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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玩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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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然后呢？他给你微信了吗？”连真真听到这里很没有道德地笑了起来。
李云曙无语地看着她，等她笑够了才继续道：“当然没给。哎，我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蠢的事！”
“宝贝，你不要这么说自己。”连真真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你干过的蠢事哪只这一件。”
李云曙呸了声，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下次你别想再让我帮你演戏。”
”我错了我错了。”
李云曙还是有点担心：“话说那个人后来去找你干什么了啊？”
连真真一下收回笑容：“他想接我一起去吃饭，我就借这个机会又正式跟他说了一遍，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听懂。”
“但愿吧。不跟你说了，我今天要赶视频，明天要交。”李云曙说着打开笔记本。
连真真点点头，在一旁安静地刷着手机。没一会她突然有些兴奋地说：“诶，期末成绩出来了。”
李云曙听罢心头一跳。
视频刚剪到一半，他想了想，还是退出剪辑软件，打开浏览器，点开收藏夹里的网址。
学号和密码是默认的，网络一路都很丝滑，导致他连遮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当看到那个红色的52分时，李云曙差点以为他熬夜剪视频眼花了。
“怎么了？考太高了？”连真真看他不说话，也凑过来看，随即也陷入了一样的沉默。
“走，我们去问教授，看看是不是给你填错分了。”连真真站起来，而李云曙仍坐着：“走啊，你难道觉得这狗屁分数真是你考出来的？”
李云曙只觉得整个人都像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连点头附和的力气都没了。
研二的成绩不仅关乎奖学金，更重要的是关乎毕业和就业。他现在靠着研究生助学金和国家奖学金，再加上偶尔接几个学长、学姐介绍的活，才能面前维持正常的学习生活。这一挂科，今年一等奖学金肯定泡汤了，要是明年没开这门课，没处去补修，那才是玩完了。
休学打工？多读一年？
“总要去复核一下的吧？”连真真试图说服他。
“视频作业怎么复核啊…说老师，你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我这个运动镜头多么贴合人物心情、我这个蒙太奇手法多么高级，这个怎么就给我这个破分？”
“那你就什么都不管了？你怂什么啊，要我说就是因为你拒绝帮他拍那个mv…唉，别哭啊宝。”
“我没有。”李云曙抬起头，他的眼眶果然是干燥的，只是脸色呈现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连真真看到他的样子，再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了：“走吧，我先陪你去问问辅导员怎么处理吧。”
﹉
李云曙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橙色的晚霞连绵地卷在天边，却像一座厚厚的金山压在头顶，把李云曙压得喘不过气。
连真真一直等在门口，听到动静马上跑过去拉住他：“辅导员和你说啥了？”
李云曙换了个手抱笔记本，冲对方挤出一个微笑：“老牛说要顺利毕业还是有办法的。”
“真的？什么办法？”
“只要在国家级的比赛上得前三名。”
“搞什么！他咋不直接说拿奥斯卡呢？”
戏导专业有含金量的国家级比赛一共就那几个，比如中国高校影史学会"学院奖"、北京大学生电影节、金犊奖之类。
要知道在这些比赛中进决赛都是万里挑一，更何况要拿前三。李云曙校奖前三名都只得过两次。
李云曙叹了口气：“是啊，这都几月份了，还有什么国家级比赛啊？都怪我平时也不多参加参加，现在搞得这么被动。”
“那咋办啊？”
“可能先休学一年吧，不然要多上一年我钱不够啊。”
“你家里也真是的，一点钱不给你吗？不然我还有点零花钱你先用…”
“别，千万别，我跟你讲过的，如果要问你借我不如直接去打工。”
“喂，你这种时候还跟我客气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当朋友了？”
“这不是一码事。借钱很可怕的，你知道吗？”
连真真不服，嘟囔着：“能有多可怕，大不了你一辈子不还，我一辈子缠着你呗……”
李云曙鼻子一酸，眉头却松开了。今天一天下来他总算有了点开心的事情。
他有一个多好的朋友，他愿意冲这句话跟连真真当一辈子闺蜜。
只是这钱是万万不能借的。
他想着上次有个学长喊他去工作室帮忙，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表演系的大楼旁。
李云曙边想着事情边无意识地看着四周，突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李云曙条件反射般看过去。
没错，这身材，这长相，就是他错认为连真真追求者的那位。
他似乎是刚刚下课，背着单肩包和同学一起从教学楼走出来，一脸轻松舒展的笑意。再仔细一看，上衣确实换了，换成黑色t恤，简单的款式在这人身上莫名出彩，像是刻意的留白。
似有所感，那人往这瞄了一眼，下一秒，嘴角也不上扬了，视线也立即收回——甚至选择直接抬头看天。
不是，至于吗？
李云曙差点笑了。
不过他想到上午刚刚给人泼了一身咖啡渍就熄火了。
“唉！宝，这个应该可以吧？”连真真一路都在看手机，现在突然兴奋的把手机递过来：“年级群刚发的消息，琢璞杯这个周末开始报名！”
李云曙心头一紧，收回思绪。
对啊，他怎么把琢璞杯给忘了！
琢璞杯，读本科时就听过，但是都是大神云集，全校进决赛的都没几个。
“竞争很激烈的吧，要是能进决赛我都开心死了。”
“别怕啊。你知道这个比赛的总投资是谁吗？”
“好像是做家电的……叫世创是吧？咋了，奖金很高？”
“奖金算什么，你知不知道……”连真真看了看四周，然后像间谍接头一样“世创董事长的儿子就在我们学校表演系诶。”
“啊？”李云曙不傻，愣了两秒就明白了连真真的意思：“这样会不会太功利了？”
“什么功利啊，别说你不想。”
作为投资方儿子，应该保底能进个决赛。
李云曙不能说不心动，但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肯定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更何况，拍哪个剧本呢？”
“你不是早就有一版了吗？”连真真戳戳他。
李云曙张了张嘴，想问他啥时候有一版了。
然后他马上就自己给出了答案。
去年有一门剧本写作课，期末考试就是同学写出的剧本，要求在十幕戏里把故事讲完。
题材，风格全无限制。
虽然只有一学分，但这种课却莫名受学生欢迎，因为它给了各位文艺爱好者自由发挥的舞台。
李云曙很不幸是其中之一。
他当年甚至花了大部分的休息时间在写这个剧本，写完改，改完写。虽然最后得了一个还不错的92分，但李云曙还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李云曙一直想把它真的拍出来，让他的角色真正有血有肉，让他的故事被更多人看到。
他曾经默认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现在看，不妨就是当下。
——
“同学，你找谁啊？”
“找朋友。”
“我帮你去喊吧？叫什么名字？”
“不用不用，不麻烦。”李云曙尴尬地挥挥手。
拒绝了不知道第几个好心的同学，他在心里吐槽段昀怎么下课这么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没错，此刻他正站在表演系门口。
连真真要是知道了多半又要埋怨他有热闹不带上自己。
不是他不想，实在是太尴尬了啊！
他昨天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凭自己要拿琢璞杯前三有点异想天开。
骨气算什么。要是毕不了业，当不了导演，他的骨气拿去喂狗都被狗嫌。
所以，他又旁敲侧击了一下连真真，得知世创董事长的儿子叫段昀，读大二表演系。
有了名字搜索起来就方便多了，更何况还是一位非常拿得出手的二代。
学校微博、表白墙，或者只是问一下随便哪位同学。
段昀吃饭的照片、段昀军训的照片、段昀出席活动的照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李云曙越看越心如死灰。
他其实之前就有一些不着边际的猜测，但直到成真的这一刻，他都觉得是在做梦。
下课铃响了又停，他的目标才姗姗来迟。
段昀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太轻微，李云曙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下一秒，段昀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目视前方，甚至冲李云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就要从李云曙身边走过。
段昀真的会愿意帮自己吗？
李云曙心一沉，突然觉得自己也挺不要脸的。
这么一犹豫，段昀几乎要从李云曙身边经过了。
李云曙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口：“同学，怎么这么冷漠，少说我们也是…也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嘛。”
“怎么会呢呵呵，我只是急着去上厕所。”
“男厕所在那边…”段昀身边的同学指向走廊另一头。
李云曙看这人也眼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果然对自己也有印象，他指着李云曙，瞪大了眼睛，回忆了半天，突然大声道：“老四，这不是上次那个…泼你咖啡的？”
段昀没回答。
“是、是我。”李云曙又开始在地上找洞了。
他感觉到有一些人在往这看。
昨日的乌龙秽土转生，死去的回忆卷土重来。
……
昨天，段昀听完李云曙赔偿的方案，再度拧起他好看的眉头。
“你绕这么一圈，不会是来搭讪的吧？”
李云曙听完，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不是，你们帅哥都是这么自恋的吗？
他看向对方在认真困扰的神情，心里吐血，这人哪来的自信。不过随即他又意识到这人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他更郁闷了。
“不是，你误会了…”
“误会？”
他一咬牙：“我，那个，其实我认错人了你信吗？”
“啊？”
他不敢抬头，但他觉得对方一定在奇怪地看着自己。
他把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最后说道：“所以，我们加个微信，后面我慢慢还，可以吗？”
又是尴尬的沉默。正当李云曙以为对方终于要骂人的时候。
对方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李云曙心上：“学长，一件衬衫而已，我就当长个教训了。不过如果真是对待你朋友的追求者，这样挺不尊重人的。微信就算了，拜拜。”
果然如对方所说，他没有追究，甚至还付了两人的面钱才离开。隐约还能听到他的朋友在问他“活动怎么办”。
人走了有一阵了，李云曙还立在原地，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用纸巾去擦桌面上咖啡漫开的污渍，可惜有些部分已经快干了，变得黏腻肮脏。
像一个洋洋洒洒但并不好笑的玩笑。
就像李云曙现在站在段昀的面前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