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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占有、香菜与“嫂子”风波 为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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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五天的“沉浸式度假产业深度调研”终于落下帷幕。飞机平稳降落在A市机场，方林攸和林元拖着行李箱，精神头十足，脸上还带着海风阳光残留的惬意。走出廊桥，方林攸没忘了正事，勾着林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行了，玩也玩够了，回去把你爸给你的那些项目资料好好看看，特别是这次合作的一些细节，我给你划了重点。别老想着玩，真本事学到手才是自己的。”
林元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攸妈妈！这次真的谢了，我感觉好多了。”
两人说笑着走向到达大厅。方林攸正盘算着是先回家放行李，还是直接去找杨临“汇报”一下（顺便把带的咖啡豆给他），目光随意扫过接机的人群，忽然定住了。
接机口附近，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格外显眼。他站在那里，仿佛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绕开他走。是杨临。他居然亲自来接机了？方林攸有些意外，心里又掠过一丝微妙的暖意，抬手想打招呼。
然而，他笑容还没完全展开，杨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目标明确，直接越过林元，一把抓住了方林攸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甚至让方林攸微微吃痛。
“哎？杨临？你……” 方林攸话没说完，就被杨临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外走。
“你干嘛呀？” 方林攸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行李箱都差点脱手，他回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林元，急道，“我还没跟元元道别呢！杨临！”
杨临却置若罔闻，脸色沉静得有些异常，只是紧抿着唇，固执地、几乎是拖拽着方林攸，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机场出口的VIP通道走去。他步伐很快，方林攸要小跑才能跟上，手腕被攥得生疼。
“杨临！你弄疼我了！放开！” 方林攸有些恼了，试图挣扎，但在杨临绝对的力量和控制欲面前毫无作用。
“杨总！你带攸子去哪儿啊？！” 林元在后面喊了一声，想追上来，但杨临的助理不知何时出现，客气但不容置疑地拦住了他：“林先生，杨总和方先生有事，我先送您回去。”
林元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被那个气势吓人的男人强行带走，气得在原地跺脚，无能咆哮：“杨临你个强盗！把我兄弟还来！攸子——！”
被塞进车里，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家，直到被杨临推进门，按在玄关的墙壁上，方林攸都没搞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绑架”是怎么回事。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杨临深邃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种方林攸从未见过的、翻涌的暗流，像是压抑许久的某种东西即将破笼而出。
“杨临！你发什么疯？！” 方林攸又惊又怒，用力推他，“我去出差几天，一回来你就这样？你到底想干嘛？！”
杨临不说话，只是用身体和手臂将他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呼吸有些重，喷出的热气拂在方林攸脸上。两人离得太近，近到方林攸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你……” 方林攸的怒气在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藏着痛苦漩涡的眼睛时，莫名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和困惑，“你怎么了？说话啊。”
沉默在黑暗的玄关里蔓延，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方林攸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半晌，杨临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挤出来：
“别离开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方林攸心上。他彻底愣住了。眼前的杨临，褪去了所有“杨总”的冰冷外壳，卸下了“活阎王”的威慑面具，像一头受伤后极度不安、只能用最笨拙方式确认领地的困兽，脆弱得让方林攸心脏发紧。
“我……我没要离开啊。” 方林攸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着困惑和安抚，“我就只是出去工作几天，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尝试着抬起没被禁锢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杨临紧绷的手臂，像在安抚一只情绪失控的大型犬：“你是不是……看到我发的那些照片，觉得我在外面玩得太开心，把你忘了？还是……工作太累了？” 他想起杨临处理工作的效率，和自己甩锅的行为，有点心虚，“那个……下次，下次要是你也想去海边，我们可以一起去啊，真的，那里很漂亮……”
杨临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额头轻轻抵在方林攸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透过单薄的衬衫布料传来。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手臂却收得更紧，像是要确认怀中人的真实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方林攸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杨临才缓缓抬起头。黑暗中，他脸上的脆弱和失控似乎被重新收敛，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深沉的平静，只是眼神依旧复杂。他松开了一些禁锢，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只是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喑哑：
“太久没见，有点想你而已。”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别扭和生硬，却让方林攸耳根一热。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心里那点气恼和困惑彻底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他干咳两声，为了缓解这诡异的气氛，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
“哦？原来如此。杨总这是……对我动真心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杨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杨临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他，那眼神很深，像是要把他看透，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方林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干笑两声，举手投降：“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当真！我饿了，有吃的吗？飞机餐难吃死了！”
他试图从杨临的臂弯里钻出去，杨临这次没再阻拦，顺势松开了手。方林攸如蒙大赦，赶紧溜去开灯，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了玄关的黑暗和暧昧，也仿佛将刚才那片刻失控的杨临重新封印回了冰冷完美的壳里。
几天后，杨语宁看着自家哥哥虽然恢复了正常作息工作，但眉宇间那股沉郁和偶尔出神的状态，心里越发担忧。她想找杨临聊聊，约他吃饭，不出意外地被以“忙”为借口干脆地拒绝了。碰了几次钉子，杨语宁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哥哥那里撬不开嘴，可以从“嫂子”那里入手啊！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于是，她一个电话打给了方林攸，语气欢快：“老板！不，方哥！为了感谢你之前在公司对我的照顾（虽然她也没干什么活），还有……嗯，总之，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
方林攸对活泼可爱的“杨纾”印象很好，加上她是杨临的妹妹，便爽快地答应了。
到了约定的餐厅包厢，方林攸推门进去，却愣了一下——杨临居然也在。他穿着休闲的衬衫长裤，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翻着菜单，听到动静抬眼看来，目光在方林攸脸上停留一瞬，又淡淡移开，仿佛只是碰巧。
杨语宁也没想到哥哥会不请自来，但来都来了，她只好扬起笑容：“哥，你也来啦？正好，一起一起！”
三人落座。杨语宁性格活泼，方林攸本身也开朗，两人很快就聊开了，从最近的电影聊到好吃的甜品店，气氛很是热络。杨临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在方林攸说话时，目光会落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
点菜时，杨临没问方林攸和杨语宁的意见，直接对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都是这家店的招牌，听起来不错。
菜很快上齐，色香味俱全。方林攸拿起筷子，正准备夹那道他心心念念的三杯鸡，目光扫过盘面，动作却顿住了——没有香菜。他又看向旁边的水煮鱼、蒜蓉空心菜……一连几道原本应该点缀香菜的菜，都干干净净，一丝绿色的香菜影子都没有。
他记得杨临好像不讨厌香菜，上次在家吃饭也没见他挑出来。他以为是杨语宁的口味，便很自然地抬头问：“纾纾，你不吃香菜吗？”
杨语宁正夹着一块鱼肉，闻言茫然抬头：“啊？吃啊，我挺喜欢香菜的。怎么了？”
“那这些菜怎么都没放？” 方林攸指着桌子，有些不解，“我还挺喜欢香菜提味的。”
杨语宁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圈，瞬间明白过来。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家哥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无声的谴责：哥！你至于吗？！连人家吃个香菜你都要管？！还偷偷让厨房不放！
杨临接收到妹妹的瞪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仿佛事不关己。
杨语宁气得暗暗咬牙，但面对一脸无辜的方林攸，只好干笑着打圆场：“呃……可能是今天厨房忘放了，或者香菜不新鲜了？没事没事，下次我们换一家更好吃的！” 她赶紧转移话题，用公筷给方林攸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滑，放进他碗里，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嫂子，尝尝这个，他们家的虾滑是手打的，特别Q弹！”
“嫂子”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杨语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说顺嘴了！以前余星哥在的时候，她私底下开玩笑就这样叫，刚才光顾着打圆场和心里吐槽她哥，没过脑子就叫出来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语宁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飞速想着该怎么解释道歉。杨临夹菜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眼神骤然变得幽深。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妹妹也是这样，笑嘻嘻地给余星夹菜，叫余星“嫂子”，余星会温和地笑着纠正她，耳朵却微微泛红……记忆与现实重叠，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他们都以为方林攸会惊讶，会疑惑，甚至会生气地反驳。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啪”的一声轻响，是方林攸把筷子按在桌上的声音。
只见方林攸抬起头，脸上没有预想中的任何负面情绪，反而微微抬着下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有点小骄傲的神情，看向杨语宁，又瞥了眼神色莫测的杨临，然后非常理直气壮地、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说什么呢！他才是下面那个！”
杨语宁：“……？？？”
杨临：“……”
杨语宁先是呆住，足足反应了三秒，才“噗——”地一下，实在没忍住，笑喷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指着自家哥哥，上气不接下气：“哥……哈哈哈……你、你听见没？他说……你是下面那个？哈哈哈哈……”
杨临的脸色，在方林攸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黑了一下，但看着妹妹笑得毫无形象，以及对面那个“罪魁祸首”说完后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那点黑沉又奇异地消散了。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方林攸，语气听不出喜怒：
“吃饭。”
方林攸被他看得头皮一麻，赶紧低头扒饭，假装刚才口出狂言的不是自己。只是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杨语宁笑得直拍桌子，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自家哥哥难得吃瘪（至少表面上是）又拿方林攸没办法的样子，再看看方林攸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鸵鸟样，觉得这顿饭虽然开头尴尬，结局倒是出乎意料的……有趣。
一场因称呼引发的潜在危机，就这样被方林攸一个惊天动地（且完全不符合事实）的“声明”，以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玩笑方式，彻底带歪了画风，尴尬气氛一扫而空。只是，某个被公然“编排”了位置的人，在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落在那个埋头苦吃、耳根通红的青年身上，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