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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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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余爅安穿好衣服,轻轻把何言喻摇醒。
“干嘛~”何言喻摆了摆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像赖床的猫一样发出不满的哼声。
“别睡了,起来去你忘了要去看你妈妈了吗?”余爅安把他的被子掀开。
“哦”何言喻缓缓的从床上爬起来,“几点了?”“10点”余爅安边穿外套边说。
虽然说是周末,但作为重点高中还是有不少同学住在学校里自习。
午饭过后,两人回到宿舍……
“要不去买点水果?”余爅安坐在对面,看着还泛着倦意的何言喻说道。“嗯……嗯,啊?”何言喻人还坐着灵魂在和月老聊天呢。
“要买水果吗?”余爅安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可以啊。”何言喻起身说,“走吧。”
路过学校的图书馆,暖光漫过书架,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静谧的空间里满是伏案学习的身影。
两人安静地走着,“为什么你这次会突然考那么高?”余爅安终于问出了想问出口的话。
“因为啊,自从我爸走了之后我被人说混混,说我克死了我爸又害了我妈。”
“他们想让我混,那我就混给他们看堵住他们那张臭嘴。”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平静无波的。
余爅安的眼地溢出心疼,轻声问:“那这次是为什么呢?”
“妈妈时间不多了,不想再让她担心了。”何言喻只是笑笑。
余爅安听完,没说话。
他的手插在兜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颗还没送出去的橘子硬糖。
两人走出图书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何言喻的肩膀上。他眯了一下眼,步子慢了半拍,余爅安也跟着慢了。
校门口的水果摊不大,苹果和橘子堆得整整齐齐。何言喻挑了几个苹果,余爅安站在旁边,看他把苹果一个一个举起来看,又放下,又拿起来。
“这个行不行?”何言喻举着一个不太圆的苹果问。
“随便。”
“怎么能随便呢?这是给我妈买的。”何言喻把那个苹果放进袋子里,又挑了两个,“我妈爱吃苹果,但牙不好,得挑脆的。”
余爅安没接话,但伸手从摊上拿了一个橘子,放进袋子里。
何言喻看了他一眼,笑了。
医院离学校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消毒水的味道从大门里涌出来,余爅安皱了一下鼻子,但没说什么。
何言喻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余爅安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肩膀绷着,手攥着水果袋的提手,攥得很紧。
电梯停在五楼,走廊很安静,只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时的滚轮声。何言喻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妈。”
病床上坐着一个瘦瘦的女人,头发剪得很短,脸色有点白,但眼睛是亮的。她看见何言喻,笑了,笑起来的模样和何言喻很像——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
床边摆着几朵栀子花温润玲珑,在清风中静静留香。
“来了?”她的声音不大,有点哑。
何言喻看到了桌子上的栀子花问:“这是哪来的呀?”
何妈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了一声说:“隔壁床的小姑娘看到过我的照片。知道我喜欢栀子花送给我的。”
“嗯。”何言喻走过去,把水果袋放在床头柜上,“给你买了苹果,脆的。”
“好。”何妈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何言喻的肩膀,看向站在门口的余爅安。
何言喻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招了招手:“进来啊,站那儿干嘛。”
余爅安走进来,站在病床尾,手插在兜里,手指又碰到了那颗糖。
“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同桌?”妈妈问何言喻。
何言喻耳朵红了一下:“谁常说了?”
妈妈没理他,看着余爅安,笑了一下:“谢谢你啊,陪他来看我。”
余爅安摇了摇头:“应该的。”
声音很轻,但很稳。
妈妈让他坐,他就坐下。妈妈问他学习累不累,他说还好。
妈妈问他吃没吃饭,他说吃过了。每一句都答得很短,但没有一句是敷衍的。
何言喻坐在床边,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妈妈。妈妈接过去,没吃放在手心里,看着余爅安。
“言喻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何妈说。
“妈——”何言喻想打断。
何妈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余爅安,“但他是好孩子。只是有时候,他嘴上不说,心里装的东西多。”
余爅安点了点头。
何言喻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离开的时候,妈妈让何言喻去护士站拿药。何言喻走出病房,房间里只剩余爅安和妈妈。
妈妈看着余爅安,安静了几秒。
“他很少带人来看我。”她说,“你是第一个。”
余爅安没说话。
“你对他很重要。”妈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小很小的秘密。
余爅安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颗糖。
走廊里传来何言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妈最后看了余爅安一眼,笑了一下。
“下次再来。”
余爅安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
回学校的路上,何言喻走得很慢。余爅安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
太阳开始往下沉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和他们第一次在破楼抽烟那天傍晚的颜色很像。
“同桌。”何言喻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问我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考那么好。”
余爅安侧头看他。何言喻没看他,低着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余爅安等着,何言喻停下来。
风吹过来,把路边的树叶吹得沙沙响。远处有人在打篮球,拍球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我想让你看见我。”何言喻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不是那种‘又打架了’‘又逃课了’的看见。”他抬起头,看着余爅安,“是你这个人,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写卷子,我趴在桌上睡觉,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顿了一下。
“我就想,是不是我考好一点,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余爅安站在他面前,没动。
何言喻的眼睛在夕阳里亮得不像话,像装了一整片天边的光。
“后来你看见了。”何言喻笑了一下,“夸我我高兴了好几天。”
余爅安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何言喻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半步的距离。
“余爅安。”他叫了全名。
余爅安的手指在口袋里彻底攥住了那颗糖——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贴在他的掌心。
“我现在只剩妈妈了,我以为我会一个人走了完余生。但是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栀子花,你愿意一直当我生命中的栀子花吗?”
三个字,没有铺垫,没有掩饰,就那样直直地砸过来。
余爅安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打鼓。他看着何言喻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笑,没有痞,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有认真。
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何言喻。
风又吹过来,把何言喻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一截。
余爅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
那颗橘子硬糖躺在中间,糖纸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了,橘子的颜色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给你留的。”余爅安说,“从那天在破楼,你说抽烟不好,我就开始留了。”
何言喻低头看着那颗糖,没接。
“一直没给?”
“嗯。”
“为什么?”
余爅安沉默了两秒。
“因为想等到你自己来说。”
何言喻抬起头,看着他。余爅安的眼睛里有光,不多,但足够亮。
何言喻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伸出手,从余爅安掌心拿起那颗糖。指尖碰到掌心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缩。
何言喻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的。”他说,含含糊糊的,和上次跑完1500米时一模一样。
余爅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何言喻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了。
“那你呢?”何言喻问,“你还没说。”
余爅安看着他。
夕阳落在两个人的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也是。”余爅安说。
很轻,但很稳。
何言喻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大声,笑得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余爅安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没动,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何言喻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他说,声音还有点哑。
“去哪?”
“回学校啊,不然呢?你还想在这儿站到明天?”
余爅安没说话,但步子迈开了,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夕阳里,肩膀挨着肩膀,影子叠在一起。
走了几步,何言喻的手碰了一下余爅安的手背,没握,只是碰了一下。
余爅安没躲。
何言喻的手指慢慢滑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指。
余爅安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放松了,没挣开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小指勾着小指,走完了回学校的最后一条街。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何言喻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余爅安差点没听见。
“谢谢你没走。”
余爅安没接话。
那天晚上,余爅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手举起来,看着自己的小指,想起傍晚勾在一起时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