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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沉沦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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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玄关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杨临自始至终沉默着,那份在餐厅被方林攸一句“他才是下面那个”挑起的、混杂着微妙占有欲、征服欲和某种更深层躁动的情绪,不仅没有因那玩笑而消散,反而在寂静独处的空间里发酵、膨胀。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无形的低压。
方林攸跟在他身后,心里也有点打鼓,不知道自己那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他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走在前面的杨临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
动作快得方林攸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已经重重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震得他闷哼一声。下一秒,双手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擒住,猛地高举过头顶,牢牢按在墙上。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胸膛被迫挺起,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你……!” 方林攸惊愕地抬头,对上了杨临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暗潮,带着一丝灼人的热度,和明显的……戏谑?
杨临微微俯身,逼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滚烫的气息,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方林攸耳膜上:
“你说…我是下面那个?”
方林攸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杨临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压迫感。对方穿着衬衫,看似清瘦,此刻胸膛却坚实得如同壁垒,隐隐透出的肌肉轮廓充满了力量感。他还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目光沉沉,那种全方位的掌控感和侵略性让方林攸头皮发麻,腿都有些发软。
“开、开玩笑的嘛……” 方林攸试图辩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而且我们……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啊!” 他搬出协议,试图划清界限,找回一点主动权,“杨总,你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杨临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锁住他,仿佛在审视猎物的垂死挣扎。然后,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缓慢和 deliberate,抚上了方林攸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感却像带着火。那手指顺着方林攸的脸部线条,轻轻摩挲着,划过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来到微微滚动的喉结,停留片刻,感受着下方急速的脉搏。然后,继续向下,掠过锁骨,隔着薄薄的衣料,抚过胸膛,最后停留在敏感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嗯……” 方林攸浑身一颤,像过电般,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一阵酥麻。他忍不住抖了一下,想躲,双手却被禁锢得死死的,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脸颊迅速染上绯红。
时间在无声的触碰和方林攸紊乱的呼吸中仿佛被拉长。许久,杨临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像是粗糙的砂纸磨过心尖,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黏腻的渴望:
“我就是开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方林攸任何思考或退缩的余地,猛地低头,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攻城略地。唇瓣相贴的瞬间,方林攸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柔软而灼热的触感,和鼻尖充斥的、独属于杨临的冷冽气息。杨临的吻技高超而强势,轻易撬开了他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住他无处可逃的舌尖,贪婪地汲取他所有的气息和呜咽。方林攸被动地承受着,起初的僵硬在对方技巧性的挑逗和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渐渐化为一滩春水。氧气被掠夺,意识模糊,他只能凭借本能,在杨临的引导下生涩地回应,偶尔泄露出几声细碎的、令人脸红的鼻音。这个吻漫长而深入,带着惩罚的意味,又仿佛倾注了某种压抑已久的、连杨临自己都未曾明了的热烈情感,吻得方林攸舌尖发麻,魂飞天外。
不知过了多久,杨临才终于放开了他。方林攸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全靠杨临按在墙上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下去。他眼神涣散,嘴唇红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迷糊糊。
杨临看着他这副被自己亲到失神的模样,眼底暗色更浓。他不再多言,直接打横将人抱起。方林攸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被放在主卧柔软大床上的瞬间,方林攸的理智才回笼了一些。看着紧跟着俯身压上来的杨临,他用手抵住对方结实的胸膛,做着最后的、无力的抵抗:“杨临!你干嘛?!合同……合同上没说要做这个!”
杨临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在方林攸惊慌的目光中,他单手扯开了自己衬衫的纽扣,随手将布料褪下,扔到一旁。昏暗的光线下,壁垒分明的胸肌和整齐排列的腹肌一览无余,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和雄性的美感。
方林攸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痴迷地停留了一瞬。这完美的身材……但下一秒,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猛地清醒!跑!必须跑!
他趁杨临脱衣服的空隙,一个翻身就想往床下滚。可脚踝却被一只大手轻易地抓住,毫不费力地拖了回来。杨临重新覆上,将他牢牢锁在身下,再次低头吻住他试图抗议的唇。这次的吻带着惩罚性的粗暴,啃咬着他的下唇,席卷着他的口腔,不容丝毫抗拒。
“唔…别……” 方林攸的抗议被尽数吞没,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他徒劳地推拒着,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蜉蝣撼树。
杨临稍稍退开一丝距离,灼热的目光紧锁着他惊慌泛红的眼睛,声音因为情欲而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甲方的强势:
“所有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衣衫在纠缠中褪尽,肌肤相贴,滚烫的温度将两人灼烧。方林攸起初的抗拒,在杨临不容置疑的进犯和那双仿佛要将他灵魂也吸走的深邃眼眸注视下,渐渐化为了破碎的喘息和本能的颤抖。陌生的触感、被完全掌控的无力、以及身体深处被强行唤醒的、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疼痛与陌生的快意如潮水般交替袭来,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看着上方杨临情动的、却依然深邃得令人心慌的脸,那双眼睛此刻只倒映着他自己,却又仿佛穿透他,看着某个遥远的光影。委屈、羞耻、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心酸骤然涌上,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温热的液体顺着泛红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他哭了。无声地,眼泪却流得汹涌。那张与余星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情动的红晕、泪水和一种破碎的美丽,在昏暗中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这泪眼朦胧的模样,像一根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穿了杨临心底最坚硬也最柔软的部分,让他胸腔里那股混合着愧疚、占有、以及某种连自己都恐惧的深刻悸动,彻底失控,奔涌而出,将他连同身下的人一起,卷入更深的、无法回头的情潮漩涡……
第二天,方林攸是在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中醒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他眼睛发疼。稍微一动,腰部以下传来难以言喻的酸软和隐秘的胀痛,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浴室传来水声。方林攸撑着仿佛被拆开重装过的身体坐起来,拥着被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残留的红肿和一片空茫的疲惫。他需要解释。杨临到底把他当什么?协议里可没有这一条。
杨临围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水珠滑过结实的胸膛。他看到方林攸醒了,正用那双还有些红肿、却已然恢复清明的眼睛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困惑,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宣判般的寂静。
杨临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林攸。晨光中,青年拥被而坐的模样,带着事后的脆弱和一种倔强的安静,眼尾那颗小痣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格外清晰。这张脸……昨夜泪眼朦胧时与记忆重叠的震撼,此刻在清醒的晨光下,却似乎有了不同的意味。
他看了他很久,久到方林攸以为他又要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用沉默或别的话搪塞过去。然而,杨临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近乎郑重的平静:
“我们在一起吧。”
方林攸猛地一震,瞳孔骤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临:“……什么?为什么?”
杨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很深,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什么,寻找着什么。他缓缓道:“因为你……” 他停顿了一下,前半句的语调温柔得近乎怀念,像在描述一个珍藏心底的幻梦,“……总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对你好。” 这听起来,像是对余星才会有的描述。但他紧接着,后半句的语调又变得实在,目光也重新聚焦在方林攸此刻怔忪的脸上,像是在陈述一个关于眼前人的事实,“……也让我觉得,生活好像没那么无趣了。”
这前后半句割裂又交融的话,让方林攸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麻,不知所措。他分不清杨临到底是在对谁说话,是对那个影子,还是对他?那句“在一起”,是基于昨晚的失控,还是别的什么?
“我……” 方林攸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他垂下眼帘,避开杨临过于直接的注视,“我……考虑一下。给我点时间。”
他需要时间理清这混乱的一切。然后,他生硬地岔开了这个让他心慌意乱的话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昨夜残存的软糯,小声抱怨,更像是在撒娇:“杨临……我腰好痛……” 他蹙着眉,用手揉了揉后腰,那副浑身不适、依赖又带着点委屈的小模样,在晨光里毫无防备,很难不让人心头发软。
杨临眸色深了深,没再逼问。他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走到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放下。“今天不用去公司。” 他说,然后坐在方林攸身边,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被,力道适中地帮他揉按酸痛的腰肢。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但很耐心,很轻柔。
揉了一会儿,他又去厨房,端来了温热的牛奶和烤得恰到好处的三明治,甚至细心地切成了小块。他坐在沙发边,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方林攸嘴边。
方林攸看着他,又看看嘴边的食物,耳根微微发红,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牛奶的温度,面包的香气,腰间恰到好处的揉按,以及眼前这个昨夜强势如野兽、此刻却细心沉默的男人……这一切交织成一种极其怪异又令人心慌意乱的暖昧。
他安静地吃着,心里却乱成一团。那句“我们在一起吧”,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