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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海风、果汁与加班 方氏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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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集团在方林攸的整顿和新团队的运作下，逐渐步入正轨，各项事务井井有条。难得地，方林攸手头暂时没了火烧眉毛的紧急公务，享受了一段短暂的清闲。反倒是林家那边，林父在经历之前的商业间谍风波后，痛定思痛，决心好好磨炼一下儿子林元，让他尽快能独当一面。可让他自己出去闯，林父又一百个不放心。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刚刚证明了自己能力、又和自家儿子交情过命的方林攸。
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了方林攸这里。林父语气恳切，大意是近期在南部海滨城市有个重要的度假村开发项目，想让林元跟着去学习谈判和实地考察，但他年轻没经验，希望方林攸能“顺便”带带他，指点一二。
方林攸对林父的请求自然没有二话。他和林元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之前又因自家内部问题连累林家，心里本就存着愧疚和感谢。带林元历练，既能帮林家，也能让刚从颓丧中走出来的林元散散心，何乐而不为？他当即拍着胸脯答应：“林叔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定把元元给您带出点样子来！”
放下电话，他转头就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行程。那个度假村项目他知道，确实不错，更重要的是——合作点所在的F市，是著名的热带海滨旅游城市，项目地块附近就有一个以水清沙白、风景绝美著称的“翡翠湾”！阳光、沙滩、海浪……简直是完美的度假胜地！方林攸的眼睛亮了。
于是，原本计划三天的商务考察行程，在方林攸的“精心”安排下，悄然发生了变化。他和林元当天下午就“高效率”地飞抵了F市，下榻的酒店直接定在了翡翠湾畔最好的海景度假村。用方林攸的话说：“考察嘛，当然要亲身体验一下当地最好的度假氛围和设施，才能更好地理解项目价值！”
第一天，两人还煞有介事地去项目地块转了一圈，听取了当地合作方的简要介绍。方林攸听得认真，偶尔提出几个切中要害的问题，让合作方不敢小觑这位年轻的总裁。林元也努力摆出严肃学习的样子，拿着小本本记录。
然而，从第二天开始，行程就彻底跑偏了。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翡翠湾的私人沙滩上，遮阳伞像一朵朵巨大的彩色蘑菇。方林攸戴着墨镜，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和沙滩裤，躺在一张舒适的沙滩椅上，手边的小桌上摆着冰镇的新鲜椰青，插着吸管和小纸伞。他正优哉游哉地刷着手机，看一些设计资讯。
旁边的躺椅上，林元同样打扮休闲，只是表情就没那么放松了。他第N次摘下脸上的墨镜，凑近方林攸，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心虚：“攸啊……咱们这样……真的好吗？这都第二天了，除了昨天上午那一个小时，咱们就在这儿躺了一天半了！我爸要是知道了……”
“安啦安啦！” 方林攸头都没抬，吸了一大口清甜的椰子水，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放心吧，出不了岔子。你爸让你来，主要是学个流程，感受一下气氛，顺便放松心情。真刀真枪的谈判和后续推进，那能是一两天搞定的事吗？再说了……”
他这才转过头，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他眼里闪过的狡黠光芒：“最重要的那份初步合作协议草案，还有几个关键条款的谈判，我已经拜托‘外援’去处理了。”
“外援？” 林元一愣，“谁啊？”
方林攸嘴角勾起一个狡黠又带着点小小得意的弧度，晃了晃手机：“杨临啊。我跟他简单说了下这个项目，把核心资料和我们的诉求发过去了。这种级别的商业谈判和合同审核，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有他出马，比我们俩在这儿跟人磨嘴皮子靠谱多了。我们呢，就负责好好‘考察’这里的度假环境，‘体验’风土人情，最后带着一份完美的合作协议回去，不就皆大欢喜了？”
林元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把活儿甩给杨总了？他、他能乐意？”
“怎么不乐意？” 方林攸理直气壮，“这叫资源优化配置！他能力强，效率高，处理这个不费劲。咱们在这儿，是进行另一项重要的‘人文环境评估’！” 他说得振振有词，顺手拿起手机，对着波光粼粼的碧蓝海水、摇曳的椰林、洁白的沙滩，以及远处正在玩水上摩托艇的比基尼美女（远景），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然后低头开始编辑。
“你干嘛？” 林元问。
“发工作汇报啊。” 方林攸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得让我们的‘外援’了解一下这边的‘实地情况’，方便他精准把握合作方的心理和项目定位嘛！” 说完，他挑了几张最美的风景照，又顺手给躺在沙滩椅上、露出一截白皙脚踝、背景是海天一线（但没露脸）的自己拍了张，一起打包，发给了微信置顶那个名字只有一个“临”字的对话框。
配文：【杨总，翡翠湾实地考察Day2。环境优越，度假氛围浓郁，合作潜力巨大。我方正在深入体验本地特色休闲项目，一切顺利。[太阳][椰树][海浪]】
点击，发送。
林元凑过去瞥了一眼，嘴角抽搐：“攸子，我咋觉得你这是在……撩虎须呢？”
“瞎说！” 方林攸收回手机，重新躺好，墨镜下的眼睛惬意地眯起，“我这是及时沟通，共享信息。好了，别瞎想了，下午去浮潜，我都预约好了！听说这片海域的珊瑚和热带鱼特别漂亮！”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彻底将“商务考察”抛到了脑后。浮潜看珊瑚和五彩斑斓的鱼群，乘坐快艇去外海追逐海豚（还真看到了！），傍晚在沙滩边的露天酒吧喝着小酒看夕阳沉入海平面，晚上去热闹的海鲜夜市大快朵颐……三天行程？不存在的。方林攸大手一挥，又续了两天酒店，硬是把三天变成了五天。用他的话说：“来都来了，这么美的海，不多待几天对得起机票钱吗？”
林元从一开始的心虚，到逐渐放开，最后也玩疯了。两人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晒黑了一圈，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只是偶尔，林元还是会忐忑地问：“攸啊，我们这‘海岛五日游’，回去我爸问起来……”
“放心，” 方林攸每次都老神在在地安抚，“报告我都想好了，就叫‘沉浸式度假产业深度调研与在地文化体验项目’，保准高大上，让你爸觉得这五天受益匪浅！”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A市，凌云科技顶层办公室。
气氛与翡翠湾的悠闲惬意形成了冰火两重天。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都市繁华却冰冷的夜景，窗内，灯光亮如白昼。杨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不止一份文件，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几个复杂的图表和合同草案。
他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他划开，看到了方林攸发来的那几张照片和那段文字。
碧海蓝天，白沙椰林，风景确实如画。但杨临的目光，在掠过那几张风景照后，最终定格在了最后那张“工作汇报”照上——沙滩椅，伸出的白皙脚踝，线条优美的小腿，背景是梦幻般的海天一线。没有露脸，却充满了一种慵懒的、享受的、甚至带着点勾人意味的闲适。
杨临握着手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然后，他退出去，点开另一个对话框，里面是方林攸之前发过来的、关于F市度假村项目的核心资料和合作诉求，以及一句：“杨总，帮忙看看合同框架呗？[可怜][拜托]”
他当时正在开会，只回了一个简洁的“嗯”。随后便让助理调来了这个项目的全部背景资料，并亲自与对方公司的核心决策人通了电话。以他的身份和手腕，不过两个电话和一份修改意见精准的合同草案发过去，原本可能需要拉扯几轮的谈判，瞬间进入了快车道，对方几乎全盘接受了他这边提出的优化条款。效率高得惊人。
而他做这些的时候，那个请他帮忙的“委托人”，正在几千公里外的海滩上，晒着太阳，喝着椰汁，拍着悠闲的“工作照”给他看。
杨临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电脑屏幕上，还有另一份亟待处理的并购案文件。他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工作，试图驱散脑海中那抹碧蓝海色和刺眼的阳光，以及那只在照片里显得格外惬意晃动的脚踝。
然而，没过几分钟，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方林攸。
这次是一段小视频。镜头有些晃动，伴随着方林攸和林元兴奋的惊呼声。蔚蓝的海水中，一群活泼的海豚正追随着他们的快艇，不时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阳光在水珠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视频最后，镜头一转，对准了方林攸自己。他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戴着浮潜面镜推到了额头上，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红，却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对着镜头比了个幼稚的“V”字，声音带着海风的气息和愉悦：“看到没！海豚！超幸运！”
视频结束，自动循环播放。那笑容太过耀眼，几乎要透过屏幕，灼伤杨临习惯了冰冷和阴暗的眼睛。
他抿紧了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低，连进来送咖啡的助理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心情不佳，放下杯子后飞快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杨临盯着那循环播放的、笑容灿烂的脸，又看了看手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一种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在这里加班加点，处理着包括对方林攸来说也算重要的商业合作，而那个“罪魁祸首”，却逍遥自在地在热带海岛追海豚、晒太阳，还发视频来“炫耀”？
这算什么？把他当成长工了？还是觉得他杨临就该是那个在背后处理一切麻烦、让他能无忧无虑享受阳光沙滩的……工具？
这个认知让杨临胸口有些发闷。他想起方林攸在医院里笨拙地讲笑话、削苹果的样子，想起他在感谢晚宴上发光又逃跑的模样，更想起此刻视频里这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他关掉视频，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眼不见为净。
然而，那碧海蓝天和耀眼笑容带来的烦躁感，却并没有随之消失。他重新看向文件，却发现那些熟悉的字符和数据，第一次有些难以进入脑海。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视频里海风咸湿的气息，耳边也回荡着那家伙兴奋的喊声和海豚的鸣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敲击键盘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翡翠湾的日落美得惊心动魄。方林攸和林元坐在沙滩边的木栈道上，赤脚晃荡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面染成金红、橙紫的渐变色。
“攸子，说真的，这次谢谢你。” 林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要不是你硬拉着我出来，我可能还陷在那件事里，钻牛角尖。”
方林攸笑了笑，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兄弟之间，说这个干嘛。开心点，一切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
“嗯。” 林元用力点头，看着绚烂的晚霞，忽然问，“对了，你跟杨总……现在怎么样了？我看他上次在会议室，挺护着你的。”
提到杨临，方林攸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漾开，只是眼神有些飘忽：“就……那样呗。合作关系，各取所需。” 他晃了晃脚，踢起一点细沙，“不过……他有时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想起电梯里他痛苦的喘息，医院里安静的睡颜，还有那句“凭他背后是我”……方林攸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吗？” 林元若有所思，没有再多问。
夕阳完全沉没，星辰开始在天幕上显现。方林攸拿出手机，对着漫天繁星和泛起柔光的海面，又拍了一张。这次，他没有配任何搞怪的文字，只是简单发了过去：【这里的星空，也很美。】
A市，总裁办公室里。被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杨临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已是深夜。他拿起手机，解锁，看到了那条新消息。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片静谧璀璨的星空，倒映在深蓝色的、泛着微光的海面上。宁静，旷远，带着一种洗涤人心的力量。
杨临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动作。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许久，他指尖动了动，似乎想回复什么，但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将手机放在一边。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依旧灯火通明却冰冷疏离的城市。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家伙戴着星空耳钉、在讲台上发光的模样，以及此刻，他正仰望的那片，截然不同的、热带海岛的星空。
他微微蹙起眉，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被这片星空照片奇异地抚平了一些，却又滋生出另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觉。
第二天，方林攸和林元心满意足地登上了返程的飞机。而杨临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签好的、条款极其优越的F市度假村项目合作协议草案，只等方林攸回去盖章。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飞机上，方林攸看着窗外棉花糖般的云层，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林元：“哎，你说……杨临看到我发的那些照片，会不会生气啊？”
林元想了想，诚恳地说：“以杨总那气场，他不笑就已经很像在生气了。不过攸子，你真不怕他？”
方林攸缩了缩脖子，嘴硬道：“谁、谁怕了！我这是合理分享工作……生活状态！” 但心里却有点打鼓。嗯，回去给他带点海岛特产吧，据说那边的顶级咖啡豆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