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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四人 过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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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姜初一每天在长生坳里浇水、炼丹、控火、识药，日子过得充实又无聊。木长老说她进步很快，已经开始让她试着炼一些简单的丹药了。虽然成功率还不高，十炉里有三炉能成，但比起最开始那十七次灭火的惨状，已经是天壤之别。
这天下午，她正蹲在药田里给灵草浇水。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的。她一边浇水一边走神，想着晚上十五会带什么菜来。昨天是红烧肉，前天是清蒸鱼，大前天是青椒炒肉……今天会是什么？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初一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她。
是白栖梧。
姜初一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下水壶就跑过去。
“栖梧！你怎么在这儿？”
白栖梧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土，笑着说：“来看你啊，不行吗？”
“行行行！”姜初一拉着她的手，“走，去我院子里坐，我给你泡茶！”
“哎哎哎，先别急。”白栖梧拉住她，“我来是有事的。”
姜初一眨眨眼：“什么事？”
白栖梧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我和姜十五接了个任务，要下山去。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姜初一愣了一下：“下山？”
“嗯。”白栖梧点点头，“有个村子闹妖，不算太厉害，正好给我们这些新弟子练手。我和十五接了，赵舟意也去。就缺你了。”
姜初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我们四个人吗？”
“对，就我们四个。”
姜初一一下子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
白栖梧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傻样儿。走吧，他们在山门口等着呢。”
两人一路小跑，到了山门口。
姜十五和赵舟意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姜十五背着剑，腰上挂着那个旧包袱，看见姜初一跑过来，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赵舟意站在旁边，正百无聊赖地踢石子，看见她们来了，连忙招手。
“快点快点，我都等半天了！”
白栖梧走过去，斜了他一眼：“就你急。”
姜初一跑到姜十五面前，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
“十五，我们四个一起下山！”
姜十五看着她，点点头。
“嗯，一起。”
赵舟意凑过来，挤眉弄眼的：“初一，开不开心？”
姜初一点头：“开心！”
“高不高兴？”
“高兴！”
“那还不快走？”
姜初一被他逗笑了，拉着姜十五的手，大步往山下走。
白栖梧和赵舟意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手牵手的背影，对视一眼，都笑了。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光斑。鸟在叫，风在吹，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姜初一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十五！”
“嗯？”
“我们要去多久？”
“顺利的话，三五天吧。”
“那村子远不远？”
“不算远，天黑前能到。”
“那妖厉害吗？”
“不厉害，新弟子练手的活。”
姜初一听着，更高兴了。她松开姜十五的手，跑到路边摘了一朵野花，又跑回来，把花往他耳朵上别。
姜十五躲了躲，没躲开，只好由着她。
白栖梧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十五，你这模样，得让破霄殿那群人看看！”
赵舟意也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姜十五面无表情地把花从耳朵上拿下来，塞进袖子里。
“走吧，别耽误时间。”
姜初一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四个人说说笑笑，沿着山路往下走。
太阳慢慢往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初一走在姜十五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笑笑。
能这样一起走，真好。
走了大半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是些铺子和人家。街上人不多，冷冷清清的，跟别处的热闹不太一样。
赵舟意四下看了看，皱了皱眉。
“这地方怎么这么安静？”
白栖梧也察觉出不对，握紧了腰间的剑。
姜十五拉着姜初一的手，放慢了脚步。
“小心点。”
姜初一点点头，眼睛四处看着。
街上确实没什么人。几个铺子还开着，可里头也没几个顾客。偶尔有人走过，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的，像是怕什么似的。
姜十五走到一个卖包子的小摊前，问那摊主：“老人家，请问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冷清？”
那摊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你们是外来的吧？快走吧，别在这儿多待。”
“为什么？”
“闹妖呢。”摊主压低声音，“西边那户人家，半个月前就开始闹。半夜里鬼哭狼嚎的，没人敢靠近。官府请了好几个道士来，都灰溜溜地跑了。现在那一片都没人敢去，街上自然就冷清了。”
姜十五和姜初一对视一眼。
赵舟意凑过来：“闹妖？什么妖？”
摊主摇摇头：“不知道。没人敢去看。”
白栖梧问：“那户人家在哪儿？”
摊主往西边指了指：“顺着这条街走到头，最里面那家就是。你们可千万别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四个人已经转身往西走了。
摊主愣了愣，摇摇头。
“年轻人，不要命了。”
西边那户人家，确实很显眼。
整条街就那一家门口没人敢过，周围的房子都空着，门上挂着锁，显然是人搬走了。那户人家的院门关得紧紧的，墙头上长满了杂草，看着就阴森。
姜十五在门口站定，仔细听了听。
里面没什么动静。
“进去看看？”赵舟意问。
姜十五点点头，轻轻推开了门。
院子不大，荒草丛生，正屋的门虚掩着，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几个洞，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
姜初一刚要往前走，突然被姜十五拉住了。
“等等。”
他盯着正屋的门，慢慢皱起了眉。
那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看。
一双眼睛。
幽幽的，发着绿光。
那双眼睛在门缝里一闪，就消失了。
姜十五把姜初一往身后拉了拉，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白栖梧和赵舟意也围过来，四个人背对着背，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荒废的院子。
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
“刚才那是什么？”赵舟意压低声音问。
“没看清。”姜十五摇摇头，“但肯定不是人。”
姜初一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盯着那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盯着他们。
“十五。”她小声说，“它在看我们。”
“我知道。”
白栖梧抽出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红光。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扇门喊:“里面的东西，出来！”
没动静。
赵舟意从怀里摸出一道符，夹在指间，随时准备甩出去。
四个人就那么站着，盯着那扇门，谁也没动。
突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姜初一猛地回头——院子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不好！”白栖梧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四周的荒草突然疯狂生长起来，眨眼间就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把四个人围在中间。那些草叶子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赵舟意甩出符纸，火光一闪，烧掉了一片草。可那些草烧得越快，长得越快，根本烧不完。
“往上！”姜十五喊了一声，拉着姜初一纵身跃起，踩着草尖往上窜。
白栖梧和赵舟意也跟上来，四个人好不容易跳出草丛，落在院墙上。
回头一看，院子已经变成了一片草海，原来的正屋都被淹没了。
“这东西有点邪门。”赵舟意喘着气，“不是普通的妖。”
姜初一蹲在墙头，盯着那片草海，突然说:“十五，你看。”
姜十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草海深处，隐隐约约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还是那双绿幽幽的眼睛。
“它在草底下。”姜初一说，“那些草是它控制的。”
白栖梧皱眉:“那到底是什么？”
赵舟意想了想，脸色突然变了:“我好像听说过这种东西——叫草魅，是草木成精的一种。但普通的草魅没这么厉害，这个……起码修行了五百年以上。”
“五百年？”白栖梧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给新弟子练手的活吗？”
姜十五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消息有误。”
四个人都沉默了。
消息有误，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要么是情报的人没搞清楚，要么……是有人故意让他们来送死。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草海里，那双眼睛慢慢浮了上来。
一张脸从草丛里露出来，是个女人的脸，惨白惨白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的。她下半身还埋在草丛里，那些疯狂生长的草，就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
她看着墙上的四个人，慢慢笑了。
“又有送死的来了。”
那声音飘飘忽忽的，像风一样钻进耳朵里。
姜初一盯着她，突然问:“你害了多少人？”
草魅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然后她又笑了，笑得更开心了。
“多少人？不记得了。十几个？二十几个？”她歪着头想了想，“反正来一个，吃一个。你们也会变成我的养料。”
白栖梧气得脸都红了:“你——”
“别跟她废话。”姜十五打断她，握紧了剑，“准备动手。”
草魅看着他们，笑得花枝乱颤:“动手？就凭你们几个小娃娃？”
她一挥手，那些草又疯狂地长起来，铺天盖地地朝墙上的四个人卷过去。
四个人立刻散开，各施手段。
姜十五的剑斩断一片草叶，可更多的草又涌上来。白栖梧的火灵根在这里占了便宜，剑上带着火光，烧得那些草不敢靠近。赵舟意一张张符甩出去，炸得草屑纷飞。
可最让人意外的，是姜初一。
她没有剑，也没有符，只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往那些草上一撒。
被撒到的草立刻枯萎了，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草魅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姜初一，眼神变了:“你撒的什么？”
姜初一晃晃瓷瓶:“我自己炼的枯荣散。专门对付你们这些草木成精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本来是用来对付药田里的杂草的。没想到对你也有用。”
草魅的脸扭曲了。
她尖叫一声，那些草疯了似的朝姜初一涌去。
姜十五挡在她身前，剑光如练，斩断一片又一片。可那些草太多了，根本斩不完。
“初一，还有多少？”他喊。
姜初一看了看瓷瓶:“不多了。”
白栖梧冲过来帮忙，赵舟意也在另一边拼命扔符。可那草魅太强了，五百年修行不是白给的。
一根草偷偷从地底钻出来，缠住了姜初一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拖了下去。
“初一！”姜十五脸色大变，纵身跳进草海。
白栖梧和赵舟意也紧跟着跳下去。
草海里伸手不见五指，全是密密麻麻的草叶。姜十五挥剑乱砍，一边砍一边喊:“初一！初一！”
没人应。
他的心往下沉。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亮起一道光。
是姜初一。
她站在草丛里，浑身被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着。那些草一碰到青光，就立刻枯萎了。
姜十五愣住。
白栖梧也愣住。
赵舟意张大嘴巴:“这……这是什么？”
姜初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光，也是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她说，“突然就……这样了。”
草魅从草丛里冲出来，看见那层青光，脸色骤变。
“这是——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姜初一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想起那棵树说过的话——“你的命数我看不透。这种情况，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可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她往前走了一步，青光更盛。草魅尖叫一声，身上的草开始枯萎。
“不——不可能——”
她转身想跑，姜十五的剑已经刺穿了她的胸膛。
草魅惨叫着，整个身体开始崩解，最后化成一地枯草。
风一吹，散了。
院子恢复了原样，荒草丛生的破败院子，正屋的门还是虚掩着。
四个人站在那儿，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白栖梧才开口:“初一，你那光是怎么回事？”
姜初一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她身上的青光已经消失了，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赵舟意凑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比如什么大门派的遗孤，或者什么神仙转世？”
姜初一被他看得发毛:“我不知道……”
姜十五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挡在她前面:“别瞎猜。”
白栖梧瞪了赵舟意一眼:“就是，别瞎猜。反正不管是什么，初一就是初一。”
赵舟意讪讪地闭嘴。
姜初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乱糟糟的。
那道光，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棵树说的话——你这种情况，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人，是谁？
她抬起头，看向姜十五。
姜十五正看着她，目光温柔。
“别想了。”他说，“不管你是谁，都是我媳妇。”
姜初一眨眨眼，心里的乱糟糟突然就散了。
她点点头:“嗯。”
白栖梧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这儿还有两个活人呢。”
赵舟意接话:“对，而且天快黑了。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住？”
姜十五看看天色，确实快黑了。
“走吧，先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再回去复命。”
四个人走出那个院子，院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街上还是那么冷清，可天色暗下来之后，反而比白天热闹了一点。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偶尔有人走过。
他们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白栖梧和姜初一住一间，姜十五和赵舟意住隔壁。
晚上，姜初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栖梧在旁边问:“怎么了？”
姜初一说:“栖梧，你说我身上那道光，到底是什么？”
白栖梧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我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
“因为那光看着很干净，很舒服。”白栖梧说，“要是邪门的东西，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姜初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谢谢你，栖梧。”
“谢什么。”白栖梧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姜初一点点头，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她想走近，却怎么也走不近。
“你是谁？”她问。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个女子的脸，眉眼温柔，正对着她笑。
姜初一看着那张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酸酸的，涨涨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见过这个人。
她想开口问，可那个女子已经消失在雾里。
梦醒了。
姜初一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