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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事后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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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言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沉的，从身体深处泛上来。后面疼，腰疼，大腿内侧也疼，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又拼凑起来。
第二感觉是热。有人抱着他。禁言的身体僵住了。他低下头，看见一只手横在自己腰上，手臂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晰。那只手把他圈在怀里，紧紧地，像是怕他跑掉。
Derek。
禁言的呼吸停了。他躺在Derek的床上。Derek的床。三年来他从来没有睡过床。
现在他躺在这里，被那个人抱着，浑身疼。昨晚的事慢慢涌回来。
那些触碰，那些进入，那些他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忍过去的时刻。那个人在他身上，那个人在他里面，那个人说“放松”，那个人说“很好”，那个人说“你是我的”。
他是直男。
他一直是直男。
他喜欢林晓，喜欢女孩子，从来没有想过会和男人做这种事。
三年前那天晚上，那个人亲他的时候，他的胃翻涌，他的身体抗拒，他差点吐出来。
这三年，他一直在训练自己。训练自己下一次不要回避，不要厌恶，要忍下去，要表现得很高兴，很期待。
昨天那个人在床上等着他。他跪下去，爬过去，像往常一样。
那个人伸出手，把他拉上床。他记得自己当时僵住了。
记得自己躺下去，闭上眼睛，等着。然后就是那些事。那些他不想回忆、但已经刻进身体里的事。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结束的时候，他浑身是汗，浑身是疼，那个人抱着他，没让他走。那个人说“睡吧”。
他就睡了。现在他醒过来，还被抱着。
禁言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疼。还在疼。那种疼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厌恶。还在厌恶。那种厌恶从胃里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涌得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他学会了忍住。这三年他一直在学这个。但同时，还有另一种东西。他准备好了。他每天都准备着。
Duke提醒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只是照做。
他把后面洗得干干净净，随时等着。昨天，那个人用了。他准备好了。他为这个感到高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禁言自己都愣了一下。高兴？他为这个高兴？他为被那个人使用而高兴？他为自己的准备没有白费而高兴？他为那个人满意而高兴？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应该有的感觉。但他知道，他确实高兴。那个人说“很好”。那个人抱着他睡。那个人没有让他走。他高兴。
可与此同时，他在想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以讨好那个人作为自己的人生信条？
讨好那个人——学东西快，想让那个人满意；跪得标准，想让那个人满意；忍着疼，忍着厌恶，忍着所有不想忍的东西，想让那个人满意。
从第一天起，那个人就是他的世界。那个人的话就是规矩，那个人的满意就是奖励，那个人的厌恶就是末日。他没有别的选择，没有别的出路，没有别的活法。他只能讨好。只能跪着，爬着，忍着，准备着，等着那个人满意。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记》：“人是会习惯一切的生物，我想，这是对人最好的定义。”
他习惯了。习惯了跪着，习惯了忍着，习惯了用舌头舔水喝，习惯了吃狗粮，习惯了被电击，习惯了被使用。他习惯了这一切。但习惯不等于不疼。他疼。他厌恶。他害怕。但他还是高兴。那个人抱着他的那只手动了一下。禁言的身体又僵住了。
Derek醒了。禁言能感觉到那个人在他身后动了动，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呼吸变了一下。
“醒了？”那声音从背后传来，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懒。禁言点了点头。
Derek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让禁言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他没有躲。
他学会了不躲。“疼吗？”那两个字落下来，禁言愣了一下。那个人问他疼吗？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疼”，想说“还好”，想说那些让那个人放心的话。但他的嗓子发干，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点了点头。
Derek没有说话。那只手在他腰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下，落在他疼的地方，轻轻按了按。禁言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下意识的反应。那个人在碰他那里。
“会好的。”Derek说。禁言听着那几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会好的。那个人说会好的。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关心。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人在安慰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温柔。他只知道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心里的厌恶好像淡了一点。只是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