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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九个抽屉 老焦尸检发 ...
早上八点,海滨市禁毒支队。
陈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他一夜没睡,从码头区回来后就直接回了支队,坐在椅子上发呆。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老焦死了。
那个跟了他五年的线人,那个在码头区帮他盯着风吹草动的人,那个每次见面都会嘿嘿笑着喊他“陈支”、然后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纸条塞给他的人——死了。
陈烈想起最后一次见老焦的场景。那是半个月前,老焦忽然给他打电话,说码头有人在收“愿意卖命的人”,价格用虚拟币结算。他让老焦继续盯着,别轻举妄动。老焦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说:“陈支放心,我老焦这条命不值钱,但还得留着给你办事呢。”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老焦的声音。
手机响了,是韩冰打来的。
“陈支,尸检报告出来了。”韩冰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你过来一趟吧。”
陈烈站起身,腿有些发麻,他扶着桌子站了几秒,才迈步往外走。
技术科的解剖室里,老焦的尸体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身上盖着白布。韩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看见陈烈进来,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陈支,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烈没说话,只是走到解剖台边,掀开白布的一角。
老焦的脸露出来,青灰色,浮肿,眼睛闭着,表情很平静——和那些跳楼者一样,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陈烈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把白布盖回去。
“说吧。”
韩冰翻开报告,声音很平,尽量不带感情:“死亡时间在十天左右,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开始腐败。体表有多处陈旧性伤痕,但都不是致命伤。真正的死因是——长期注□□神类药物导致的器官衰竭。”
她指着报告上的照片:“我们在老焦身上发现了几十个注射针孔,分布在手臂、大腿、腹部,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结痂。药物成分和三起跳楼案死者体内检出的完全一致。这种药物,如果长期大剂量使用,会让人产生幻觉、意识模糊,最后在极度平静的状态下死去。”
陈烈听着,手慢慢攥紧。
韩冰继续说:“而且,我们还发现一件事。老焦死前,被人剃光了头发。”
陈烈一愣:“剃头发?”
“对。”韩冰调出一张照片,“他的头发是被剃掉的,不是自然脱落。剃得很干净,手法很专业,像是在做什么准备。”
陈烈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韩冰摇摇头:“不知道。但这肯定不是意外。有人给他注射药物,剃光他的头发,然后把他扔在那个废弃仓库里。”
陈烈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能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韩冰叹了口气:“很难。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指纹,没有DNA,连脚印都没有。对方很专业。”
陈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韩冰,谢了。”
韩冰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陈烈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查案子?抓凶手?可线索全断了。那个仓库,那些注射器,那瓶消毒水——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老焦的日记。那本从门框上找到的日记,他只翻了几页,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塑料袋,翻开日记本。
老焦的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怕自己写的东西被风吹走。陈烈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顿住了。
那是老焦死前三天写的:
“今天又见到那个人了。他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一个忙,说可以给我一笔钱,让我儿子过上好日子。我说我儿子早死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那就帮你儿子报仇。我没说话。他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盒药,说吃了能梦见儿子。”
陈烈的手微微发抖。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是一行字:
“陈支,这药我吃了,真的梦见儿子了。我儿子在那边过得挺好,让我别惦记他。陈支,你也要好好的。老焦。”
陈烈把日记本合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刺眼,他用手遮着,看见楼下院子里,一辆黑色的车刚刚停下。沈夜从车上下来,后背还缠着绷带,走路有些僵硬,但步伐依旧稳健。
陈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晚在仓库里,沈夜说“我爸救你,是因为你是他的兵”。那个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陈烈知道,那句话背后,是多少个夜晚的辗转反侧。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下楼,正好和沈夜在门口碰上。
沈夜看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老焦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陈烈点点头。
“一起看看。”
两人并肩上楼,走进技术科。韩冰已经把报告整理好,看见沈夜,递过去一份。
沈夜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看到“长期注射”那一段时,目光停顿了一下。
“剃头发?”他抬起头。
韩冰点点头:“对,剃得很干净。这个细节很奇怪。”
沈夜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是为了采集什么。头发里能提取DNA,也能检测到药物残留。如果他们给老焦长期注射药物,可能会在头发里留下痕迹。剃掉头发,是为了销毁证据。”
陈烈心里一震。他没想到这一点。
沈夜继续说:“但剃得这么干净,反而说明他们很专业。知道头发会留存药物代谢信息。”
韩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夜把报告放下,看向陈烈:“老焦生前最后见过的人,查到了吗?”
陈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的日记里提到一个人,但没有名字,只说是‘那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日记,递给沈夜。沈夜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也变得凝重。
“吃了能梦见儿子。”他轻声念出那行字,然后抬起头,“这是精神控制的典型话术。利用人的软肋,让人主动接受药物。”
陈烈的拳头攥紧了。
沈夜把日记还给他,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方诚。或者方诚手下的人。”
陈烈点点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沈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方诚那边滴水不漏,我们抓不到他的把柄。那个自杀死的人,身份还没查清,线索全断了。”
陈烈沉默。
沈夜转过身,看着他:“今晚有什么安排?”
陈烈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没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沈夜说完,转身走了。
陈烈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晚上九点,禁毒支队大楼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办公室已经关了灯。陈烈站在沈夜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沈夜的声音。
陈烈推门进去。沈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卷宗,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抬起头,看了陈烈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烈坐下,环顾四周。这是沈夜的临时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和一摞文件,什么都没有。墙上挂着一张海滨市的地图,上面标着几个红点。
沈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老焦跟了你几年?”
陈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下,说:“五年。”
“五年。”沈夜重复了一遍,“五年的线人,就这么死了,你心里不好受。”
陈烈没说话。
沈夜继续说:“我知道这种感觉。我爸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想干,就坐着发呆,想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想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想了一遍又一遍,想得头都疼了,还是停不下来。”
陈烈抬起头,看着他。
沈夜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某个地方,像是陷入了回忆:“那年我二十一岁,还在警校。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上课。辅导员把我叫出去,说省厅来人了,在办公室等我。我走过去的时候,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我爸是缉毒警,我妈从小就告诉我,干这行,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但陈烈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颤抖:“但我没做好准备。我走到办公室门口,看见里面坐着两个穿警服的人,他们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爸回不来了。”
陈烈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见过那两个人——是他自己,和高劲。是他们去通知沈夜,他父亲牺牲的消息。
“那天,我看见你了。”沈夜忽然看向他,“你站在走廊里,浑身是血,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想冲过去问你发生了什么,但你看见我,转身就走了。”
陈烈低下头。他记得那天。他刚从医院出来,身上的血是沈建国的。他不敢面对沈夜,不敢看那个年轻人的眼睛。
沈夜看着他,目光很复杂:“后来我查了八年,终于查到了一些东西。你知道我查到的第一个线索是什么吗?”
陈烈摇摇头。
沈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文件柜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那个抽屉很深,里面放着一些陈旧的卷宗和杂物。他伸手进去,从最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相框。
他把相框放到陈烈面前。陈烈低头看去,愣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照片上有三个人:年轻的沈建国、年轻的陈烈,还有一个陈烈不认识的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警服,站在沈建国另一边,笑得很张扬。
“这是……”陈烈抬起头。
沈夜指着那个不认识的人:“这是我爸的另一个徒弟,叫李明。你认识吗?”
陈烈的脸色变了。李明。他当然认识。李明是他的搭档,八年前和沈建国一起牺牲的那个夜晚,李明也在现场。但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八年前拍的,就在我爸牺牲前一个月。”沈夜说,“李明当时刚分到禁毒支队,我爸带你们两个。他跟我说,这两个小子,一个稳重,一个机灵,以后都能成大事。”
陈烈的手微微发抖。
沈夜继续说:“李明牺牲后,他的遗物都被收走了,但这张照片不知道怎么就留了下来。我爸把它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一放就是八年。”
他顿了顿,看着陈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个吗?”
陈烈摇摇头。
沈夜指着照片上的李明:“因为查了八年,我发现,当年那个假情报,很可能和他有关。”
陈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李明?不可能!他那天晚上也牺牲了!”
沈夜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发寒:“是啊,他也牺牲了。死无对证。所以我才查了八年,才查到这一点。”
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李明死之前,接了一个电话。那个电话的内容没人知道,因为他的手机事后不见了。但他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我查了八年才查到,是‘蓝鱼’的人。”
陈烈的脑子嗡嗡作响。李明,他的搭档,那个每天和他一起蹲点、一起吃饭、一起骂娘的兄弟,是内鬼?怎么可能?
“你有证据吗?”他的声音沙哑。
“没有。”沈夜摇摇头,“如果有,我就不用查八年了。但我有怀疑。李明的死,太巧了。那天晚上,他本来不用去现场,是他主动要求去的。然后他死了,电话记录消失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陈烈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陈烈看不懂的东西:“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和我一样在乎这件事的人。”
陈烈愣住了。
沈夜继续说:“八年了,我一个人查。没人相信我爸的死有问题,所有人都说是情报失误,是意外。只有我知道不是。但我没有证据,没有人帮我。现在,有了这三起跳楼案,有了‘深海’平台,有了方诚,这些线索和我爸的案子缠在一起。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他看着陈烈,一字一顿地说:“你愿意帮我吗?”
陈烈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沈夜看着他,忽然笑了,很淡,但陈烈看见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沈夜笑。
窗外的夜色很深,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过了很久,陈烈开口:“那张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沈夜把相框推过去。陈烈拿起来,仔细端详。照片上的沈建国,穿着警服,站在中间,意气风发。左边是他自己,二十二岁,刚从警校毕业,一脸青涩。右边是李明,笑得张扬,露出一口白牙。
“他那时候刚分来。”陈烈轻声说,“什么都不懂,天天跟着我跑。有一次蹲点,他睡着了,被我发现,吓得不行。我说没事,年轻人,慢慢来。后来他真的成了最好的搭档。”
沈夜听着,没说话。
陈烈把照片放下,抬起头,看着沈夜:“如果真的是他,我会亲手把他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夜点点头:“会有那一天的。”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陈烈忽然问:“那个抽屉里,还有什么?”
沈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拉开那个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一个旧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是沈建国的。一枚警徽,是沈建国当年佩戴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是沈建国的笔迹:“小烈,好好干。”还有一个密封的信封,上面没有字。
陈烈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夜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我爸的办案笔记。他一直在查一个案子,和金三角那边的贩毒集团有关。那个集团,当年还不叫‘蓝鱼’,但干的是一样的勾当。我爸怀疑,警队里有内鬼,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他翻到后面几页:“你看这里,他记录了李明的几次异常行为。有一次,李明请假回老家,但实际上是去了边境。还有一次,他私下接触过一个线人,那个线人后来死了。我爸把这些都记下来了,但没有证据,没有告诉任何人。”
陈烈接过笔记本,一行一行看下去。沈建国的字迹很工整,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他看到最后,是一行字:“如果我出了事,让小烈继续查。他信得过。”
陈烈的手抖了一下。
沈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爸信你。所以我也信你。”
陈烈把笔记本合上,还给他,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沈夜点点头,把笔记本放回抽屉。那个抽屉里,还放着那个没有字的信封。陈烈想问那是什么,但沈夜已经把抽屉关上了。
“以后再看吧。”沈夜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烈没再问。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陈烈站起身:“我该走了。明天还要去码头区。”
沈夜点点头:“我让人跟着你。”
陈烈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沈夜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我知道你能行。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信得过的人。”
陈烈心里一暖,没再拒绝。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转过身:“沈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沈夜看着他。
“你恨我吗?”陈烈的声音很轻,“我爸是因为我的情报死的。”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恨。”
陈烈愣住了。
沈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我爸救你,是因为你是他的兵。他从来没后悔过。我查了八年,不是为了恨谁,是为了知道真相。你愿意帮我,就够了。”
陈烈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沈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拿出那个没有字的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警服,笑得很张扬——和李明一模一样。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沈建国的笔迹:
“李明,1998年牺牲于边境。追认烈士。”
沈夜把照片放回信封,放回抽屉,关上。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第二天一早,陈烈带着人再次去了码头区。他沿着老焦生前经常活动的那片区域,一家一家走访,一个一个询问。没有人知道老焦最后见过谁,没有人知道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是谁。
下午三点,他的手机响了。
是沈夜。
“林越那边有发现了。”沈夜的声音有些急促,“那个自杀的年轻人,身份查到了。”
陈烈心里一紧:“是谁?”
“叫周晓东,二十五岁,海滨市本地人,三年前失踪。”沈夜说,“失踪前,他注册过‘深海’平台。”
陈烈皱起眉头:“三年前?那时候平台就存在了?”
“对。”沈夜说,“而且,他失踪的时间和地点——是码头区老货运站附近。”
陈烈的心跳漏了一拍。老货运站,正是他们发现那个年轻人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沈夜的声音更凝重了,“周晓东失踪前,曾经在省城的一家医院工作过。那家医院的院长,姓方。”
陈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方诚的哥哥。”沈夜说,“方明,省城仁爱医院院长,著名的慈善家。”
陈烈握着手机,站在码头区的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方诚,方明,仁爱医院,深海平台,老焦,周晓东,沈建国……
这些名字,像是一根根线头,正在慢慢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你在哪?”沈夜问。
陈烈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说:“码头区。老货运站。”
“我过来。”沈夜说完,挂了电话。
陈烈收起手机,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想,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
下一章预告:林越技术破解锁定“深海”平台服务器,沈夜和陈烈决定分头行动,矛盾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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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九个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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