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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酸涩追击与仓鼠的应激反应   塔顶那 ...

  •   塔顶那场堪称灾难的告白之后,方林攸和杨临之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你追我逃的拉锯战。如果说之前是杨临在暗处默默关注,用一笔天价委托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么现在,他就是彻底撕掉了那层“公事公办”的伪装,开启了全方位的、高强度的、让方林攸疲于奔命的“追求”模式。
      追击现场一:设计院门口,晨间堵截。
      方林攸为了躲避杨临,已经连续一周提前半小时到设计院,企图错开“危险”时间。这天,他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嘴里叼着半片冷掉的可颂,匆匆走向大楼入口。刚一拐弯,就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杨临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大衣,斜倚在门边的罗马柱上,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家知名老字号Logo的纸袋,里面隐约飘出热腾腾的、混合着黄油和肉馅的香气——是方林攸以前在国内最喜欢的那家生煎包。
      “早。”杨临直起身,将纸袋递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昨天才共进晚餐,“路过,顺便带的。还是热的。”
      方林攸看着那袋散发着罪恶香气的生煎,口腔不争气地开始分泌唾液,但大脑立刻拉响警报。他猛地后退一步,像避开什么洪水猛兽,嘴里含糊道:“谢谢,我吃过了。” 说完,侧身就想从杨临身边挤过去。
      杨临长腿一迈,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手臂依旧维持着递纸袋的姿势,目光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上,眼神沉了沉:“你最近气色不好。设计稿不顺利?还是没休息好?”
      “都没有!杨总,麻烦让让,我上班要迟到了。” 方林攸试图绕道。
      “我送你上去。” 杨临不由分说,用另一只手轻轻扶(几乎是半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旋转门走,同时将纸袋塞进他怀里,“拿着,当上午茶。我跟你院长打过招呼,晚点进去没关系。”
      “你……!” 方林攸又气又急,怀里抱着热腾腾的包子,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香气,肩膀上传来隔着衣料的、不容抗拒的力度和体温,整个人都僵住了。周围已经有早到的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
      “杨临!你别这样!” 他压低声音,耳根发烫。
      “我怎样?” 杨临微微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坚持,“追你,不都这样?送早餐,接送上下班。”
      “我没答应让你追!” 方林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知道。” 杨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但我在追。这是我的事。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阻止我做。”
      方林攸:“……”
      他被这理直气壮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僵硬地被杨临“护送”到了电梯口,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目送”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那道专注的视线,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看着怀里香气扑鼻的纸袋,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丝被强行“照顾”的无力和……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那份熟悉味道而泛起的涟漪。
      追击现场二:工作室,深夜“偶遇”。
      方林攸为了赶设计稿(以及躲避杨临不定时的“探班”),熬了个大夜。凌晨两点,工作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咖啡杯见底,草图铺了满地,进展依旧缓慢。他烦躁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去楼下24小时便利店买点吃的提神。
      刚推开设计院侧门,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冷冽气息的羊绒大衣,就披在了他身上。
      方林攸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么晚还不休息?” 杨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近,带着熬夜后特有的微哑,却没有多少疲惫感,反而有种深夜捕猎者的清醒。
      方林攸猛地转身,想将大衣扯下来还给他,动作却因为看到杨临的样子而顿住了。
      杨临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和西装马甲,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下有着和他相似的淡淡青黑,显然也熬了夜。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你……你怎么在这儿?” 方林攸的声音有些发干,深夜的街头,空旷寂静,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这种环境让杨临的存在感愈发强烈,也让他心底那点慌乱无所遁形。
      “马西莫说你今晚通宵。” 杨临言简意赅,将保温桶递过来,“让酒店厨房炖了点汤,养胃的。你晚上没吃好吧?”
      方林攸看着那个保温桶,又看看杨临在夜风中略显单薄的衣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他咬住下唇,硬起心肠:“我不饿。谢谢,你自己喝吧。大衣还你。” 说着就要脱下来。
      “穿着。” 杨临按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置疑,“夜里风大。汤我放你工作室,喝不喝随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设计稿不用急。身体要紧。”
      “那是我的工作!” 方林攸有些恼火,不知是针对他的“不请自来”,还是针对自己此刻不争气的心跳。
      “我知道。” 杨临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没什么起伏,可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出方林攸此刻疲惫又带着刺的模样,里面翻涌着的关切和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方林攸别开脸,不敢再看。他抱着依旧带着对方体温的大衣,手里被塞进一个沉甸甸、暖烘烘的保温桶,站在凌晨清冷的街头,看着杨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那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无声的孤寂和坚持。
      直到车子驶远,他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呼吸。低头看看怀里的大衣和保温桶,又抬头望了望杨临离开的方向,心底那团酸涩,像滴入水中的墨,迅速晕染开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追击现场三:行业酒会,无处可逃。
      方林攸跟着马西莫参加一个业内的重要酒会。他本不想来,但院长发话,又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他特意选了角落的位置,希望降低存在感。然而,酒会开始不到半小时,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如影随形地出现了。
      杨临似乎也是受邀嘉宾,一进场就吸引了无数目光。他从容地与几位业界大佬寒暄,目光却像精准的雷达,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方林攸。然后,他便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来。
      “方设计师,又见面了。” 杨临举杯示意,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方林攸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举杯回敬:“杨总。”
      “最近的设计有思路了吗?” 杨临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仿佛他们是一起来的。
      “还在构思。” 方林攸简短地回答,目光飘向别处,寻找脱身的机会。
      “不急。” 杨临抿了一口酒,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我看了你去年在巴黎的那个‘余温’系列,灯光透过特殊玻璃的晕染效果很特别。我在想,或许西装的面料也可以尝试类似的光学处理,在特定角度下,能折射出内敛的光泽,象征‘新生’的微光。”
      方林攸怔住了。他没想到杨临不仅记得他四年前的作品,连去年那个相对小众的系列都仔细研究过,甚至能提出如此专业且有见地的思路。这比他单纯砸钱,更让他感到一种被“懂得”的冲击,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无所适从。
      “……我会考虑。” 他干巴巴地说。
      “另外,” 杨临倾身,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关于那天的告白,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补偿。是这四年来,每一天,每一刻,都想清楚的事。”
      方林攸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周围衣香鬓影,笑语喧哗,可他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只剩下杨临低沉认真的声音,和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不容错辨深情的眼睛。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夸张的声音插了进来:“哎呀!这不是我们杨总和Cloud吗?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是马西莫,带着一脸“我懂我懂”的促狭笑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好奇张望的同行。
      方林攸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院长,我正好想和史密斯先生聊聊他新展的策展思路,失陪一下。” 说完,甚至没看杨临一眼,就匆匆走向人群另一边。
      杨临看着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感,却压不下心底那丝因为靠近而又被推开所带来的、熟悉的钝痛。
      马西莫拍拍他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低声笑道:“Cloud这孩子,心思纯粹,但壳也硬。杨先生,耐心点。你看,他刚才脸都红了。”
      杨临没说话,只是目光追随着人群中那个清瘦挺拔、却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背影,眼神深暗。
      场外连线,酸涩与搞笑齐飞:
      【林元 & 陈默频道】
      (视频通话中)
      林元(气得在办公室里踱步):“陈默!你看看!你看看!杨临那个老狐狸!他又去堵攸子了!还送早餐!还送夜宵!他以为他是谁啊?!死缠烂打!不要脸!”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平静地处理文件):“从法律和道德层面,杨临目前的行为并未构成骚扰。送餐属于正常追求手段范畴,前提是方林攸没有明确严厉拒绝。”
      林元(炸毛):“还没拒绝?!攸子都快被他逼哭了!他那叫没拒绝?!他是怂!是不敢硬刚!怕撕破脸那九万欧飞了!”
      陈默(抬头,推了推眼镜):“首先,方林攸的经济状况和职业操守,不会因为九万欧就屈服。其次,你确定他仅仅是‘怂’?没有别的情绪?”
      林元(噎住):“……还能有什么情绪?恶心!厌烦!想打人!”
      陈默(意味深长):“林元,你愤怒,是因为你心疼方林攸,怕他再受伤。但感情的事,旁观者清也未必全清。杨临这四年的改变,你我多少知道一些。方林攸如果真的只有厌恶,以他现在的性格,有一百种方法让杨临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躲,一边……似乎并没有完全拉黑所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向马西莫严正抗议杨临的‘骚扰’。”
      林元(愣住,思考状):“……好像,是哦。那攸子他……”
      陈默(合上文件):“他需要时间,也需要自己理清。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支持他,而不是替他做决定,或者火上浇油。另外,你上个月的报表数据有问题,第三页第七项,重新核对。”
      林元(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哀嚎):“陈默!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杨语宁 & 李则夕频道】
      (杨家老宅,客厅)
      杨语宁(捧着手机,忧心忡忡):“则夕哥,我哥他又给我发消息了,问林攸哥以前还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小习惯……他这是要把林攸哥调查个底朝天啊?会不会太过了?林攸哥会不会更反感?”
      李则夕(坐在一旁看财经杂志,闻言抬头):“你哥不是在‘调查’,他是在‘补课’。补他过去四年,以及更早之前,因为自己的错误而错过、甚至扭曲的,关于方林攸的一切。他在用他的方式,试图去真正‘了解’对方,而不是凭借印象或想象。”
      杨语宁(似懂非懂):“可是……这样追,真的有用吗?林攸哥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我每次看哥发来的消息,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李则夕(放下杂志,轻轻握住她的手):“有没有用,要看方林攸最终是否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也看你哥是否能坚持下去,并且用对方式。痛苦和酸涩,是这段纠葛里必然存在的。但语宁,你觉不觉得,你哥现在,虽然还是沉默,但眼睛里,好像有了一点……活气?”
      杨语宁(回想,点头):“嗯……以前像是精致的机器人,现在虽然还是板着脸,但会对着仓鼠笼子发呆,偶尔还会看着手机里不知道什么(可能是偷拍的方林攸模糊侧影)露出那种……又苦又涩,又好像有点甜的表情?啊,我在说什么!”
      李则夕(微笑):“这就对了。他在感受,在活着。哪怕这‘活’里,充满了求而不得的酸涩。总好过……一片死寂。”
      杨语宁(靠进他怀里,叹气):“希望林攸哥能好好的……也希望我哥,别太痛苦。他们俩,怎么就这么难呢……”
      方林攸的内心OS:
      又是一个被杨临“偶遇”并“顺路”送回家的夜晚。方林攸洗了澡,湿着头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罗马的夜景,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个……杨临不知什么时候塞进他口袋的、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他想起白天杨临在酒会上那个关于“余温”系列的专业建议,想起深夜那碗暖到胃里的汤,想起清晨那袋他最终没忍住、偷偷吃掉一半的生煎,想起他每次靠近时身上那抹熟悉的冷冽气息,和眼底那片沉重到让他几乎窒息的深情……
      “啊啊啊!烦死了!” 他将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
      他躲不开。无论他起多早,熬多晚,躲到哪里,杨临总有办法“恰好”出现,用那种不容拒绝又不会真正越界的姿态,侵入他的生活,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他害怕。害怕那些熟悉的温柔是新的陷阱,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重建的心防再次崩塌,害怕重蹈覆辙,万劫不复。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让他羞愧难当的声音在说:他和以前,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他记得他所有作品的细节,甚至能提出专业意见。他不再强势地安排一切,而是默默地、固执地做着一些小事,送吃的,送衣服,等他下班,然后在他逃开时,用那种深沉而痛楚的眼神看着他,却不强求。
      这种“不一样”,比直接的纠缠更让他心慌意乱。因为它模糊了仇恨和抗拒的边界,让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关于过去那点虚假“好”的记忆,重新泛起带着酸涩的泡泡。
      “方林攸,你清醒一点!”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他爱的是余星!他把你当替身!那些‘好’,都是给余星的!现在这些,谁知道是不是新的把戏?是不是因为他愧疚?因为他不甘心?”
      可另一个声音小声反驳:他说了,是方林攸。只是方林攸。
      “骗子!他以前也说过‘我们在一起吧’!结果呢?!” 方林攸烦躁地抓头发。
      手机震动,是杨临发来的信息。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工作室窗台上那盆有点蔫了的绿萝,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喷壶。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杨临:明天晴天,记得浇水。别熬太晚,晚安。
      方林攸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眼眶有些发酸,心里那团乱麻,缠绕得更紧了。
      酸,是每次看到他时,心脏那阵不受控制的紧缩和喉头的苦涩。
      涩,是明明想恨,想逃,却总在不经意间,被他那些沉默的坚持和改变的细节,刺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场追击与逃亡,似乎还远未到尽头。而那只被追得无处可躲的“小仓鼠”,到底还能坚持多久,自己那颗酸涩肿胀的心,又究竟该何去何从?
      他不知道。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照不进他此刻纷乱如麻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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