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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特制狗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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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也许两天。禁言已经分不清了。他只知道那声响指还在继续。放，收，放，收，放，收。他的身体还在动，但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动的还是被动的。他像一台机器，上满了发条，停不下来。
他困了。困到眼睛睁不开，困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还跪在那块厚地毯上，脸贴着地，口水流了一滩。他爬起来，跪好，等着。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回来，那声响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响起。他醒了，训练。
晕了，醒来，训练。醒了，训练。晕了，醒来，训练。没有尽头。上次训练的时候，他知道只要成功了就能结束。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成功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但那个人没有让他走。
没有说“好孩子”，没有拍他的头，没有说“你可以离开了”。只是继续。继续。继续。他好饿。从那天在沙发上看书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只喝水，只喝水，只喝水。他的胃缩成一团，疼得发紧。他的身体没有力气了，跪着的时候都在抖，撑地的时候胳膊都在颤。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又一次晕过去。醒来的时候，Derek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他。禁言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求……求您了。”Derek没有说话。禁言往前爬了几步，爬到那个人脚边，把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他的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咚。“给我一口吃的……”他说，声音是飘的，是抖的，是快要碎掉的，“我真的没力气了……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再让您失望……我保证……”他磕着头，一直磕，一直说，一直保证。
Derek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旁边的对讲机，按了一下。“周师傅，端上来。”禁言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眼睛里有一点光——有吃的了，有吃的了，他不用饿死了。
门开了。周师傅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盆。他把盆放在禁言面前的地板上，然后退出去，关上门。禁言低头看着那个盆，愣住了。那不是人吃的。那是狗粮。干的狗粮，一颗一颗的，棕色的，混着一些软糯的泥状东西，像是罐头。还有几条小鱼干，杂乱地堆在上面。整个盆里乱七八糟的，像是随便倒在一起的。
禁言看着那盆东西，脑子里嗡嗡的。他不知道家里还有这种东西。他从来没见过。他从来没想过这栋房子里会有狗粮。但它是真的。就在他面前。那股味道飘上来——腥的，有点咸，还有一股他说不出的气味。他抬起头，看着Derek。Derek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禁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想问：这是给我的吗？他想问：我真的要吃这个吗？他想问：我是人还是狗？但他没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他是狗。从第一天起就是。这种□□收尿的训练，这种跪着爬着的日子，这种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尊严的生活——全都是基于一个事实：他是狗。狗吃狗粮，有什么不对？禁言低下头，看着那盆东西。他俯下身，把舌头伸进去，开始舔。干狗粮很硬，硌舌头。腥，有点咸，没什么别的味道。那泥状的东西软一点，但也是腥的，咸的。小鱼干咬起来嘎嘣脆，也是腥的。他舔着，吃着，嚼着。
他的胃在叫，他的身体在抖，但他停不下来。太饿了，太饿了，什么都行，什么都行。
Derek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是根据你的身体情况，特意调配的。”禁言的嘴停了一下。“有你身体缺的所有微量元素。”Derek说，“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比你平时吃的那些，对身体更好。”禁言跪在那里，嘴里还含着半颗狗粮。他听着那几个字，脑子里转了一下——特意调配的，微量元素，对身体更好。
那个人不是随便拿狗粮给他吃。那个人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然后跪好，把头磕在地上。“谢谢主人。”那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主人。他叫了主人。Derek从来没有要求他叫过主人。那个人说可以像大家一样叫他Dere，就像那些朋友叫的那样。但禁言不敢。他从来没叫过Dere，也没叫过主人，他尽量回避所有称呼，能不说就不说。但现在他说了。谢谢主人。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迟疑，没有结巴，没有那种“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就像——就像他也配叫这个名字一样。就像在外面，他可以是大大方方的禁言。在这里，他也可以是大大方方的狗。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Derek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淡，但他看见了。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他大口大口地吃，把那些干狗粮、软泥、小鱼干全都吃光。
他舔着盆底，把每一颗碎渣都舔干净。舔的时候，他的眼睛往上抬，看着那个人。像一只狗，吃完了盆里的东西，看着主人，等主人摸摸它的头。
Derek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那个人伸出手，落在他头顶，拍了一下。很轻。
禁言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继续舔着盆，舔得干干净净，舔得盆底锃亮。
他猜对了。那个人喜欢他这样。
他放下盆，跪好，看着那个人。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狗粮的碎屑，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吃饱了，他被拍了头，那个人没有让他继续训练。“今晚，”Derek说，“睡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