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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男朋友!? “霍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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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两人下楼吃饭。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早起的客人,有说有笑,本地的、外地的,大人带小孩、导游带旅客,聚在一处嘁嘁喳喳,商量今天该去哪里痛快玩上一整天。
他们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准备点餐。
“你想吃什么。”霍水拿起菜单,兴奋地看,有一些老面孔,也有些没见过的新奇食物。
酥油茶、甜茶、藏包子、奶渣包子、卡塞、朋必,藏面。还有汉人最经典的豆浆油条茶叶蛋,应有尽有。
“都可以,我和你吃一样的。”白玛笑着看他。
霍水选择困难症犯了,两手一摊,把选择权交给了这个说“都可以”的卑鄙家伙。
两人最终点了两碗藏面、两个茶叶蛋、一碗朋必、一碟卡塞。白玛专门冲着特产去点,想让霍水尝尝鲜。
早饭上桌,霍水食指大动。
藏面拿一个搪瓷碗装,颇有七八十年代劳工餐的感觉,牦牛骨汤底,佐牛肉丁、葱花和酸萝卜,鲜香扑鼻。在这个深秋的季节,嗦上这么一口热乎乎的面条,身心都暖了。
霍水挑起面条,呼呼两口,呲溜一口吞下,畅快吃面。面偏硬,是碱水面的味道,肉汤鲜,酸萝卜甜,搭配吃下去,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十分丰富。
“好吃吗。”白玛问。
霍水点头,砸吧砸吧嘴,疑惑道:“怎么感觉面有点夹生。”
“那就是正宗的了。”白玛一本正经。
霍水噗呲一笑,又想到高原的沸点要低,八十多度水就开了,很多食材会不方便弄熟,这种略带夹生风味的面条,或许就是西藏不得不品味的一环,于是又开心吃起来。
吃到一半,朋必和卡塞也上桌了。
样子没什么新奇的,一碗绿豌豆粉,一碟炸果子,倒是名字比食物本身更吸引人。
霍水问,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白玛答,“朋必”是这种小吃的特称,因为音译的巧合,经常被人说是“朋友来了必吃”的小吃。“卡塞”在藏语里是“嘴巴里的食物”,也就是小吃的意思,不同的造型还有不同的名字。
他捻起一个圆盘型的果子,说,像这个就叫“卜鲁”。
霍水哦了一声,笑道:“就像是巧果一样。”
“那是什么。”白玛问。
“是七夕节我们会做来吃的一种小吃,一般是甜的,也是不同造型有不同的名字,像是元宝、玉兔、鲤鱼、魁星,除了吃,有时候还会染上颜色,用线串成串,挂在屋里装饰。我小的时候不爱吃放在桌子上的,就爱盯着墙上的吃,总觉得偷来的更香。”
白玛失笑,说:“我也想尝尝。”
霍水扬言:“当然,看完海之后,我们就去吃。”
他记得和白玛的每个约定。
霍水吃了一口卡塞,入口是糖霜,接踵而至的是淡淡的酥油香,是一种有别于家乡的味道。
这种在不同文化中去渐渐了解对方的感觉,令他心情舒畅。
霍水吃饭的节奏渐入佳境,一口面、一口豌豆粉、再嚼一口嘎嘣脆的甜甜果子,喝一口肉汤咽下。闲情逸致地享受来日喀则的第一顿开工饭。
白玛看他吃得香,心里流出一点融融的暖意,好像自己也得到莫大满足。看他腾不出手,便拿起一个茶叶蛋,帮他剥。
饭吃到一半,他们桌前来了一个人,态度颇为暴躁的放下一盘血肠。
他没好气地说:”老头给你们的。”
霍水抬头,是昨天那个黑皮小帅哥。
跟白玛不同,他没穿藏袍,一身短款皮夹克配工装裤、马丁靴,单耳一枚绿松石,衬得整个人气质挺拔、英姿飒爽。但配上他那张过于精致年轻的脸,和......长势并不喜人的身高,霍水倒觉得,不论怎么看,还是有一股小孩硬要装成熟的味。
霍水一瞥,发现他脖子上还戴了一枚挂坠,是跟白玛如出一辙的天珠。只不过小一些、圆一些,完好无损一些。
看霍水在他脸上停留这么久,白玛剥蛋的手顿住,眼皮不动声色跳动了一下。
“你好。”霍水出声打招呼。
小帅哥低下头,对视一眼,算是回应。
接着,他立马把视线转向白玛,眼神凶巴巴的,像要把他活吃了。
“白玛兰泽,还真是你。”
白玛十分淡定,处变不惊,甚至还给他回了一个标准微笑。
“你都长这么高了。”
加布额角一跳,霍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叹:也不知道白玛是真天然还是装腹黑,一句话的功夫,就精准踩在别人这么明显的雷区。本来被卡塞熏得甜甜的空气,顿时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起来。
果不其然,一句平A骗了对方一个大招。
加布气急败坏道:“少恶心我了,我可不是来听你寒暄的,我只是听说你要住我家一段时间,特地来提醒你,把你的事办完,赶紧走人,和你多待一秒我都觉得不舒服。”
说罢,沉默良久,又冷冰冰补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再见你。”
“我也是。”
白玛若无其事将剥好的蛋放进霍水的盘子,冷静回道。
空气陷入寂静。
霍水一筷子面卡在半空,被两人的气氛吓得不敢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听说两人认识的时候,他还心说这一定是个感人的再会,怎么见面不到三句话,就吵起来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加布本来转身要走,看到白玛放蛋的动作,不禁挑眉。
他用下巴指了一下霍水,向白玛问:“你对象?”
白玛一听,罕见皱眉,语气严厉:“加布,说话礼貌一点。”
霍水没怎么在意,赶紧笑眯眯打圆场:“我是他朋友。”
“朋友?”
加布的视线在两人中巡视,转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白玛那张不爽的脸上。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像是一只得逞的小黑猫,目光狡黠精明,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一改之前高傲的态度,一屁股坐在霍水身边,跟他紧贴着,笑脸相迎。
白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表情紧惕,默不作声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霍水一愣,乖巧回答:“霍水。”
他这张脸笑起来,还是蛮有杀伤力的。
“我叫加布加措。”
介绍完,他的语气带上了点人工捏造的歉意:“昨天跟我爸吵架,为了气他一上火就亲了你,实在是对不起,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霍水宽宏大量,一笑而过。反正他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加布一下凑近,单手支着头看他,霍水又闻到了一股脆甜的苹果味。他的眼神绵长地能拉出丝,饰演魅惑,却带着褪不干净的野性,任谁看一眼,都要陷入这种危险的魅力。
“不过我也不是那种亲完人就拍拍屁股不负责的人。”
他得逞地笑道。
“霍水,来当我男朋友吧。”
一句话出来,犹如晴天霹雳,霍水当场就被劈僵,筷子一松,面扑通一声掉回碗里。
他感觉空气也一同安静下来,大堂的所有人都停止进食,竖起耳朵,听他们这里的动静。
霍水下意识看向白玛,求救之心溢于言表,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发小怎么是gay啊!怎么才刚认识不到三分种就跟人求爱啊!这个孩子的教育真的没问题吗!?
但白玛没有出声制止的打算。紧盯着面前两个人,眼里闪烁变幻莫测的光,似乎在考量什么。
一个绝望的直男无法,只好极限自救。
他好声好气回:“交,交朋友啊,当然可以,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他选择性忽视掉了那个前置的“男”。万事不决,装傻就对了。
“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加布一双锐利、极具侵略性的金眼盯着他,盯着盯着,瞳孔好像立马就要竖起来,把他摁在地上,连皮带肉、敲骨吸髓地吃了。
霍水被看的汗毛倒竖,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男朋友的意思就是,会和你牵手、和你约会、和你接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底部托起霍水的手,食指在他的掌心搔弄,“然后,和你一起在床上......”
“可以了,加布加措。”白玛出声打断。
加布挑眉看他,满脸得意。
“怎么了,保护欲这么强,你朋友谈个对象都要管。”
白玛强装冷静:“他不是同性恋,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
加布嗤笑一声,挑衅道:“我有的是让直男爱上我的手段,不像你——”
后半句戛然而止,似乎他觉得,这种欲说还休的停顿更具羞辱,只要留出适当的空白,对方会自动补全那些不堪的部分。
转而,他看向霍水,凑近他的耳朵,用三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笑眯眯说:
“至于你要当上当下,我都无所谓,不过你要是愿意在下,我保证让你很舒服。”
霍水心里一颤,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加布加措,你——”
白玛站起来,刚要发作,就出乎意料地被霍水打断。
“对不起。”
霍水迅速伸出一只手,隔在两人胸前,表明态度。
“我不能接受比我矮的人。”
“你,你说......什么。”
加布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脸上五花十色,像是卡死的电子显示屏,LED的小灯珠乱闪,不知道该显示什么表情才好。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男人当对象的话,我希望他比我高,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霍水又一次补刀。
三人僵在原地,大堂陷入冰点一般的寂静。因为太过安静,好像还能隐约听到许多憋笑的声音。加布面色涨红,鼓成了一颗皮薄馅大的果子,马上就能拧出一把红苹果汁似的。
终于在白玛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中,他激烈爆发。
“我不比你矮!”
“是吗。”霍水抬眼,站起身,在两人头顶来回比划。
“我有一七八,你呢。”
“这不是一样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比你矮了。”
霍水的视线往下飘,“可是你还穿着靴子呢,你那个跟和底,我估计至少有——”
“啊。”霍水了然一笑,不动声色揭穿了他的秘密,“你实际只有一七五吧。”
他遗憾通知:“抱歉,你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硬要说的话,还是他比较符合。”
说罢,他指向一旁津津有味看戏的白玛。
“阿兰,你有多高。”
白玛掷地有声道:“一八五。”
加布咬牙切齿望向他,本来没什么感觉,一听两人之间居然差了有整整十厘米,心情顿时跟堵了的马桶一样,又臭又脏还通不下去。十厘米实际也没差多少,也就不到半个头的距离,但数据一摆出来,那个骤然矮人一大截的心理落差可不是开玩笑的。
加布气急败坏,把怒气发泄到始作俑者身上:“你有什么毛病,你又不是女的,找对象还要卡身高。”
霍水坐下,淡定喝茶:“这就是个人选择的问题了。”
他愤然道:“我才十八,我还能继续长!”
霍水叹了一口气。以前天真如他,也这么傻傻地相信十八岁后还能继续长,但现实毫不留情地给他一个肘击。最后两厘米,是怎么也长不上去了。
霍水心说,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真为了打击小孩,这里就给他一点鼓励吧。
“那哥哥很期待你长高哦,等你比我高了,我再考虑考虑接下来的事。”
“你。”加布语塞,被霍水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了半天,气得脸越来越红,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也只是把血肠一把端走,狠狠撂下一句:“不给你们吃了!”
气势汹汹扬长而去。
两人长舒一口气,对视一眼,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霍水终于可以继续享用早餐,只可惜,面都已经凉了,放到嘴边都不用吹。
“这小孩真难搞,他以前也这样吗。”
白玛手里转着茶杯,思绪漂游:“以前......”
“以前要更加可爱一些。”
“真的假的
霍水无奈:“唉,还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对了霍水,你刚说的是真的吗。”白玛抬头,谨慎地问。
“什么。”
“那个,择偶标准。”
霍水摆摆手,大大咧咧笑道:“怎么可能,当然是我随便编的,什么‘让直男爱上我的手段’,性取向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变。这个年纪的男生最犟了,与其认认真真讲道理,不如让他知难而退,自己就知道放弃了。”
“这样啊。”
白玛附和他,也轻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