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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成了第三集的炮灰 穿成炮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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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辞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睡落枕的酸疼,是整个人像被碾过一遍的疼——骨头疼、肉疼、连头发丝都疼。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顶青灰色的床帐,帐顶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但布料洗得有些发白。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慕清辞猛地坐起来,牵动某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件古代女子的中衣,袖口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加班、熬夜、三百本小说、手机砸在脸上、然后是……一片漆黑。
“小姐!您醒了?”
一个圆脸杏眼的少女掀开帘子跑进来,手里端着药碗,眼眶红红的:“吓死奴婢了,您都昏了一天一夜了!”
慕清辞看着她:十六七岁,青色的比甲,双丫髻,憨憨的,像个从古装剧里跑出来的小丫鬟。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是谁?”
丫鬟一愣,药碗差点摔了:“小姐,您别吓阿鸾啊!奴婢是阿鸾啊!您不认得奴婢了?”
阿鸾。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慕清辞的脑子里——阿鸾,炮灰女配慕清辞的贴身丫鬟,原著里第三集之后就没再出现过。因为主子死了,丫鬟的去向没人关心。
慕清辞。
她叫慕清辞。
穿书了。
穿的还是那个第三集就被病娇皇子虐杀的炮灰女配慕清辞。
慕清辞闭上眼睛,想笑,又想哭。她熬夜看完了三百本小说,猝死前最后一条弹幕是“这炮灰死得太冤了”。老天爷大概是听见了,所以让她亲自来体验一下有多冤。
“小姐?”阿鸾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在床边,“您先喝药吧,大夫说您受了惊吓,得静养。”
慕清辞接过药碗,药汁苦得她皱眉,但她一口一口全喝了。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改变剧情。
“阿鸾。”她放下碗,“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借口——失忆。穿越小说里都这么写。
阿鸾果然没怀疑,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小姐前天去御花园赏花,冲撞了……冲撞了六皇子殿下,殿下身边的人推了您一把,您撞在假山上,昏过去了。回来后就一直发烧,说胡话……”
六皇子。
萧清砚。
原著里那个阴鸷偏执、测试死过无数人的病娇皇子。
慕清辞的手抖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原著剧情:第三集,炮灰女配慕清辞在御花园“偶遇”萧清砚,因言行失措被萧清砚视为“别有用心”,三日后被虐杀于偏殿。死法原著没细写,但评论区推测是“测试失败”的典型案例。
今天是第几天?
“阿鸾,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小姐。”
慕清辞算了一下:原著里,冲撞发生在第一天的赏花,第三天的黄昏她死了。也就是说,她还有……两天。
两天。
她得在两天内,让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病娇皇子,放弃杀她的念头。
慕清辞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要下床。阿鸾吓得连忙按住她:“小姐!您还不能动!”
“我的东西呢?”慕清辞四处张望,“我来的时候带着的东西——有没有一本书?”
阿鸾愣了愣,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就这些,小姐。”
慕清辞接过包袱,手有些抖。
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一支银簪,还有——
一本书。
封面是暗蓝色的,没有书名,但慕清辞认得它。这是她熬夜看完的那三百本小说里的最后一本,《病娇皇子爱上我》。
她翻开书,直接找到第三集。
“三日后,慕氏女被发现死于偏殿,死状极惨。六皇子萧清砚闻讯,只淡淡说了句‘可惜’,便再未提起。”
就这?
慕清辞合上书,闭上眼睛。原著里对炮灰女配的描写就这么多,她连萧清砚为什么要杀她都不知道。评论区倒是有人分析过:萧清砚有严重的信任障碍,他会测试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测试通过者,死;测试失败者,死得更惨。慕清辞显然是“测试失败”的那一类。
所以,要活命,就得通过他的测试。
问题是——她不知道测试是什么。
窗外突然有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到了瓦片。
慕清辞抬头,窗纸上隐约有个影子一闪而过。她看向阿鸾,阿鸾正低头收拾药碗,什么都没发现。
有人在监视她。
是萧清砚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慕清辞不动声色地把书塞回包袱,重新躺下。她看着那扇窗,窗纸泛黄,外面天色渐暗。
“阿鸾。”她轻声问,“六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鸾手一抖,药碗差点又摔了。她压低声音:“小姐,您别问这些。那位殿下……府里人都说,能躲多远躲多远。”
“为什么?”
“因为他……”阿鸾咬咬嘴唇,“他笑的时候,比不笑还吓人。”
慕清辞没再问。
她想起原著里对萧清砚的描写:面若冠玉,眉眼阴郁,笑起来温润如玉,不笑时便如深渊凝望。府里的人私下叫他“笑面阎罗”——他笑得越温柔,死得越快。
但原著也写了,他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七岁时被最信任的宫女背叛,那宫女是继母容妃派来监视他的眼线。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信任何人。
慕清辞看着帐顶,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著里,慕清辞是怎么死的?是因为她“言行失措”。什么叫言行失措?大概就是表现得像其他所有人一样——害怕他、讨好他、试图利用他。
那反着来呢?
不害怕?不讨好?不利用?
窗外又有声响,这次像是脚步声远去。
慕清辞侧头看向阿鸾:“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月初九,小姐。”
三月初九。冲撞发生的第一天。
原著里,她是第三天死的。也就是说,她还有整整两天时间。
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
够不够让一个偏执成性的病娇皇子,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炮灰女配,产生一丝丝“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的想法?
慕清辞不知道。
但她知道,什么都不做,一定会死。
“阿鸾。”她撑起身子,“明天,我要去给六皇子赔罪。”
阿鸾脸色煞白:“小姐!您不要去!那位殿下他……”
“他什么?”
阿鸾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怕被鬼听见:“前天推您的那个侍卫,今天早上……死了。”
慕清辞的手僵住了。
“听说是殿下亲自动的手。”阿鸾眼眶又红了,“府里人都说,殿下是嫌他下手太重,把人弄死了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
萧清砚的原话大概不是这个意思,但传话的人理解得很透彻:他想亲自来。他想亲自测试这个胆敢“冲撞”他的女人,看她到底是真蠢,还是另有所图。
慕清辞慢慢躺回去,盯着帐顶。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住了。
有人在门口站着,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阿鸾也听见了,她紧张地看着门,嘴唇哆嗦。
慕清辞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走了。
阿鸾长出一口气,几乎要瘫在地上。
慕清辞却闭上眼睛,在心里数了三遍:一、二、三……三十七步。从门口走到院门,刚好三十七步。她昨晚在梦里走过无数遍,这是萧清砚住的清音阁到这里的距离。
他在试探她。
看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逃跑,会不会露出马脚。
慕清辞忽然笑了一下。
阿鸾吓得脸都白了:“小姐?您怎么了?”
“没什么。”慕清辞闭上眼睛,“阿鸾,明天帮我找身好看的衣服,不要太艳,素净点,但料子要好。”
“小姐?”
“赔罪嘛。”慕清辞轻声说,“总得穿得体面些。”
她没说的是:一个即将被测试的人,穿得太好显得刻意,穿得太差显得卑微。最好是不卑不亢,刚刚好。
而她刚好知道,萧清砚喜欢素净的颜色。原著里写过,他对那些穿红戴绿往他跟前凑的女人,从来都是冷笑。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阿鸾点了灯,退到外间守夜。
慕清辞一个人躺着,手边放着那本书。她没有再翻开,只是用手摸着封皮,像摸着一块免死金牌。
其实不是免死金牌。
是一张考卷。题目未知,答案未知,监考老师是个会杀人的疯子。
而她必须在两天内,考个满分。
窗外又传来细微的声响。
慕清辞这次没有转头,只是静静听着。那声响在窗外停了很久,像有人在透过窗纸往里看。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每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报给那个阴郁的皇子。
那就看吧。
慕清辞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被看见”这件事,可以这么致命。
窗外的人影终于消失了。
夜色沉沉,院子里静得像一座坟。
慕清辞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帐顶,默默数着:第一天,结束了。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