找到的那些精心搭配却暗藏杀机的证据。
“赵鑫,”傅常曦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人为什么能对最亲近的人下得去手?”
坐在副驾的赵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清寒,你别多想……也许,也许傅叔叔和阿姨他们……”
“他们什么?”傅常曦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是无心的?还是被人利用了?”
赵鑫说不出来。傅家那摊子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傅常曦的父亲傅云是考上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母亲常青则是出身房地产世家的大家闺秀,两人当年结合堪称业内佳话。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气派却显得有些冷清的别墅前。
“清寒?这是哪里?”赵鑫仰着脖子看着面前高大的宅子。
“这是傅家的老宅,他俩结婚时就住在这里,后来有钱了,这里也就空置下来,也没人打扫了。”傅常曦推门下车,中药袋子在他手里晃了晃,“你先回去吧,顺便告诉林尘一声。”
看着赵鑫的车驶远,傅常曦站在铁艺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熟悉的丁香花,是他母亲最喜欢的味道。小时候,每到这个季节,常青总会让人在花园里摘几支玉兰,插在客厅的花瓶里。
他推开虚掩的大门,穿过杂草丛生的前庭。客厅的门没锁,他走进去,里面一切如旧,却又处处透着一种被时间凝固的疏离感。昂贵的红木家具一尘不染,墙上的名家字画依旧悬挂在原处,水晶吊灯折射着午后细碎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壁炉上方那张巨大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的他大概七八岁,被傅云和常青一左一右地搂着,三个人都在笑,笑容灿烂得刺眼。那大概是这个家里最后一段还算温馨的时光。
他慢步走上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是他小时候的卧室。推开门,里面布置得像艘海盗船一样,堆满了各种玩具和模型。书桌上还摊开着一本童话书,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傅常曦在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却落满灰尘的床单。他记得很多个夜晚,他都是一个人睡在这个房间里,听着楼下父母压低了声音的争吵,那些破碎的词句透过门缝钻进来,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他心里。
“清寒,你要记住,这个家里,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常青曾经摸着他的头,这样对他说。那时她的眼神复杂,有怜爱,有无奈,还有一种他当时看不懂的决绝。
而傅云则会在难得的父子独处时间里,一遍遍告诉他:“将来这一切都是你傅清寒的。你要学会分辨,什么人是对你好,什么人是在利用你。”
两个至亲的人,用截然相反的方式,教会他同一件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他们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打断了傅常曦的思绪。他拿出来一看,是林尘发来的消息:“赵鑫说你还有别的事情?怎么不让我陪你一起?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后面还跟了个气鼓鼓的兔子表情。
傅常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重新按亮,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起身走到窗前。或许是吸收天地雨露的缘故,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得正好,洁白的花瓣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远处城市的轮廓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即将来临。
他得回去。回到那个有林尘在等着他的公寓,回到那个至少此刻还愿意给他做一顿晚餐的人身边。
至于老宅,至于傅云和常青,至于那些藏在精致菜肴里的算计和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谎言……它们一直都在那里,急也急不得。
他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出这栋装满回忆也装满秘密的房子。
夜幕完全降临时,傅常曦回到了公寓楼下。他抬头望去,属于他的那扇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在整片冰冷的楼宇中,像一座小小的、发光的岛屿。
他拎起那袋已经不那么烫的中药,走进了电梯。
林尘站在公寓门口,静静等待傅常曦,他想无论何时,只要傅常曦回来,自己就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