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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我不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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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道歉,我不要你忏悔。”沈辞举起手,露出掌心的黑色遥控器,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握着第二套开关,“我要你和我一起死。在这个码头,我给过你温柔,你毁了我一生。就在这里,一起结束。一了百了。”
屏幕亮起,整座码头布满红点。
万无一失,全覆盖,无死角。
只要他按下,没有人能活。
阮亦臻看着遥控器,眼神没有丝毫恐惧,只有释然:
“好。我陪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放了外面的警察,放了所有无辜的人。这件事,只和我们两个有关。”
沈辞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永远想着保护别人。可惜,晚了。炸弹我设置了双重触发。一是我手动按下,二是——我失去生命体征,立刻引爆。你和我,今天都走不了。”
一公里外的车里,空气死寂。
林辰戴着耳麦,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指节攥得发白,眼神冷得吓人。
“队长……”李舟声音发紧,“双重引爆,生物触发,干扰器破不了!”
“排爆组无法定位炸药位置!”林晓晓急声道。
林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
“全员静音,不准行动。我一个人上去。记住——拿下沈辞,保住阮亦臻。不惜一切代价。”
他悄无声息下车,融入黑暗,像一头潜伏的猎豹。
码头上,对峙还在继续。
没有崩溃,没有哭喊,没有脆弱。
只有两个被命运碾碎的人,用最冷静的对话,摊开最痛的过往。
沈辞看着阮亦臻,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我为什么引导那些人犯罪吗?我不是恨世界,我是恨当年没有人站出来帮我。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沉默也是罪,冷漠也是刀。你当年的沉默,杀了我。”
阮亦臻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生的愧疚:
“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怕我爸,我怕暴力,我怕我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我活在地狱里,也把你拖进了地狱。但我后来懂了,沉默不是自保,是纵容。纵容罪恶,就是亲手制造更多罪恶。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懦弱,是承担。”
他抬眼,看向沈辞:
“你可以杀了我。但别让仇恨,成为你这辈子唯一的意义。”
沈辞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一丝波动。
但仅仅一瞬,便被偏执覆盖。
“来不及了。”沈辞缓缓按下遥控器,“一起走。”
就在这一瞬——
黑影破空而至!
林辰如猎豹般扑上,手臂死死锁住沈辞的手腕,以绝对力量夺下遥控器!
动作快到只剩残影!
同一秒——
李舟启动最高强度干扰器,信号瞬间切断!
排爆组全员冲入,定点拆除所有□□!
整套动作,精准、默契、无缝衔接!
沈辞瞳孔骤缩。
他算尽一切,算透阮亦臻,算透人心,却没算到,林辰会用最极端、最冒险、最精准的方式,破了他的死局。
他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是缓缓松开手。
眼神里,是布局失败的平静,是一生执念的落幕。
“我输了。”
江风刺骨,晨光未亮。
阮亦臻浑身脱力,膝盖一软,缓缓蹲下身。
所有强撑的冷静在这一刻崩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以为这是他人生最后一秒。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林辰说一句再见。
而此刻,活着。
像一场荒诞又残忍的梦。
下一秒,
一道带着剧烈戾气的黑影笼罩了他。
林辰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沉得发狠。
平日里那双永远沉稳、永远温和、永远克制的眼睛,
此刻红得吓人,浑身都是劫后余生的戾气与疼疯了的失控。
阮亦臻微微抬头,刚想开口——
“嗡——”
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节。
不等他反应,林辰猛地弯腰,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
不由分说、带着失控的狠劲,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不是安抚。
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心疼。
是唇齿相撞的钝痛,是带着颤抖的失控,是失而复得的疯狂。
阮亦臻懵了,睫毛剧烈颤抖,完全无法动弹。
一吻既落,林辰猛地松开他,指节依旧死死扣着他的后颈,
俯身在他耳边,声音哑得破碎,冷得发颤,吼得克制却致命:
“阮亦臻,你他妈什么意思?”
“谁准你拿自己的命去填?谁准你跟他同归于尽?”
“谁给你的胆子,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敢判自己死刑?”
他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气得浑身发颤,
声音不大,却狠得扎心,痛得发烫。
“你知不知道我在车里听着你们对话,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你知不知道我听见你说‘我陪你死’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一了百了,从来都不用考虑我会怎么样?”
阮亦臻瞳孔微缩,心脏狠狠一缩,瞬间失语。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辰。
不是冷静的队长,不是温柔的恋人,
是被夺走挚爱可能性后,彻底失控的疯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颤:
“林辰……我……”
“你什么你?”
林辰扣着他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却又在下一秒骤然放轻,
指腹带着颤抖,狠狠蹭过他的皮肤,
语气从暴怒,瞬间砸成后怕到极致的沙哑:
“我不要英雄,我不要你伟大,我不要你替谁赎罪。”
“我只要你活着。”
“你知不知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终于撑不住,将人狠狠按进自己怀里,手臂勒得死紧,
像是要把阮亦臻嵌进自己骨血里。
声音闷在他发顶,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别再丢下我。”
“再也不准。”
他伸手,将阮亦臻狠狠按进怀里,手臂勒得极紧,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阮亦臻僵了一瞬,紧绷的身体彻底塌软。
他缓缓抬手,环住林辰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轻、哑、认真得发烫:
“……对不起。
林辰,我错了。”
话音刚落——
林辰几乎是立刻松开他,双手猛地捧住他的脸,指节都在发颤。
不顾不远处队员的目光,不管场合,不管视线,他就这么盯着阮亦臻泛红的眼,声音又凶又急,逼问出口:
“对不起什么?
哪错了?”
他根本不是在等答案。
问句落地的下一秒,
他再次低头,狠狠吻住阮亦臻。
强势、滚烫、不容躲避,带着所有后怕、愤怒、心疼与失而复得的疯狂,
吻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远处,
林晓晓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别开眼,耳尖微微发烫,却又忍不住轻轻松了口气——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舟也下意识移开视线,假装调试设备,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嘴角却绷不住地往上提了提。
周围出警的警员们默契地移开目光,各自整理装备,安静地守在原地,
没有人上前,没有人打扰,
只当这是从死亡线上抢回来的人,理所应当的片刻失控。
直到林辰稍稍松开,额头抵着阮亦臻,气息滚烫沙哑,只重复一句:
“不准再有下次。
永远不准。”
他才缓缓扶着阮亦臻站起身,将人护在身侧,眼底的疯戾尽数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沉定。
林晓晓和李舟这才带着警员上前,流程规范、语气平静,
默契地当做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沈辞已经控制住了。”
林晓晓轻声汇报,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又迅速移开,
“可以收队,带回支队。”
林辰微微颔首,声音已经恢复冷静,只余一丝未散的沙哑:
“走。”
清晨七点,刑侦支队审讯室的灯光冷白而均匀,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张长桌、两把固定椅,单面镜后站着林晓晓与李舟,呼吸都放得极轻。
门被推开时,沈辞手上戴着薄款约束手套,步伐平稳,脊背挺直,没有丝毫狼狈,也没有半分慌乱。
他坐下,抬眼,目光径直落在对面的阮亦臻身上。
依旧是那种冷静、清醒、带着审视的平静,像在打量一件早已算好结局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