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夜半访客 “补贴 ...
-
“补贴有,说是全包,这点倒是省心。”提到补贴,她宽心不少。
“这公司啊倒是挺好,‘声跃科技’的,大公司嘛。他虽然就是个工厂里的小职员,但待遇好啊,”说着她又盯着床出神。
沈纵溪附和道:“那倒是,大公司就是有保障……”
声跃的工厂,记得是一个做医疗基础材料的,不至于会让人得那么重的病。
思索间,护士敲门进来,将一份报告放在了桌面上。
“谢谢啊,能问问,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吗?”
“抱歉啊,这个暂时不知道。”
“哦……哦……”赵大娘失魂落魄地坐到位置上。
此时,沈纵溪已经拿起报告开始一页一页往下翻,检测的数据居然那么多,不像是在检查,倒像是在筛选一些东西。
他体内的“还原剂”成分也很高,更高的是另几项数值,而那些数值明显指向一个病毒,“编号22”的新型病毒,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病毒。
“编号22”,是还原剂的主要成分,搭配得当会合成“还原剂”,但单独使用便危险无比,这种保管级别非常高,他怎么会接触到?
“沈医生?怎么样啊,能看出什么不?”
沈纵溪愣了一瞬,嘴巴微张,却在看见大娘焦急的神情后又合上。
“没事,就是有些数据偏高了。”他微微收敛神色,“先听医生的吧……放心,我明天再来看看。”
沈纵溪半低着头,眼神止不住地躲闪。
见她点点头,便快步走了出去。
快点吧,外头还有个“空巢老人”在等着他呢。
在即将出去的瞬间,背后有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沈医生?是你吗?”声音来自一位长相清爽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眼镜。
“你是……谁?”
“我以为沈医生是来面试的。”对方语气淡淡的,似乎真的在说那张普通的“入职通知”。
“哦,哦哦……”沈纵溪点点头,心里却急着找理由,“我还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过几天?”
沈纵溪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面前的人弯起眉眼,得天独厚的“狗狗眼”,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没关系的,沈医生就算不来,我们也会照顾好你的朋友的……”
“什么?”
“外面还有人在等吧,您快去吧。”
话一结束,他无视了沈纵溪的追问,走向办公室和别的医生聊起来。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自然的,好似从来没有这回事。
接触不到的东西,却随意地让别人感染上。如果是因为自己,让大娘的儿子深陷泥潭……
沈纵溪不敢深想,但凡心中有那一丝苗头出来,胃里就止不住地翻滚。
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下心情,才往门外走。
霍守一直站在那里,环胸靠着墙壁,见沈纵溪人出来了,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微微皱眉。
“出来了?怎么?把我留在这儿了,还不够你高兴的?”
“是啊,不够高兴的。”沈纵溪勾勾嘴角,又马上恢复平静。
“你来医院不是看病吗,我陪你去吧。”
“怕我被他们毒死?行啊,那谢谢沈医生了。”
两人挤进电梯。
“嗯,”沈纵溪按下电梯,“你来看什么病的?”
“喏,”霍守指了指手环上的信息。
精神科……
沈纵溪:……
“你神经病啊。”
“你一个医生怎么可以骂人啊,太没有素质了吧?”
回应他的是沈纵溪的冷笑,“别去看了,你不就是想要知道这个医院的事情吗?”
霍守抬起眉眼,一副“你怎么知道”“可以告诉我吗”的表情。
说实话,他做这种表情,真假!
沈纵溪嘴角抽搐一下,装作没看见,沉默着走出电梯。
不是他为此事生气,其实他也没有想好,要不要把整件事情告诉霍守。
算上今天,他们相识也不过三天……
沈纵溪瞥过头看了眼站在身旁的霍守。
后者原本冰冷的面孔在感受到视线后,慢慢扬起笑容。
“怎么了?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呗,干嘛一副要杀我灭口的样子。”
“没什么……”沈纵溪走得更快,已经到了门诊大楼了。
夜晚,快要降临了,整个医院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你的医生应该已经下班了,走吧。”
“行,大医生。要不是等你,我早就看完病了。”霍守略带赌气道。
“你又没病去挂什么号,浪费医生的时间。给你配点药,让你变成傻子就好了呗?”
霍守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他们那样的坏医生,是要被抓起来的。”
沈纵溪没有回答,面对霍守的嘲讽,难得地沉默。
“我送你回家吧,我开了车的。”
“我都这么耽误你了,你还送我回去?”
“那怎么办?你是我好不容易雇来的法医。”霍守在前面走着,带着身后的沈纵溪。
霍守不知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脚步问道:“听说自由港的法医,没过几天就会被人高薪雇走,怎么样?有人来找过你吗?”
回答他的又是一阵沉默,与方才不同的,沈纵溪这次眼神躲闪着,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
得不到答案的霍守,刚抬起脚步想继续往前,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回答。
“有的,很巧,就是这家医院。”沈纵溪声音不大,却能让霍守听得清楚。
霍守停下来,略带惊讶地回头,“那你……你同意了?”
“还没有。”沈纵溪走上前,“走吧。”
听到这句回答,不知为什么,霍守心里压着的石头就这样消失了。
“为什么不同意啊?”
“给的工资不高吗?”
……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直到站在车前,沈纵溪才说,“你烦不烦啊,开门!”
无辜被骂的霍守,还是伸手解锁车门。
两人这才上车。
“不想干医生。人家开的工资至少比你高,毕竟你没给我工资。来医院就是看朋友。”
霍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脸上的严肃都退了不少。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那……你还会继续做我的法医吗?”
霍守睁大眼睛,像是等待人类抚摸的动物,带着点讨好和憧憬。
沈纵溪像是被烫到一般,撇过头。
正在他思索间,车已经发动了,开始慢慢往他家的方向开。
离得近,就算霍守有意降低速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在他家楼下,又停了那辆高大的越野车。这栋楼是没人的,楼下是没有车的,只有这辆。
就像我的生活里,好像除了几个病人,也没有别人了……
原本应该逃走的沈纵溪,此刻却坐了很久。
车内的霍守也不说话,两人维持了这样一个微妙的平衡。
沈纵溪解开安全带,一手打开了车门。
霍守忍不住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却又没有资格去阻止。
沈纵溪踏出车门的一脚停住,“你们警署几点上班?”
幻听?霍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9点!”霍守大声说着,身体还近了沈纵溪一分,“需要我接你吗?”
“不用,我会坐地铁和空轨……”
随着“砰”的一声,车门合上,沈纵溪头也不回地扎入了昏暗的楼道内。
蓝色的眼睛给了他很好的夜视能力,至少不会让他摔倒。
步入家中的沈纵溪,深吸几口气,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打开全是汗的手心,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
整个头好像变得特别特别重,似乎要从身体上掉下来了,脚步都变得酸软无力。
他快步走到自己看诊时的桌前,拿过一个小瓶罐头,倒出里面的药片吃下。
瞬间脑袋轻盈许多,头痛的感觉也消退不少,但依旧还在隐隐作痛。
仔细看那个瓶子,不是止痛片,也不是治头痛的,只是一瓶寻常的大脑补剂药片。
“想那么点事情,就要头痛了吗?”还骂别人是个傻子呢,哪天他就是个傻子了。
沈纵溪自嘲地笑笑,口中还残留着药的苦涩。
“明天……又该怎么帮他们呢?”
洗过澡后的沈纵溪,漠然地躺在床上,身旁放着舒缓的音乐,慢慢将大脑放空……
不行……
做不到……
一旦闭上眼,又是曾经的画面:
里面的人逼着他解剖尸体,每天都是上不完的医学课,一次又一次地给他装上“脑机”,植入一些新的知识,再拆下来。
只因为“脑机”,会限制所谓的创造力。
沈纵溪自嘲地笑了下,又立刻闭上嘴,脸上慢慢浮现痛苦的神色。
真恶心……胃里又在翻滚着,他连嘴巴都不敢再张开,怕那股胃酸泛起一点光亮,就涌上来。
就这样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睡着,直到那一阵敲门声传来。
又是他们……
这回沈纵溪醒得特别快,几乎是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前。
这次外面站着人……
“谁?”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此刻也只能强装镇定。
“我们白天见过的,记得吗?”对方放下敲门的手,“可以进去聊聊吗?”
沈纵溪没有回答。
“不用害怕,我只有一个……”
对方还没说完,沈纵溪就拉开大门,屋内的暖光洒进楼道,照见来者。
是白天那个看上去颇有点楚楚可怜的医生。
“你好,沈医生。久仰大名了,我叫夏云州。”
“嗯,”沈纵溪倒了杯水,放在看诊的小桌上,“坐,我这也没别的地方坐了。”
“谢谢。”他笑着坐下。
从开门到现在,他几乎都是笑着的,到底有什么事那么好笑,沈纵溪想不明白。
“大晚上来这干嘛?”
“抱歉啊,沈医生,我不知道您是那位身边的人。想来他开的工资要比我们高得多,你也不会来我们这边工作的。”
沈纵溪冷笑一声,“你们聘用与否,都要上门通知的吗?”
似是听到什么玩笑话,他轻笑几声:“当然不是。实话讲,原以为你要成为警署的新法医才送的。不过……既然你是他的人,想来不会做法医的吧。”
对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来道歉,也是因为我们也希望能和你合作。”
“我做不做,和你没关系,和他更没关系。至于合作,我已经不做医疗科研了。”
沈纵溪把话讲得很绝,他的头还微微有点昏沉,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儿。
“这样啊,”对面的人举起杯子喝了一口,“你那位朋友赵鸿,他的症状不轻,还是得及时治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