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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不怕吗？ 他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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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轻轻抵了抵唇，咳声压得很低，不想让身边的人察觉。
可那细微的动作，还是落入了宴瑾眼中。
宴瑾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却没开口，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野望停下脚步，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沉稳。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沉稳、熟悉、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
“进。”
野望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宴瑾紧随其后。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器材，光线昏暗，气氛却异常压抑。
老鬼依旧如之前一样，坐在办公桌后。
他头发有些花白，面容算不上威严，可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深沉，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平静，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仿佛早就知晓了所有结果。
老鬼对着野望淡淡笑了笑。
野望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却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老鬼收回目光，落在宴瑾身上，随即用他标志性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开口：
“野望，你先出去吧，等会再叫你，辛苦了。”
野望没有多言，没有询问，没有迟疑，微微颔首，转身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老鬼眼中那点浅淡的笑意，在野望离开的瞬间，便彻底淡了下去。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紧紧锁定在宴瑾身上，没有任何掩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厚重、冰冷、强势。
宴瑾被这股气场压得呼吸微顿。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可他骨子里的桀骜，却不允许他在任何人面前露怯。
宴瑾眉梢微挑，脊背挺直，硬生生扛住那股压迫感，眼神锐利，毫不避让地与老鬼对视，沉声道：
“那个叫野望的说，加入你们，可以知道更多。”
“所以我来了。”
他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虚与委蛇，直白得近乎坦荡。
老鬼轻挑眉梢，似乎对他这般主动开口有些意外。
在他的预料里，宴瑾这样刚从侦查司叛逃、性格又极度桀骜锋利的人，应该会充满戒备、沉默寡言、甚至充满敌意，不会这么轻易开口。
可眼前这个人，却直接把来意挑明。
意外之后，老鬼脸上又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股紧绷到窒息的氛围，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啊……这样啊。”
“想必你应该也知道一部分真相了。”
“要不然，也不会被侦查司的人追成这样。”
宴瑾沉默。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老鬼也不在意，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骤然认真起来，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但你要想好了。”
“加入我们，加入火跃，并不意味着有平静的生活。”
“踏入这里，没有回头路。”
“生死无常，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目光沉沉，牢牢锁住宴瑾，一字一顿：
“你，不怕吗？”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宴瑾低头，安静了几秒。
他在想什么？
在想连日来的逃亡，在想被昔日同僚追杀，在想那份名单上触目惊心的名字，在想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在想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怕？
他早就不知道怕是什么滋味了。
几秒后，宴瑾猛地抬头。
他直视着老鬼的眼睛，湛蓝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闪躲，没有半分畏惧。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最锋利的剑，语气张狂，却异常坚定：
“危险？”
“我既然敢来，就没怕过。”
狂傲，肆意，决绝。
老鬼看着他，忽然发出了一声低笑。
笑声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欣赏，还有一些复杂难辨的情绪。他看着宴瑾，像是看到了曾经的野望，一样的骄傲，一样的锋利，一样的不怕死。
老鬼收回目光，伸手按了按桌上一个按钮，对着一个类似麦克风的装置，淡淡开口：
“望，进来吧。”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
野望走了进来，安静地在老鬼桌前站定。
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沉默寡言，却气场沉稳。
老鬼看向宴瑾，声音平静，正式介绍：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老鬼，火跃的领头人。”
他顿了顿，看向野望，“这位是野望，我们的‘心脏’，兼导师。”
心脏。
这两个字，分量极重。
宴瑾心头微震。
能被组织领头人称作“心脏”，这个人在火跃的地位，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老鬼又转头看向野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野望，宴瑾刚刚加入，我希望你能先带着他，组成搭档。”
老鬼心中，其实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野望什么都好，能力强，心思细，做事稳妥，是火跃最可靠的人。可唯独一点——他向来独来独往，从来不肯找搭档。
明明身体就不好，明明很多任务极度危险，却偏偏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从不肯把后背交给别人。
为此，老鬼劝过很多次，都没用。
这一次，他也只是随口一提。
心里甚至已经掠过一句：不行就算了……
下一秒，野望平静无波地吐出一个字：
“好。”
老鬼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愣了好几秒，才不敢置信地开口：
“哎，不行就算了……什么？好？”
一贯沉稳淡定的领头人，此刻脸上难得露出了明显的惊喜与意外。
他甚至有些激动，连忙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你先带他走吧，整理一下身上，顺便做些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