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以身为誓 昊天以身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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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初盟的会场人去楼空。
而天堂代表团的客舍里，加百列还在踱步。
房间不大，四壁是素白的光石，没有窗——光从墙壁本身渗出，冷得像手术灯。
加百列的影子在地面上反复拉长又缩短，羽尖扫过墙面时留下极淡的金痕。
东方神界把天堂的风格融入得很好，也给了他们足够的私密空间。
所以米迦勒不明白智天使在紧张什么。
炽天使试着安慰她：“公约没有我们的公信力，就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不，你不明白，计划变了。”加百列停下脚步，瞳孔中的金纹凝结又散开，仿佛她脑海内的一个个计划，生成却又夭折。
“什么计划？不就是参加三界初盟，看看能不能为天堂争取到什么利益吗？”米迦勒的脑子和他的剑一样不会转弯。
智天使睨了他一眼，张开圣光结界，防止有人偷听。
“那个昊天什么实力你没有感觉到吗？”
“略高于我们，但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米迦勒自信地抚了抚剑匣。
加百列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子，“那他的能力呢？”
“传说昊天帝君的能力是‘心理掌握’。”正直的米迦勒有问必答。
智天使叹了一口气：“起初我也这么以为，直到我的‘真知’觉察到了不对。”
“那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米迦勒撇了撇嘴。
“...”
在炽天使的“裁决”能力前，确实少有人能说假话。
加百列干脆把猜测一股脑地倒出来：“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他要飞升了。”
米迦勒朝上指了指：“你是说，那里？”
“没错。”加百列又焦急地走了两圈，羽翼边缘的光晕随之明灭不定。“《外交公约》只不过一张废纸，昊天难道不知道吗？”
“真知”在指引智天使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昊天飞升后能够将其转化为现实呢？”
“啪”地一声，米迦勒拍碎了桌子，“就像上帝的‘全知全能’？”
圣光璀璨地照耀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却照不透两位神祇内心的阴影。
必须要制止他。
加百列和米迦勒四目相对，心有灵犀。
这时，房门外响起三声沉重的敲击。
圣光结界张开一道缝隙，门自然而然地开了。
“智天使大人，久等了。”来者尊敬地鞠了一躬，左手握右手拇指，赫然是东方神界的叉手礼。
“星君大人终于来了。”加百列笑着回礼，顺带肘了肘身边的炽天使，示意他一起。
“明明只有四翼...”米迦勒咕哝着，双手随意一叉，学了个四不像。
“我们聚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星君敛了敛眉，单刀直入：“杀了昊天帝君。”
加百列终于露出了微笑，繁复的金纹此刻在她的瞳孔里细密地交织，“星君大人的计划是怎么样的呢？”
“若凡间出现‘足以威胁神界存续’的灾难性事件，缔约方可经三方联合表决后，派遣不超过3名帝君/六翼级或同等战力单位进行有限干预。”星君背过手，念起了《外交公约》。
智天使若有所思，随即恍然大悟：“本土神系在其传统辖域内拥有优先干预权，无需三方表决。”
“条款怎么了？”炽天使天真地望向二者。
“不愧是星君大人，寻找合约的漏洞时，从未失手...”加百列示意米迦勒先别多嘴，稍后她会解释。
但星君反而抬眼，看向了炽天使，“另外，如果能得到地狱和诺斯神界的帮助，才算万无一失。”
“...”这次米迦勒听懂了，让他去求路西法和瓦利。
加百列思忖了一瞬，点了点头，“地狱和诺斯神界当然也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六翼只不过是至纯愿力的凝结，如果让昊天飞升成规则，想必路西法和瓦利也逍遥不到哪里去。
但是，还可以有更多后手...
再没有多余的话语，黑色的丝绸包裹的星君，起身离开了房间。
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这一天，他等待已久。
百余年来的愤怒，终于得以宣泄。
步履匆匆的星君没有注意到，在智天使和炽天使的房间外，诺斯神界的使者——瓦利，隐去了自身的气息，静静等待。
好在，专注后续讨论的两位天使和沉迷自身计划的星君都没有发现。
随后，瓦利掌心和胸口的纹路同时开始发烫。
时间不多了，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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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无所知的昊天帝君呢？
他正忙于处理三界初盟的后事。
签署后的公约需要发送到三界各处，以及...条款的内容需要维护。
一丝一缕，昊天把冗长的条款一字一句地刻印在自己身上。
磅礴的灵力在昊天塔内呼啸，却没有一丁点儿泄漏出去。
土地、城隍和观音在塔外护法，止不住地叹气。
城隍不停地捋着胡子，颤抖地指尖透露了他的内心：“我们没有其他能帮上忙的吗？”
“既然是他的选择，我们只有尊重。”观音端坐于莲台之上，光秃秃的玉净瓶静置在她手心。
昊天塔摇摇晃晃，时不时有倾塌之声传出。
“这是大功德之事，自然有极大的磨难。”土地的拐杖一下又一下地锤击地面。
这是昊天帝君自己的试炼。
方礼感受着灵力一丝一毫随着破损的皮肤外溢，又被强硬地锁在字里行间。
漫天的纸张在帝君身边飞舞，像极了自己在教堂时，那一封封家书。
这是一场梦吗？
在天师的脑海里，无数个自己与昊天帝君的身影缓缓重合。
“我先去救人。”方礼把留讯符往岸上一扔，然后翻身下水。
“不必。”昊天帝君放下手里的《外交公约》，独自面对众神刁难。
“不要忘了，你背后还有我们。”音婆婆的掌心浮现出一滴水珠，缓缓地飞向方礼的眉心。
“你既自渡，亦渡世人。这株净瓶柳，能帮你静心。”观音菩萨把瓶中柳种在了昊天帝君的身前。
空白的符纸上画着一个房子和两个小人，方礼泣血画出的符篆越过了神力无穷的神父。
苍白的躯体上刻满了字。昊天浑身脱力，望向遥遥的天。
盛极生衰，否极泰来。
下一瞬，昊天塔外电闪雷鸣！
来了！伏于山下的神明倾巢而出，他们击杀昊天的机会只有这一刻。
如果让帝君飞升成规则，三方神界哪里还有利益可言？！
熙熙攘攘的神明，居然放下了争名夺利，达成了短暂的和平。
乌泱泱的法术和法器朝着昊天塔轰击而去，塔外护法的三位，终于等来了狂风暴雨。
在昊天塔的加持下，三位神明立即各施所学：
观音菩萨种下的柳树轻歌曼舞，土地福德灵君的拐杖绽开桃花灼灼，城隍保宁神君的惊堂木状若擂鼓。
迷踪柳，惑眼桃，庙堂惊声断魂涛。
如果方礼在场，甚至能认出这阵法有几分像H城的结界。
至少，大阵合力挡下了不少攻势，但依然有法术和法器飞向了昊天塔。
好在，昊天塔上的飞檐走兽齐出，挡下了第一波攻势。
昊天只是短暂出手，便无暇多顾及塔外。
因为下一瞬，塔内的古钟疾风暴雨似的自鸣！
说时迟，那时快，雪白的雷劫犹如破空长剑，越过闲杂人等，不由分说地劈向已露朽态的帝君。
塔内的金龙彩凤飞舞，想要将其拦下，却被顷刻间贯穿！
第一道雷落下时，昊天身上的字迹就烧了起来。
是皮肉在字痕处裂开，露出下面鲜红的筋肉。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闷哼，雷火便在他内外蔓延开来，好似要烧尽一切！
九天动，雷火烧，高塔鸣钟震九霄。
雷劫没有停歇的意思，源源不断地灌注在昊天塔上。
电光在塔身缭绕不绝，空气中甚至传来焦黑的苦味。
甚至连众多神明也不禁想：昊天帝君真能在这样的雷劫里活下去吗？
答案是：能。
路西法是第一个到昊天身前的，他的传送无往不利。
但是蒲团上坐着的，只有一名婴儿。
“昊天？”路西法紧皱着眉头，试探着出声。
“嗯。”婴儿发出了低沉的回应。
恶魔的脑内一瞬间闪过天堂种种——难道，祂也变成了这样？
婴儿出声打乱了他的思绪：“出手便是，何须迟疑。”
路西法叹了一口气：“你飞升不了。”
“哦？”
“加百列已经向祂许愿。”
“我不明白。”
“稍后你就会明白。”路西法没有解释，只是将婴儿从蒲团上捞起。
塔外的雷声，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以身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