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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生命噼里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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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重大事故后,人的潜意识会不自觉地崩成一条直线,而自以为是的放松,也不过是一场自我欺骗。
两个人其实都是硬生生累到睡着的,凌晨两点的《情书》可以证明一切。
睡着后的神经得到了放松,檀香的味道也让人舒缓,他们自己在修补着自己。
阮清和醒来时,已经十二点多了,他坐起来摸了摸隔壁的枕头,已经凉透了。
他掀开被子,去洗漱,窗帘已经拉开,贺书远正坐在窗前看书。
“睡醒了?”贺书远放下书,凑了过去。
阮清和点点头,往洗漱间去,“嗯,你起来多久了?”
贺书远倚在洗漱间的门框上,“没有多久,等会儿去村里吃午饭?”
“嗯。”阮清和刷着牙,一嘴白色泡沫。
“石锅鸡怎么样。”贺书远没忍住,在阮清和洗脸的时候,两只手又环了上去。
阮清和擦干手,轻巧地转身,抬手捏了捏贺书远的脸,“预约了吗?”
“约好了。”贺书远说道。
阮清和仰头亲了他一口,“好了,我去换衣服。”
得到名分的男人并不满足于这样一个吻,一手轻轻捏着阮清和的后颈,让他贴向自己,交换了一个薄荷味的深吻。
阮清和有些呼吸不上来,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侧开脸,贺书远才缓缓松开他。
等出门的时候,已经一点了。
阮清和关上房门的时候瞪了一眼贺书远。
酒店位置离村里有点距离,两人开车出去的。
店里的石锅鸡是现做的,上菜会比较慢,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外面便是院子,院子的对面是南迦巴瓦,云雾团团盘住了山。
松茸石锅鸡汤的味道鲜美,而阮清和一边喝汤一边在思考要不要带个石锅回家。
“过几天回深圳你要开哪条路回?”贺书远看着他咬筷子尖尖的模样,问道。
阮清和放下筷子,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经过昨天那一遭落石,他现在有些害怕,“走318吧,但这几天应该是不太想开车。”
“你要不坐飞机回吧,车找个托运,正好送修。”贺书远的话滴水不漏,其实他私心里,并不想他再一人开车回去了,路上阮清和再遇到什么事情,他除了悬着一颗心就再也没办法了。
对方话里的关心都快溢出来了,阮清和手里捧着茶杯,弯着唇道:“也行,回拉萨的时候找个托运。”
“我来安排。”贺书远生怕他反悔,他今早已经找好托运了。
两人慢悠悠吃完午饭,贺书远抢先买单。
“阮少有家产,可以养你。”阮清和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你上次放在扶手箱里的……”
贺书远勾着他的脑袋,堵上他喋喋不休的嘴,抬手就把一大块手工藏毯拿来剪的,不是少爷是什么。
“这种时候,让男朋友给你花点钱吧,小少爷。”贺书远说道,“上次归上次的,给了你就收着。”
接着他又说,“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我工作了好几年,也有存款和理财。”
“行吧……”阮清和道。
情侣之间,关于钱这个事,阮清和还很懵懂,但贺书远清楚,他手里经过那么多的离婚案件,财产纠纷案件,他决定回去就和阮清和说清楚。
他照顾他,完全是出于本心。
从一开始就是,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满足他的所有愿望,无论是什么。
回到酒店,两人刚进门,贺书远就拉着阮清和在沙发上坐下,“我们来聊聊吧。”
“嗯?”阮清和不解地看向他。
贺书远打开电脑,拉出自己的账本,放在阮清和面前,“让你了解一下男朋友的财力如何。”
“……”
阮清和看着上面收支明细,一连串的数字,就头晕,这也太可怕了吧!
贺书远的年薪并不低,总之比他这个混吃等死的要高很多,而且他在深圳购置了套房子,目前还在还贷款就是了。
阮清和对自己男朋友的财力有了初步了解,然后“哒”盖上了电脑,直呼:“头晕了,看不了一点。”
“就这一点点而已。”贺书远被他逗笑。
“不止一点。”阮清和说,“我从先看到数字就头大,所以高中果断选了美术,我高考那数学只有77分。”
“……”贺书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把人揽进怀里。
“到我了,到我了。”阮清和点开自己的手机银行APP,“这是我的存款,我和我哥还有信托。”
“我们家在深圳还有几套房……”
贺书远连忙打断他,“清和,你不用和我说那么多,我们才刚刚在一起。”
“但是,你说了啊,你都把账本摊开给我了。”阮清和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贺书远都把账册摊开,把自己拥有的一件件东西都拿出来给他,他又有什么好藏的呢。
“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承担起和你在一起的开销。”贺书远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我不在意这些,但我还是很能赚的。”
“回去之后还能升职。”末了,他又补充道。
于是阮清和闭上嘴了,按照他的消费水平,他确实该给他爸妈磕一个。
“睡个午觉,去喝下午茶吧。”阮清和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喝完下午茶,就看运气了。”
今日的天气预报是晴天,但山谷总是有自己独立的天气体系,时常变脸。
湿润的空气里,草木疯长,雅鲁藏布大峡谷的潺潺水声和声声鸟鸣,雪山与绿意共生,也是世界的奇迹。
酒店自带了下午茶服务,青稞曲奇与甜茶,贺书远从书吧里拿了一本介绍当地的书,坐在窗前看了起来。
阮清和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景色,云雾终于散开,阳光落在生机勃勃的山谷之间。
这里和阿里完全不一样,阿里广袤无垠,是一片旷野,所有生命好像在挣扎着生,用力地活着,而这里丰厚的水汽让生命噼里啪啦地响。
坐在室内,对这片土地的感受总是有限的。
阮清和小声问道;“去村里走走吗?”
“走吧,我看下观景台也在那块儿。”贺书远合上书页,做足了攻略,“晚饭想吃什么?”
“青稞炒牦牛肉。”阮清和昨晚就看到菜单上这道菜了。
贺书远伸手把他拉起来,“那就回来吃。”
两人把车停好,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有几个小孩在路间追逐打闹,阮清和一眼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小孩,约莫八岁的样子,趴在院子门上,看着外面的小伙伴,手里还捧着一杯优乐美。
小孩也看见了阮清和,朝他笑了笑,“哥哥,你长得好好看,你要不要来我家喝酥油茶啊,我请你呀。”
阮清和看着他手里淡紫色的纸杯,认真道:“你手里的也是酥油茶吗?”
小孩小手一背,把奶茶往身后一藏,“哥哥,那算了吧。”
“平措!”小孩的妈妈一直坐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笑意盈盈,“你要好好招待自己邀请的客人哦。”
“原来,你叫平措啊。”阮清和弯下腰,“我是阮清和,你可以喊我清和哥哥。”
说完他扯了扯贺书远的衣袖,“这个是书远哥哥。”
小院是个明亮又宽敞,打理得非常干净,里面的装饰也极具藏族特色。
平措咂巴两下嘴巴,从角落里搬出两张椅子让他们坐。
“清和哥哥,书远哥哥,我给你们泡酥油茶。”平措丢下一句话,便小跑着去房间拿碗。
“你们好,你们叫我拉姆就好。”拉姆坐在摇椅上,边上还烧着一壶水,“平措他生病了,所以我没让他出去玩,村里的小孩刚刚来家里看他。”
三言两语,拉姆便把家里的情况说了,隔壁那栋楼也是他们的,用来做民宿的和咖啡店的,孩子的爸爸在市里,来回跑,这孩子得了先天性心脏病,发现的时候比较晚了,但好在还有手术的机会,准备假期结束后,就去成都做手术了。
“他很少那么开心了。”拉姆真心实意地拜托他们两个陪一陪自己的孩子。
母亲是这样的,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得偿所愿。
平措抱着两个碗掀开门帘,钻了出来,他脚边跟着一只胖乎乎的猫咪。
“平措,哥哥和你商量下,我们喝甜茶吧。”阮清和坐在露营椅上,小声道。
“那要加椰果吗,我爸爸买了一桶。”平措放下碗提起茶壶,胖猫在他脚边打转。
“这和奶茶也没区别了。”贺书远觉得槽点很多,从那杯优乐美开始。
“多喝点甜甜的,生活也就甜甜的啦。”平措拉着小椅子坐下来,“哥哥,你们从哪里来的啊。”
“从广东来的。”阮清和说道。
“广东在哪里啊?”平措因为生病,学是断断续续的上。
阮清和点开地图,告诉他广东在哪里, “你要是去广东,就给我打电话。”
他在平措的小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有电话号码,贺书远也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胖猫的毛有些炸,干燥的炸,白中带橘,乖乖趴在平措脚边。
“你的猫叫什么名字?”阮清和问道。
“它叫森格。”平措揉着猫脑袋,仰起头,“就是狮子的意思,你要摸摸它吗?”
阮清和抱起猫咪,“有点重量啊,实心的。”
贺书远听他们两个交流着养猫心得,自己也听得认真,因为他也在养一只猫。
时间差不多了,他喝着杯里的甜茶,问道:“你知道哪里看南迦巴瓦最漂亮吗?”
平措被他问得眼睛一亮,清澈透亮的黑色眼珠子转了又转,“我告诉你,你带我一起去怎么样。”
于是三个人齐齐看向一旁的拉姆。
拉姆无奈道:“去吧去吧,别跑别跳。”
平措随机发出惊呼,说着藏语亲了亲拉姆的脸颊,“你是最好的妈妈。”
阮清和把包留在这里,带上相机,“我包放这里,晚点我们带平措回来。”
“嗯。”拉姆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和链接发挥着神奇的效用,眼睛装满世界与爱的人,酿制着最甜的蜜糖。
平措带他们去的地方,是一片空阔的草地,草地上冒着小花,正对面便是南迦巴瓦,雅鲁藏布江奔腾不息。
“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平措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安安静静的,“这里可以下去,离江边很近。”
夕阳流泻在雪山之上,山尖明亮亢奋,不过二十分钟,一切又沉寂下去。
“我们还是幸运的,在这个时节看到了日照金山。”阮清和给平措拍了几张照片,“到时候我洗出来寄给你。”
“好。”平措用力地点着脑袋。
“感谢神山。”平措合起手掌虔诚道,“感谢神山带来了你们,也给我带来了希望。”
小小的人,已经长出了自己的模样。
“走吧,回去啦。”阮清和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头发掉光了怎么办。”
平措做了个鬼脸,“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