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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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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还是没有握住我的手，只是很慢、很轻地从角落里站起来，身上裹着我那件明显偏大的外套，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乖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带着他走出警局。
雪粒打在脸上，冷得发疼。
他一直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像只怕被丢下的小狗。
“前面有家小面馆，进去暖暖身子。”我说。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推开面馆门，热气混着面香扑面而来。
我挑了个最里面、不显眼的位置，让他坐里面。
他坐下后，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却又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局促。
我点了两碗热汤面，多加了一份牛肉。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
“吃吧。”我把面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筷子，手指纤细，有点发抖。
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却很认真，连汤都喝得安安静静。
一看就是饿了很久，却又不敢表现得太狼狈。
我没怎么吃，一直看着他。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无措：
“哥、哥哥……你不吃吗？”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怯生生的鼻音。
完美得无懈可击。
我心口一涩，压下那点异样，淡淡道：“我不饿，你多吃点。”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等他吃完，我才开口，声音放得更轻：
“你叫什么名字？”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干净又茫然，像是真的第一次被人问名字。
隔了好几秒，才小声说：
“江奕。”
“江奕。”我重复了一遍。
“多大了？”
“十、十六。”
“家里人呢？”
江奕的头更低了些，声音轻得像雪：
“没、没有了……”
他现在的性格会是装的吗？会是圈套，如果换别的玩家，会不会更加警惕，更加想杀他。
毕竟在副本里，他是被贴上未来杀人犯标签的存在。
我并不傻，也不算聪明，但是我能确定，他现在，绝对没有杀人。
我看着他袖口下隐约的青紫，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才十六岁，一身是伤，多半是在学校被人长期霸凌。
或许，他未来会走上那条路，不过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复仇。
如果……我现在就能拉住他。
如果我能帮他摆脱这一切。
那他是不是，就不用杀人了？
是不是就能拥有一个不一样的、更好的未来？
我放软了声音，认真地看着他：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是真的想帮你。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江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更慌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发颤：
“我、我没事……不、不怪别人……”
一副想隐瞒、又怕被追问、怕给人添麻烦的模样，委屈又懂事。
会是装的吗？算了不管了
我看得心里发酸，更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我不逼你，”我轻声说，“但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我想帮你。”
他猛地抬头看我。
这一次，他眼底的茫然不是装的。
他真的愣住了。
我眼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
就只是很纯粹地，想拉他一把。
想对他好。
这种眼神，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觉得危险，觉得荒谬，觉得……心慌。
“真、真的吗？”他依旧用那副软糯的声音问，只是指尖，在桌下悄悄攥紧。
“嗯。”我点头，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我想帮你。”
江奕看着我，那双干净的眼睛底下，飞快掠过一丝洞悉。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我心里在想什么。
看出来我想救赎他，想把他从那条黑暗的路上拉回来。
其实在无数轮回里，不是没有玩家对他说过“我帮你”。
只不过那些人，眼底都藏着算计、试探和对他的怀疑
只有我，眼神干净得不像话，只有心疼，只有真心想对他好，半分杂质都没有。
那一刻，江奕的心底，终于掀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温柔，太多假意的救赎。
他早就看透了这个副本，看透了所有玩家。
他会故意露出破绽，装作快要杀人的样子，引诱别人动手。
等他们真的举起刀，他再睁着无辜的眼睛反问：
“我明明没有杀人啊……你为什么要杀我？”
只要玩家敢动手，就是误杀，任务失败。
而他，就能理所应当地反杀，把那些人永远留在这个循环里。
玩弄人心，看着他们从坚定到崩溃，是他唯一的乐趣。
他清楚，自己不过是一段被设定好的代码，一个困在死循环里的怪物。
他早就烂透了，黑透了，早就没有什么未来可言。
救赎？
真是可笑。
你想拉我出去？
可我根本，就没有出去的路。
恶心。
虚伪。
他在心里骂道。
可他的脸，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纯白无害的模样。
我站起身，对他伸出手：
“走吧，我送你回家。”
江奕抬起头，眼睛干净又明亮，带着一点依赖，一点胆怯，一点小心翼翼。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指。
指尖冰凉。
“好。”
他轻声地说
像一只终于愿意靠近人的小兽。
只是没人看见，在我看不见的角度，他眼底那层纯白破碎了一瞬，露出底下漆黑、冰冷、带着玩味的笑意。
游戏，好像变得有点意思了。
你想救赎我？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多久。
看看你发现真相那天，会是什么表情。
雪还在下。
倒计时还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