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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雪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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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不大，却冷得刺骨。
我带着他往居民区走，一路沉默，只有脚下踩雪的沙沙声。
我侧头看了他几次，他都安安静静跟着，垂着眼，不说话。
我先开口，语气尽量放轻：
“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江奕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在……高一。”
“十六岁，高一，刚好。”我轻声说，“那平时上课，会不会很辛苦？”
他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很低：
“还好……就是、有时候会跟不上。”
我心里软了软，又问：
“那家里……就你一个人了？”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情绪：
“嗯……爸妈不在了。”
我心里一揪，不再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我看着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单薄衣服，状似随意地问：
“平时生活……会不会有点紧？”
江奕脚步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
“还好……我会、偶尔出去打打零工，够吃饭。”
我看着他纤细的手腕，心里更酸。
十六岁，别人还在被家里照顾，他却要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怎么可能会变成未来那个样子。
我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我一定要拉住他。
一路走了十几分钟，进了一片很旧的老小区。
墙皮斑驳，路灯昏暗，楼道里堆着杂物，透着一股冷清的味道。
江奕在一栋楼下停住，小声说：
“我家……到了。”
我跟着他上楼，楼道狭窄，声控灯忽明忽暗。
他掏出钥匙，指尖有点抖，开了好几次才打开门。
门一开，一股冷清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少得可怜，几乎没什么装饰。
桌子是空的，沙发是旧的，床上只有一床薄被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里没人照顾他，也没什么钱，只有一个勉强能住的空壳。
江奕站在门口，有点局促地攥着衣角：
“有点乱……你别介意。”
我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再看看他一身是伤、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我放软声音，认真看着他：
“江奕，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
“我会帮你。”
江奕猛地抬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被他问得一顿，心尖轻轻一涩。
其实我自己也清楚，我对他这么上心，大半是因为他眉眼、年纪，都太像我正在生病的弟弟。
一样的年纪，一样让人心疼。
只是这话，我不能说给他听。
念头飞快转了一圈，我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我是警察。
不管是现实，还是在这个副本里，保护人、拉人一把，都是我该做的事。
我压下心里那点酸涩，看着他，轻轻笑了笑，语气稳而认真：
“因为我是人民警察啊。”
“保护你，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江奕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真实的错愕。
警察。
想保护他的警察。
真是荒谬，又……让他莫名心慌。
他垂着眼，好一会儿才轻轻低下头，声音细弱又乖巧：
“……谢谢哥哥。”
我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心里清楚，他现在还不愿意说发生了什么，我再逼也没用。
我轻轻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
“我不逼你，你不想说就不说。”
“今天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我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
“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江奕愣了愣，乖乖报了一串手机号。
那副温顺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只有我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的玩味又深了几分。
我记下号码，冲他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锁好门。”
“有事立刻打给我。”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
“……哥哥慢走。”
我转身走出这间冷清得让人发慌的小屋，轻轻带上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暗下去，像这片小区一样，没什么生气。
今天是周末，学校不上课，我也不用去警局。
在这个副本里，我的身份虽然是警察，却意外地拥有很高的自由度，不用被任务绑死在岗位上。
我站在楼下，望着漫天飘雪，心里有了打算。
江奕身上的伤、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还有他那被逼到绝境的未来……
一切都指向他在学校的遭遇。
既然他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去查。
我转身，朝着他高中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