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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突如其来的“自首” 沈纵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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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溪突然醒悟般急切地问，“是你们做的？”
“当然不是，其实一开始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阴差阳错吧……”他站起身，伸手去触摸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
“他本来，是准备给那个怪物的药品。”
沈纵溪看着他在那些架子中徘徊，没有起身的想法，“跟我说了，没关系吗？”
“我们都是医生，做些实验很正常，你能理解的。”他站住，对着沈纵溪咧嘴一笑，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那个孩子很特殊的……他是唯一一个能靠外界获取‘还原剂’的人，你不觉得很厉害吗？”
沈纵溪神色淡漠，冰冷的话从口中而出：“这和你动我的朋友有什么关系？想要药品去找别人。”
夏云州慢慢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将半杯都喝掉了。
“……沈医生是一定要做法医吗？”
“和你没关系。”他一字一句说道。
“放心，我会治好你的朋友的。”他将剩下的半杯水，倒进沈纵溪面前的空杯里。
因为是晚上，他的杯子里面没有接水，半杯倒下去，矮小的杯子几乎快满了。
“我还是想和沈医生做朋友的，所以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就当我送你的。”
沈纵溪看着那人带着笑意，离开桌子，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立刻站起身，将杯子里那半杯水倒掉，重新洗了一遍杯子。
这样一闹，大半个晚上都过去了，凌晨2点他躺在床上，才真正步入睡梦中。
只是平时的懒散惯了，他也没定上班的闹钟，接近9点还在睡着。
小区根本没什么人，更何况有车的年轻人，可今天格外嘈杂，一直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有病啊，”沈纵溪翻了个身，将被子压在身下，继续他的美梦。
半梦半醒间最难受，很容易被惊醒，鸣笛声是没有了，可手环振动得越来越频繁。
他这才打开手环，一看全是霍守的消息。
8:20：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8:35：我出门了，你不回，意思是需要？
8点50：我在楼下了，你不会还在睡吧？
……
而此刻已经9点多分了。
他揉了揉眼睛，回复了一句：“刚醒。”
就算知道有人在底下等着，还等了那么久，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洗漱穿衣。
毕竟自己昨晚上那么忙，现在犒劳一下自己怎么了？自己还没有工资，那么急着上班做什么？又不是受虐狂。
到了楼下，沈纵溪熟练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甚至还自然地说了句：“走吧。”
这副皇帝出门，理所当然的模样，给霍守气笑了，但随即就叹了口气，“边上有早餐，给你留的。”
“什么东西？”沈纵溪没睡醒，在车上还半阖着双眼，“不吃了。”
“那怎么行？”霍守微微皱眉，可车子已经在行驶的路上了，也干不了什么“逼良为娼”的事情。
他只能说教几句，当然，全被沈纵溪无视掉了。
沈纵溪看着窗外景色如电影般闪过，呆呆地望着，心里还在思索着昨晚那人说的话。
很快就到了地方，霍守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前几天他还作为一个犯人被押送到这里，今天就是名正言顺的法医了。
警署内格外热闹，一群人跑上跑下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霍队你来晚了，今天刚开门就有人来自首了，自称是‘吸血鬼’案的凶手。”一人看见霍守来了，小跑来见他。
“什么？”
“张局已经将人拷下来，带去审讯室了。”
不知为何，霍守带着点莫名的不适感，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纵溪。
此时的沈纵溪同样皱着眉头，一脸不解。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
夏云州说的：“我想和你做朋友……就当送你的。”
送我的凶手吗？这个是礼物的话，那赵鸿呢？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想给赵大娘发个消息，可面前站着霍守。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略带疑惑地询问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沈纵溪抬头对上他的眼，顿了下才点头。没事，应该会没事的……
审讯室内，张局敲打着桌子，“我再问你一遍，你杀人是要治你的孩子，那你的孩子呢？”
“死了。”
“尸体呢？”
“火化了。”
“火化？哪家殡仪馆给你批的！你不知道现在尸体是重要资源，需要通过政府审批才能销毁吗？”
“知道，我自己烧的。”男人面色平静，似乎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行，那你是怎么筛选受害者的？”
“我每天都会去医院那看着，看到有人接种，就开始……跟踪那个人，然后找机会……”
张局拍了拍身边的人，“记录好了吗？”
得到对方点头后，出门了。
一场审讯，行云流水。简单到几乎是快问快答，每一个细节都对，看上去这就是事实了。
霍守站在屏幕前，嗤笑一声，“这能是真的？自首的也太及时了吧。”
“及时，”对于那家医院来说，分明马上就要连带着医院都可以……只要在医院他们交易的地方抓住，现在却直接将人送过来了。
凶手周健，儿子就是那个重病的“周维”。为了儿子跟踪杀人，抢夺他们手里的“还原剂”，儿子死后遂自首，凶器是家中废弃医疗用品改造的，和儿子尸体一同销毁了……
张局带着人出来，迎面见着霍守站在门外，他堆起一脸笑容，“霍队啊，不愧是帝都下来的人，短短几天时间就要结案了。”
“不敢，人家是自己来自首的，至于结案……我还有点事想知道，没那么快。”
霍守连装都懒得装，冰冷的态度让张凯的脸色骤然黑了一片。
“霍队认真负责，是大家的榜样。”说完，他冷哼一声就走了。
霍守沉着脸，走进审讯室内。
男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见到霍守进来，眼神才开始对焦，脸上出现惊恐、无措的表情：“警官，我要交代的事都交代了……”
“都交代了？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去‘悦风’不去别的医院？8月16日，你去医院了吧？你在哪儿？”
“悦风离家近，那天去了……就是那天，我孩子死了……”说到此处，像是触发什么机关了，男人开始哭了起来。
他双手捂着脸，枷锁“叮叮当当”地响着，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霍守等了会儿，见那人没有停下的动作，一拍桌子，“别哭了，我问你在哪儿！”
男人不回答，继续哭着，一边哭一边喊着：“孩子！孩子……”
“啧，”霍守拉开椅子，走出去。
门外的沈纵溪淡漠地盯着那个还在哭泣的男人。
只需要等一等，果然……
如他所料的，男人在霍守出去没多久，就停止了哭泣，又变成一个呆呆坐着的人。
“怎么回事？”霍守顺着沈纵溪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这一不对劲的地方。
“看来，霍警官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沈纵溪轻笑了一声，转头看着霍守。
霍守此时语气有些不耐烦：“你现在是法医，不应该想想怎么让他恢复正常吗？”
“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被人家‘洗’过一遍的大脑，什么都没了，没办法恢复了。为了把这个案子了结掉，他们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沈纵溪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结案吧，警官。这个案子结束了。”他冷漠地说道。
“不可能！我不会让我手里的案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
沈纵溪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你想查，会有下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没了就是没了。‘悦风’揪出这个凶手，意思就是不想纠缠了，为什么不能见好就收呢？”
“下一个机会是什么时候？一年？两年？那个机会能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吗？会因为所谓的医疗事故死去多少人？查案不是‘赌博’，做不到‘见好就收’！”
一瞬间，方才还能谈笑的两人，此刻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
不知是想到什么，沈纵溪忽而笑了，笑得冷漠，带着痛苦的余韵。
“……霍警官，不用装那么好吧？你的家族一年能冤枉多少好人？你查案……也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家族的重视和往后的荣光！权力！”
“……就算他们过得再可怜，这样的日子也到不了你头上。我见得多了，像你这样的人了……”
审讯室只有他们二人，沈纵溪从开始的激动，渐渐变得哽咽。
庆幸这破烂的警署，隔音却做得很好，将外面的热闹全都隔绝。
霍守深吸口气，话却在舌尖转了个圈，最后只吐出一句“你查我？”
“你不也查了我吗？”沈纵溪淡淡地说道，身体靠在墙壁上，似乎刚刚的长篇大论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你的资料里可什么都没有。”霍守似乎是被击穿了般，脸上不再有笑容和愤怒，而是和沈纵溪一样的冷漠，更多的是对于“失控”的不接受。
也许是都累了吧，如果两人待着是要一起互相演戏的，那未免太过麻烦了。
沈纵溪闭上眼，用手重重敲击着后脑的位置，靠着一瞬间的失神，缓解疼痛。
“……让这个案子结束，我就是你的法医，后续你要查他们，我可以帮你。当然你不同意，也可以把我当黑户抓起来。”沈纵溪摇头晃脑地，对谁都满不在意，似乎早就决定了结果。
“好……”霍守低头，脚在地上转动着，试图碾碎什么，“那我们结案。”
两人相伴走出审讯室，明明站得很近，就像有一股隐形的气场在相互排斥。
陈颂看不明白，只觉得他们俩都不开心，他也是。
那么多天，明明能看到后面还站着一群人，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破案了。
就像一场签到活动，明明能拿到最大的礼包，却因为在最后一天没有签到，只能拿到那点小奖励。
于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有限时……
他走到霍队身旁，本能地问了那句：“真的要结案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