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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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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有什么事情吗？”
最后还是段昀接过的话头。
李云曙心虚地低着头：“真不好意思，上次那个乌龙，太尴尬了。”
“哦，没事，都是意外，学长也不用放在心上。”
李云曙马上顺着台阶就下了：“是的是的，都是意外。”他看着对方的衣角下摆，突然想起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那个衬衫，要不我帮你洗洗看？我知道这些高档衣服都要手洗的，保证洗完和新的一样。”
段昀轻笑了声：“不用，衣服也就牌子名声大，质量挺差的，我已经扔了。”
“啊、啊？”
不是，五千？就这么扔了。
“那不然我请你吃个饭吧，毕竟给你添了麻烦……”
“真不用。还有什么事吗？”段昀的语气已经沉了下来，大概有点不耐烦于这个螺旋式的问答。
“其实还有点事，我们……”李云曙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讨好地笑着：“我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谈，可以吗？”
对面的人闻言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是一种明显的防御姿势。
“我们下节课还有活动。”
“那在这也行。”李云曙从善如流。他想了想还是凑近了对方，为了尽可能缩短距离他甚至伸长脖子踮起脚，压低声音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刚听说，琢璞杯要开始报名了，琢璞杯你知道吗？你大二应该听说了吧，进决赛就可以加绩点分的，评委也都很有含金量，主要参赛就能给简历加分……总之我想邀请你参演我的微电影。”
李云曙说得飞快，因为怕对方没听完就拒绝了，所以甚至没给自己留气口。
对方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皱起眉头——李云曙猜这应该是段昀思考的习惯。
“为什么？”
“啊？”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赞助商的太子啊。李云曙觉得这人应该心知肚明才是。不过还好他事先准备了一个半恭维半真心的答案。
他打开手机，点击相册，翻到之前拍的那张照片，示意段昀看。
段昀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身影，一时神情难辨。
“其实，我那天是刻意来搭讪的……”说完这句李云曙才发觉自己的用词有多微妙。他突然意识到和段昀现在的距离很近，近道眼前就是段昀的肩膀。
段昀侧低着头看他，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看得他脸又腾得热起来，说话也乱了节拍：“不是，不是你现在想的这种，我当时确实是在等人，但是在街上一眼就看到你了，你长得真的很上镜，当时阳光透过树影照在你身上，我一下子就想好该从哪个镜头拍你……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李云曙说得很真诚。
段昀看上去半信半疑：“真的吗？”
“对，要我说一下我的剧本吗？我的男主角是一个很阳光自信的大学生，就和你一样。虽然因为怀揣一个秘密，他中间一段时间有点颓废阴郁，但他最后还是查到了真相，洗清了自己内心的罪恶。我相信如果有你的加入，我们一定可以一起拍出很好的作品。”
“……谢谢你的信任，但是……”
“这其实是一个悬疑题材。要不你先看一下我之前的作品？我戏导系研二，成绩还不错，经验也很丰富……”
“不是这个原因。”段昀看着他，神色复杂。
“那是什么？如果有其他什么顾虑，我都可以和你解释……”
“因为我已经有想合作的对象了。”说这话时，段昀一贯坦然的神情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扭捏，但李云曙沉浸在被拒绝的茫然中无暇顾及。
“是吗？”李云曙开始中译中：“你已经找到你想演的作品了？”
“嗯……虽然不一定能真的拍上，但我真的很想和那个人合作。”
“好。”李云曙看着那人突然发亮的眼睛，也明白这绝不是为了拒绝自己而找的借口。
也是，段昀肯定很受欢迎，他当然有选择的资格。
虽然已经猜到这个必然的结局，李云曙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所以抱歉。”段昀还很好心地等了一会，见李云曙没再说什么，抬起手比了个手势：“那我先走了？”
李云曙内心还在挣扎，总觉得一切太快了，但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再挽留下去也没有用，起码现在刹车，还有最后的体面：“好的，我知道了。祝你能拍上你想要的作品。”
“嗯，也祝学长拍摄顺利。”
段昀走后，李云曙表面的淡定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鼻子一酸。
为了避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他低头假装看起手机消息。一打开就是微信，他还盲目地点进朋友圈给几个根本不熟的人点赞。
“学长。”突然，身后有人叫他。
李云曙立马转过身，是段昀。
他一刹那还不切实际地想着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段昀往他走了几步。他步子大，这几步一下又把两人间的距离拉进了。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我叫李云曙……”
“云开见曙吗？”
“对。”李云曙有些惊讶，对方居然一下就猜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段昀，你拍的照片我很喜欢，再见。”段昀再次和他挥了挥手。
这回是真的再见了。
段昀的背影渐渐走远。
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李云曙才收回目光。他自嘲地笑了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
连真真很快就知道了他去找段昀的事。
与他想象中的反应不同，连真真倒很是欣慰李云曙终于开窍了。
她的原话是“宝你终于长大了，妈妈我真是教育有方啊。”
至于结果，连真真虽然没忍住说了他一两句，譬如放弃太快、有热闹不叫他，但也表示会帮他寻找更合适的演员。
他们在校园专门的论坛上发了招募贴，几个配角演员定的七七八八，可是来面试男主角的几个人李云曙都不太满意。
说来也奇怪，他当初找段昀最主要还是因为段昀的身份能增加他的获奖概率，但现在对照剧本来找演员时时，他却总是想起段昀。
不过最后他还是加了几个人作为候补。
男主迟迟定不下来，戏开机还有段时间，社团开始新一轮招新了。
李云曙和连真真都是戏剧社的常年潜水选手，活动也是偶尔参加。这次新社员入社，社团要召开破冰活动，连真真抱着去散散心、转移一下注意力的想法喊上了李云曙，李云曙正好有空，便答应了。
活动办在了一间专门用来举办派对的别墅里。
李云曙和连真真是卡点到的，里面的人都准备好开始玩了。
有玩桌游的、有唱k的，他们两个人缩到一边打switch。
“你这个菜鸡，连跳啊。”连真真看着李云曙操控的小人第十次死亡重生，终于忍不下去了。
李云曙还在嘴硬：“我都说了我不是技术型选手。”
正当连真真抢过李云曙手柄要帮他操作时，旁边几个打大富翁的人突然聊了起来。
一开始他们还在聊买什么镜头，二人也没太没在意，直到听到一句。
“什么，你居然拒绝段昀？”
李云曙往那边看了一眼。
说话的人他不认识，或者说那群人里就一个他比较熟——研三的学长商然。
当然，商然和谁都熟，他在整个戏导专业、乃至整个学校都是风云人物。
大四毕业作品拿了国家级金奖，保研后更是作品频出，各种比赛奖金拿到手软。
不过李云曙要稍微特别一点。
因为戏导系男生不多，他大一进去时和大二的学长拼的宿舍，其中一位舍友就是商然。几个学长都挺照顾他的，虽然到大四就又换了舍友，但毕竟还是共处了三年，关系还不错，商然还给过他几次复习资料。
说起来加入这个戏剧社，也是多亏了商然邀请。
李云曙看过他的很多作品，确实表现非常成熟，不像一个学生。
那人继续道：“你这不是白白放着一个国家级的奖不得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找段昀，要我说找他来演，不管怎么样，进决赛肯定没问题。”
李云曙没想到几天过去，他又误打误撞吃到了段昀的瓜。
他琢磨着讲话人面对着商然，那难道商然就是段昀说想要合作的人吗？
不过一想也正常，商然本来就是大多数表演专业的学生想合作的对象啊。
有个学姐反驳他：“以商然的实力本来就能进决赛啊，你对我们商社长有点自信好不好。”
“千万别这么说。”商然终于开口了。他说话很温和，就和他的长相一样，白净斯文，有着文人的气质。他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框：“阿昀很好，主要是他和我的剧本角色不太符合。”
“哎呀，这就是大佬的自信啊。”
旁边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商社长肯定要拿个一等奖吧？”“商社长太强了，没实力才要靠外挂呢。”“是啊，谁找段昀我就要笑他了。”
“一群傻逼。”连真真评价道。
李云曙听到这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听到他们的言论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这下子他心里的这点不适也消散了。
他突然莫名坚定了要把这个电影拍成的决心。
他当然不是自信于能强过商然，就像他们说的，他实力不强，也许需要一点外挂才能获奖。
但不是所有的成功都能用奖金和奖杯铸就的。
没有外挂，踏踏实实拍，把作品完成，未必不是胜利。
但想到男主人选还没定，李云曙又有点泄气了。
连真真看他脸色不好，以为他很介意那群人的言论，把他拉去楼下唱k了。
到了九点，有些夜猫子表示要通宵，有些人困了想先回去，连真真和李云曙混在里面，也表示要走。
一群人在外面轮流打车，不知道是不是地方太偏、还是手机网不好，他们两半天没打上车。
等了快半小时，他们冻得直跺脚。
“还没走啊？”
好巧不巧，商然走出来，看到他们很惊讶。
“对，打不到车。学长也要走了？”连真真回答，因为冷，她的尾音还有点颤抖。
“正好有朋友来接我，我们一起吧。”商然边说边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披一下会好点。”
“啊，不、不用了，谢谢学长。”连真真连忙拒绝。
“可是你看上去很冷。”
“阿嚏。”李云曙非常不是时候地打了个喷嚏。
另外两人都齐刷刷看向李云曙。
“给他吧，他穿的比我还少。”连真真立马选择出卖好闺闺：“他体虚的很，一吹风就感冒。”
“云曙，好久不见，刚刚都没怎么看到你。那你戴着吧，虽然不厚，但好歹能挡点风。”商然走过来直接给李云曙围上了。围巾上有淡淡的木质香，和商然身上的一样。
李云曙边疯狂道谢边在心里狠狠骂连真真。
商然说的朋友很快就到了，让其他两个人都非常震惊加尴尬的是，这个人居然就是今天话题的另一位主角——段昀。
商然不知道他们认识，还给两边介绍了下，介绍段昀时说两人是在某个学校活动认识的，正好也在附近，刷到了他的朋友圈便说顺路来接。
段昀在一旁乖乖点头。
李云曙觉得今天的段昀有点奇怪，虽然前几次就看出来段昀脾气不错，但今天简直温柔的异常。
一旁的连真真确实真的第一次见段昀，憋了一肚子话没法说。
一车人各自揣着心思开到了学校。
商然和段昀住在学校周边的公寓。段昀先把商然放下车，李云曙把围巾摘下还了回去。
连真真和李云曙本来想着离学校也不远，他们自己走就行了，结果段昀非常绅士地表示要送他们回校。
先到了女生宿舍。
连真真下车的时候疯狂用唇语说回去用微信聊。
等车里只剩最后两个人的时候，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好巧啊，又碰面了。”李云曙想着还是先说点什么。
“恩。”段昀应了声。
“对了，学长，你的微电影找到男主角了吗？”
“哦，还在找，有几个候选了。”李云曙老实回答。
又沉默了几秒。李云曙觉得有些尴尬，打算重新找个话题时，段昀终于开口了。
“如果还没找到，我可以演。”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更为低沉而磁性。
“啊，啊？”李云曙一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吧，他这几天一直在焦虑和担心的事情，这么快就有转机了？
“但我有条件。”
“你说，只要不违法，我啥都能干。”李云曙立马兴奋地凑过去。他现在是既不困了也不冷了，亢奋的像一只要打鸣的公鸡。
“当然不犯法……”段昀无奈道。
男生宿舍到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目光依旧看向前方。
过了几秒，他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开口。
“我要你帮我追商然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