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永远 多年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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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三年又三年。
阿尔图已经不记得这是他在王宫里的第几年了。他只记得，每一天醒来，苏丹都在他身边。
有时候苏丹醒得早，会静静地看着他。被王冠遮住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但阿尔图知道，那下面的目光，一定很温柔。
有时候他醒得早，会看着苏丹。赤裸的身体，金色的王冠，胸前的金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个永远沉睡的王子——虽然苏丹早就不是王子了。
今天是他醒得早。
他侧过身，看着苏丹。
六年了。六年前，他还是地牢里的囚犯，等着被处死。六年后，他躺在苏丹身边，是万人之上的王后。
命运真奇妙。
苏丹动了动，睁开眼——如果他被遮住的眼睛能睁开的话。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阿尔图笑了：“醒了。”
苏丹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再睡一会儿。”
阿尔图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那条细细的金链贴在他脸上，冰凉的，坚硬的。
但此刻，他只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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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他们一起去看了四近卫。
赛里曼已经老了，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娶了妻，生了子，日子过得安稳。只是偶尔看向萨达尔尼的方向时，眼神里还会闪过一瞬间的痛。
萨达尔尼已经出宫了。苏丹放了她，让她去过自己的生活。她走的那天，赛里曼送她到城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阿尔图问赛里曼：“你不跟她走？”
赛里曼摇摇头。
“臣的忠诚在这里。”他说，“在陛下身边。”
阿尔图不知道该说什么。
哲巴尔还是老样子，笑眯眯的，爱喝酒，爱说话。他已经娶了阿迪莱——那个苏丹曾经指给他的女人。两人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个个都像哲巴尔一样爱笑。
“陛下！”哲巴尔看见苏丹就跪下行礼，笑得像朵花，“您怎么来了？”
苏丹低头看他，嘴角勾起笑意。
“来看看你。”
哲巴尔受宠若惊，连忙把最好的酒拿出来。
法里斯老了，新月更老。那条金黄的大狗已经走不动路了，整天趴在法里斯身边，晒太阳，摇尾巴。
法里斯每天照顾它，像照顾自己的孩子。
“它还能活多久？”阿尔图问。
法里斯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它活着一天，我就陪它一天。”
苏丹蹲下身，摸了摸新月的头。
新月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尾巴。
“好狗。”苏丹说。
奈布哈尼还是老样子，独来独往，话很少。但每次苏丹来，他都会出来迎接，站在门口，垂手而立。
他已经不恨了。
阿尔图知道。
因为有一次，他看见奈布哈尼站在法德耶的墓前，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是释然，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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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回到那座庭院。
那棵古树还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的石榻还在，铺着厚厚的皮毛。
苏丹在石榻上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尔图躺过去，靠在他怀里。
“你知道吗，”苏丹说，“朕每次来这里，都会想起那天晚上。”
阿尔图抬头看他：“哪天？”
苏丹笑了：“你第一次来的那天。”
阿尔图想了想，也笑了。
那是先皇的忌日。苏丹在这里，抱着他，说着那些从不对外人说的话。
“朕那天，”苏丹说，“其实很害怕。”
阿尔图愣住了。
苏丹继续说：“朕害怕你会怕朕。害怕你会离开。害怕朕告诉你那些事之后，你会觉得朕是个怪物。”
阿尔图的心揪紧了。
“不会的。”他说，“永远不会。”
苏丹低头看他，被王冠遮住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但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朕知道。”他说，“后来朕就知道了。”
阿尔图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金红色。
那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一条细细的金链在他们之间晃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枷锁。
也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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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他们还在那里。
苏丹忽然开口：“阿尔图。”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阿尔图愣住了：“后悔什么？”
苏丹说：“后悔跟了朕。朕杀过那么多人，做过那么多坏事。跟着朕，你见过那么多血腥的东西。你……有没有后悔过？”
阿尔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身，看着苏丹。
“陛下。”他说，“你还记得那三个孩子吗？”
苏丹的身体僵了一瞬。
阿尔图继续说：“那三个孩子，是我杀的。我杀的，不是陛下杀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我不后悔。”他说，“因为如果我不杀他们，我就会死。我死了，就见不到陛下了。”
他伸出手，抚上苏丹的脸。
“陛下杀人，是因为陛下是王。我杀人，是因为我想活着见陛下。我们都做过坏事。但我们不后悔。”
苏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有爱。
“傻。”他说。
那个字很轻，很温柔。
阿尔图也笑了，靠回他怀里。
月光下，两具身体紧紧相依。
一条细细的金链在他们之间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在唱歌。
唱一首关于永远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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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当阿尔图已经白发苍苍，当苏丹已经不再是年轻的暴君，当四近卫都已经老去，当新月早已不在——
他们还是经常来那座庭院。
那棵古树还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的石榻还在，铺着厚厚的皮毛。
苏丹躺在石榻上，阿尔图靠在他怀里。
苏丹的金冠还在，遮住他的眼睛。胸前的金链还在，在阳光下闪烁。
“你知道吗，”苏丹说，“朕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那天让女术士把你带上来。”
阿尔图笑了：“我也是。”
苏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下辈子，”他说，“朕还要遇见你。”
阿尔图看着他，眼睛湿了。
“好。”他说，“我等着。”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金红色。
那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一条细细的金链在他们之间晃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枷锁。
也是爱。
是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