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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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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言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一秒。然后他动了——忍着疼，撑着床，爬起来。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浴室门口。
禁言走过去，走到洗手台旁边，跪下。
他手里拿着浴巾——刚才从架子上拿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跪在那里，把浴巾举起来，举过头顶，举在那个人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他就不动了。
像一个架子。像一个烛台。像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
Derek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举着的浴巾上，落在他跪着的姿势上，落在他光着的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
然后那个人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浴巾，开始擦身体。
禁言跪在那里，举着手，手里已经空了。但他没有放下手，没有动，没有做任何事。
那个人擦完身体，把浴巾扔在一边，开始穿衣服。
禁言还是跪着，举着空着的双手。
他的膝盖疼，后面疼，全身都疼。但他没有动。他只是跪着，像一件放在那里的东西。
Derek穿好衣服，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那个人伸出手，落在他头顶，拍了拍他的脸。
很轻。
“起来吧。”Derek说。
禁言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目光里有一点东西，很淡，但他看见了。是满意。
他爬起来，站着，不知道该往哪站，不知道该做什么。
Derek已经往外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禁言一个人站在浴室里，站在那些雾气中间，站在那个人刚刚站过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举着浴巾的手。
那个人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对他有任何不同。没有更亲近，没有更疏远，只是和往常一样。拍了一下头，说“起来吧”，说“今天休息”。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禁言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他刚才跪在那里举着浴巾的时候，那个人拿他当了一个架子。
一个架子。一件东西。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那就是他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雾气慢慢散去，镜子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光着的，瘦的，身上有那些看不见的疼。
他想起那个人刚才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情欲，没有温柔，只有一种东西——满意。
满意他还知道自己是谁。满意他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就骄纵起来。满意他还跪在那里，举着浴巾，像一件东西一样等着被使用。
他又想起卡夫卡的《变形记》：“格里高尔变成甲虫之后，想的还是怎么赶火车去上班。”
他变成狗之后，想的还是怎么让那个人满意。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浴室，下楼，走进画室。
他拿起画笔，继续画那棵树。
手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