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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拼多多的秘密 202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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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3日，下午两点。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孟浪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您好，是田助理农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孟先生吗？我是商业银行的，您对公账户已经审核通过了，方便的话今天可以来激活。”
“今天？现在吗？”
“对，带上营业执照原件、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还有您的身份证。”
“好，我马上过去。”
孟浪挂掉电话，心跳有点快。他看了眼时间，两点零五分。银行四点下班，来得及。
他找出文件袋，把营业执照、三枚印章、身份证装进去。穿鞋时，晓芳从卧室出来：“要出去？”
“银行，账户好了。”
“嗯。”晓芳没多说，转身回了卧室。
孟浪出门，坐公交车。车上人少，他坐在靠窗位置，文件袋抱在怀里。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但他手心有点出汗。
到了银行，还是那个年轻柜员。他递上材料，柜员操作电脑，让他输密码、签字、盖章。流程比想象中快，二十分钟就办完了。
“账户激活了，这是银行卡和U盾。”柜员递给他一张银行卡和一个银色的小U盾，“对公账户转账需要U盾，您保管好。”
“谢谢。”
孟浪接过银行卡和U盾，装进文件袋。走出银行时，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十分。
账户有了。现在，可以开抖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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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孟浪打开电脑。浏览器收藏夹里有个链接：“抖音小店入驻指南”，他早就存好了。
点开链接，页面是蓝色的，很简洁。他点击“立即入驻”，跳转到登录页面。用抖音账号登录，系统提示需要绑定手机号、实名认证。这些他早就完成了。
下一步，选择主体类型。他选“企业”，然后上传营业执照照片。用手机拍，拍了好几张才拍清楚——营业执照上的字要清晰，四个角都要拍到。
上传后，系统自动识别信息：公司名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核对无误，点击“下一步”。
填写经营信息。类目选“农资”，二级类目选“肥料”。系统提示：该类目保证金4000元，关店后可退还。
孟浪停顿了一下。4000元，他存款还有六千多，交了保证金就只剩两千多了。虽然能退，但钱压在那里，还是心疼。
他点击“确认”，进入支付页面。选择银行卡支付，输入对公账户的银行卡号。支付金额：4000元。
输密码时，他手指有点抖。4000元，家里两个月的房贷。压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回来。
但评论区那些留言在脑子里回响：“流体硼哪里买？”“你卖吗？”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键。
支付成功。页面跳转：“恭喜您，店铺开通成功！”
孟浪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关掉页面，打开抖音APP，点开“我”——右上角三条杠——“创作者服务中心”——“商品橱窗”。这里显示需要缴纳500元保证金才能开通商品橱窗。
他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抖店是抖店，商品橱窗是商品橱窗。开了抖店，还得开通商品橱窗，才能把商品挂到视频上卖。
500元。他咬了咬牙，点击支付。又是500元出去了。
开通成功。现在，需要把抖店的商品加到橱窗里。
他打开抖店后台，点击“商品管理”。里面是空的。需要上架商品。
上架什么？流体硼。
他打开拼多多，搜索“流体硼”。页面跳出几十个商品，价格从十几块到三十几块不等。他找到之前联系过的那家官方旗舰店，点进去。
商品标题：“【正品保证】流体硼 高纯度硼肥果树蔬菜小麦专用促花保果 500g/瓶”。
价格：15元一瓶，包邮。
主图有六张：产品实物图、含量检测报告、使用效果对比图、包装细节图。详情页很长，从产品介绍到使用说明，再到注意事项，写得很全。
孟浪把这些图片一张张保存到电脑。然后打开抖店后台，点击“发布商品”。
第一步：商品信息。商品标题，他复制拼多多的标题，稍微改了一下：“【正品】流体硼 高纯度硼肥果树蔬菜小麦促花保果 500g”。类目选“肥料”，品牌选“其他”。
第二步：商品图片。他把保存的六张主图上传上去。系统提示：第一张主图必须为白底图。他看了看，第一张是产品实物图，背景是白色，符合要求。
第三步：商品详情。他把拼多多详情页的文字复制过来，稍微调整了格式。
第四步：价格库存。销售价，他想了想，填“25元”。拼多多卖15元，他加10元利润。库存，他填“999”，反正无货源，不需要真实库存。
第五步：物流设置。运费模板，他选“包邮”。
第六步：提交审核。
点击“提交”时，他犹豫了一下。价格定25元，有人买吗？拼多多才15元，他贵10元，顾客会不会觉得不划算？
但转念一想，他的粉丝信任他，评论区那么多人问哪里买，也许愿意多花点钱买个放心。而且，他做的是无货源，一单赚10元，如果一天能卖10单，就是100元。一个月3000元，那就不一样了。
他点击“提交”。页面显示：“商品审核中。”
他关掉页面，靠在椅子上，等。按照官方说法要1-3个工作日，但他看别人说实际很快。
刷新了一下页面。状态变了：“审核通过”。
才几分钟。他松了口气。
现在，需要把商品加到精选联盟，然后才能挂到商品橱窗。他点开商品管理，找到刚上架的商品，点击“加入精选联盟”。设置佣金比例，他想了想，设了20%。这样如果有其他达人想带他的货，也能赚佣金。
加入成功。然后打开商品橱窗后台，从精选联盟里找到这个商品，点击“加橱窗”。
完成。
现在，他发视频的时候，就可以在左下角挂这个商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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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星期六。
孟浪一整天都在准备一条新视频。文案写的是“果树花期管理，用好流体硼，坐果率翻倍”。他特意在文案结尾加了一句：“很多人问流体硼哪里买，怕买到假货。我帮大家筛选了正品链接，放在视频左下角了，需要的可以直接下单。”
下午四点，他拍好视频，剪辑，加字幕，最后在发布页面，勾选了那个流体硼商品。点击发布。
发布完，他有点紧张。这是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带货视频。以前都是纯讲技术，现在挂了商品，粉丝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变了，开始赚钱了？
他刷新页面，看评论。前几条都是技术讨论：“老师讲得细”“我家桃树正需要”。他稍微松了口气。
晚上六点，播放量一千二百多，点赞四十七个，评论十九条。数据不算爆，但比平时好一些。他一条条看评论，看到第八条时，手指停住了。
用户“老果农”：“已下单，信孟老师。”
简单五个字，孟浪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抖店后台。
订单列表里，赫然显示着1个待发货订单。用户“老果农”，买1瓶流体硼。
一单。就一单。
可这一单，像黑夜里的第一颗星星，微弱，却亮得刺眼。
孟浪感觉喉咙有点发紧。他按照流程，复制地址，打开拼多多，下单，支付。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可他做完后，手心全是汗。
晚上八点，订单变成了3单。又增加了2单。
他继续处理。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移动，动作比刚才稳了些。
晚上十点，睡前再看，订单变成了5单。
五单。五十块钱利润。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五单，不多，可这是从零到五。是从“可能”到“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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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日，星期天。
孟浪早上六点半就醒了，比闹钟还早。他轻手轻脚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点开抖店后台。
待发货订单：11单。
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又刷新了一次。
11单。没错。
从昨晚的5单，一晚上增加了6单。
他心脏怦怦跳，立刻下床，连拖鞋都穿反了。冲到电脑前开机，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
登录抖店后台，订单列表拉下来，长长一串。最早的一单是昨晚十一点，最晚的是凌晨五点。真的有人半夜下单。
11单。他需要一单一单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复制第一个地址，切换到拼多多，下单，支付。再切回来，复制第二个地址……
处理到第四单的时候，卧室门开了。晓芳穿着睡衣走出来，睡眼惺忪：“你怎么起这么早？”
“出单了。”孟浪的声音有点哑，他没回头，眼睛盯着屏幕。
“出单？”晓芳愣了一下，走过来，“出什么单？”
“卖货。流体硼。”孟浪手上没停，复制第五个地址。
晓芳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订单信息和不断切换的网页窗口。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这……这都是买的？”
“嗯。”孟浪点头，点下支付按钮。
“一单……能赚多少？”晓芳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不敢相信。
“十块。”孟浪说，处理完了第五单，开始第六单。
晓芳没说话。孟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自己脑后，有点急促。他继续操作，第六单，第七单……
“十一单，就是……一百一十块？”晓芳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
“嗯。”孟浪点头，处理完了第八单。
“就今天早上？”晓芳又问。
“从昨晚到现在。”孟浪说，第九单。
晓芳忽然不说话了。孟浪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他手指顿了一下，没回头。
过了几秒钟，晓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又拼命压着：“你……你吃饭了吗？”
“还没。”孟浪说，处理完了第十单。
“我去做。”晓芳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声很快，还有点踉跄。
孟浪继续处理第十一单。全部搞定。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厨房里传来动静，锅碗碰撞的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比平时响，也比平时急。
过了一会儿，晓芳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在他手边。面是清汤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蛋煎得有点焦，但金黄的颜色很好看。
“趁热吃。”晓芳说，眼睛有点红，但没看他，盯着电脑屏幕，“这……这就完事了？”
“等拼多多发货，有了快递单号，还得填回来。”孟浪端起碗，面很烫，他吹了吹。
“怎么弄？你教我。”晓芳拉过椅子坐下，眼睛盯着屏幕，“你吃你的，告诉我怎么做。”
孟浪愣了一下，看着她。晓芳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点急切。
“你看，”孟浪用筷子指着屏幕，“这边是抖店后台，订单在这里。这边是拼多多，我下了单。等拼多多商家发货，这里会出现快递单号。然后我要把这个单号，填回抖店后台这个位置。”
他演示了一遍，晓芳看得很仔细。
“就是复制，粘贴，对吧？”晓芳问。
“对，但不能填错，填错了顾客收不到货。”
“我来核对。”晓芳说，“你念，我对。”
上午八点，拼多多商家开始发货了。第一单物流信息更新：圆通速递，单号YT123456789。
“第一单，圆通，YT123456789。”孟浪念。
晓芳在拼多多后台找到对应订单，凑近屏幕仔细看：“对，圆通，YT……123456789。”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生怕错。
孟浪填回抖店后台。
第二单也发货了：申通快递，单号ST987654321。
“第二单，申通，ST987654321。”
“对，申通，ST987654321。”
两人配合，一个念，一个对，一个填。速度不快，但很稳。
填到第五单的时候，抖店后台又响了。“叮咚”一声。
晓芳吓了一跳：“什么声？”
“新订单。”孟浪刷新页面，待发货订单变成了13单。
又增加了2单。
晓芳看着那个数字从11变成13，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蓄了一汪水，晃着光。
孟浪继续处理新订单。晓芳就坐在旁边看，看他复制地址，去拼多多下单，支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你……你什么时候练的？”晓芳忽然问。
“就这几天，看教程，自己琢磨。”孟浪说，手上没停。
晓芳又不说话了。她看着孟浪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这个画面，她看了十几年，可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上午十点，13单全部处理完。拼多多那边都下单了，发货的物流单号也填回了大部分。
孟浪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咔响。
“累了吧？”晓芳站起来，“我给你揉揉。”
她的手放在孟浪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孟浪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孟浪。”晓芳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能行吗？”她问，声音很轻，“这个……能一直行吗？”
孟浪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但今天行。”
晓芳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今天行就行。”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久没听到的轻快，“今天行，就比昨天强。”
中午，晓芳做了三个菜，有鱼有肉。恬恬很开心，问：“妈妈，今天过节吗？”
“不过节。”晓芳给她夹了块鱼肉，“爸爸赚钱了，咱们吃点好的。”
恬恬似懂非懂，但吃得香。
孟浪吃饭时，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电脑。晓芳看见了，说：“你好好吃，我盯着。”
她真的搬了椅子坐在电脑前，像个哨兵。
下午，订单又陆续来了几单。到傍晚，待发货订单停在了18单。
18单。180元利润。
晚上，孟浪洗完澡出来，看见晓芳坐在沙发上，拿着计算器按来按去。
“算什么呢？”他问。
“算账。”晓芳头也不抬，“18单，180。要是每天都能有18单，一个月就是……5400。”
她抬起头，看着孟浪，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孟浪，5400。”
孟浪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比我现在工资还高。”晓芳又说，声音有点飘，“这才一天……才一天啊。”
她忽然捂住脸，肩膀轻轻抖起来。不是哭，是笑，笑得喘不过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孟浪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晓芳才平静下来，擦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没有。”孟浪说，“我也没想到。”
两人坐在沙发上，都没说话。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而温暖。窗外夜色渐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明天，”晓芳忽然说，“明天我早点起来，帮你。”
“嗯。”
“要是……要是明天还有这么多单，咱们就……”晓芳顿了顿，“咱们就给恬恬报那个美术班，她念叨好久了。”
“好。”
晓芳靠过来，头轻轻靠在孟浪肩膀上。这个动作，她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孟浪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伸手揽住她的肩。
电脑屏幕还亮着，抖店后台的页面停留在订单列表。18个订单，18个陌生的地址，18份等待送达的希望。
夜很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