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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百年校庆 诗朗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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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余爅安照往常一样，把正在睡觉的何言喻拉起来，两人一起走进班级。
班主任小羊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没拿课本，拿了一张A4纸。
他把纸往讲台上一拍，拍出一声闷响。
“说个事。”
全班抬起头。
“百年校庆，每个班出一个节目。”小羊扫了一圈，“咱们班，两个节目，一个诗朗诵，全班上。一个小品，部分人上。”
话音一落，教室炸了。
“啊——两个节目？”
“不是吧——”
“谁演啊？”
“反正我不演。”
江然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好消息不好也行。”
小羊没理他，把A4纸往文艺委员那边一推：“诗朗诵的词我写好了，小品的剧本你们自己定。名单你负责，放学前交给我。”
文艺委员许笙芸接过那张纸，脸皱成一团，像接了一颗定时炸弹。
下课铃一响，她站起来，拍了拍桌子。
“都别跑，节目的事说清楚。”
没人理她。该溜的溜，该睡的睡，该写作业的低头写作业。
许笙芸深吸一口气，走到何言喻桌前。
何言喻正翘着椅子腿，单手搭在桌沿，指尖转着笔，嘴角勾着吊儿郎当的笑。他抬头看了许笙芸一眼，椅子腿放下来，往前一倾。
“许姐有事找我？”
“你演小品。”许笙芸扬了扬头。
何言喻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我？你确定？”
“确定。”
“我只会打架。”
“那你在台上打。”
何言喻：“……”
许笙芸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到余爅安桌前。
余爅安在写卷子，头都没抬。
“你也演。”
余爅安的笔尖顿了一下。
“我拒绝。”
“拒绝无效。”许笙芸把一张空白的纸往他桌上一放，“剧本你们自己写，明天交给我。”
余爅安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笙芸已经转身走了。
何言喻从旁边探过头来，下巴差点搁在余爅安肩上，笑嘻嘻的：“同桌，咱俩又要一组了。”
余爅安往旁边挪了半寸，没理他。
放学后，何言喻把几张课桌拼在一起，说是“排练用的场景”。
余爅安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低头写卷子。
何言喻趴在桌上，拿着一张空白的手抄报纸，东画西画。画了几笔，举起来看，皱眉头，揉成团，扔到一边。又拿一张新的，继续画。
旁边坐着几个被许笙芸抓来当“路人甲”的同学，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两个。
江然：“喻哥想的怎么样了？”
何言喻画了半天，举起那张纸，左看右看。
“同桌，你看看。”
余爅安没抬头。
何言喻把手抄报举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卷子。
余爅安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校徽，圆不圆方不方的，旁边的字写着“百年校庆快乐”，“快”字的竖钩写歪了，“乐”字的点画成了一个小圆圈。
余爅安看着那张画，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
“校徽啊！看不出来吗？”何言喻把纸转过来对着自己，又看了一眼，自己也觉得不太像，“……就是有点抽象。”
旁边的江然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肩膀在抖。
唐涟漪也凑了过来，只是摆摆头。
余爅安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笑！”何言喻把手抄报拍在桌上，“有本事你画一个。”
余爅安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何言喻凑过去一看——不是作业，是一张“校园知识问答”，上面全是关于学校历史的选择题。
“你写这个干嘛？”何言喻问。
“校庆的时候要用的。”余爅安头都没抬。
何言喻盯着那张卷子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抽走了。
余爅安笔尖顿住，抬头看他。
何言喻已经把卷子举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主持人的腔调念出声：
“第一题：我校建校于哪一年？”
声音很大，旁边趴着睡觉的何绪被吵醒了，抬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
余爅安伸手要拿回来：“还我。”
何言喻躲开了，继续念：“A. 1923年 B. 1926年 C. 1925年。选哪个？”
余爅安看着他，不说话。
“选哪个嘛？”何言喻歪着头笑，眼睛亮亮的。
余爅安顿了一下：“B。”
“确定？”
“确定。”
何言喻低头看卷子上的答案，念出声：“正确答案是——B！1926年！”
他把卷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
“第二题：我校的校训是什么？”
余爅安：“厚德博学。”
“第三题：我校第一位校长是谁？”
余爅安：“张伯苓。”
何言喻念一题，余爅安答一题，不带停顿的。
旁边何绪又抬起头了，这次没趴回去，看着他们俩，一脸“这是在干嘛”的表情。
何言喻念到第八题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卷子，笑了。
“你全对。”他说。
余爅安没说话，伸手要拿回卷子。
何言喻没给。他把卷子放在桌上，拿起刚才那张手抄报，翻到背面。
余爅安看着他。
何言喻拿起彩笔，在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大字：
“百年校庆快乐！”
写完了，举起来，对着台下念了一遍。
“百年校庆快乐！”
声音很大，整个礼堂都能听见。
余爅安坐在旁边，没说话。
但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何言喻把那张手抄报转过来，对着余爅安，歪着头。
“好不好看？”
余爅安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两秒。
“……还行。”
“还行是几分？”
余爅安没回答，伸手把那张手抄报拿过来，叠了一下，放进自己的抽屉里。
何言喻愣了一下。
“你干嘛？”
余爅安没看他，低头继续写卷子。
“收起来。”
“收起来干嘛？”
余爅安的笔尖顿了一下。
“小品就像刚才那样演吧。”余爅安揉了揉何言喻的脑袋
何言喻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 一 一
正式演出的那天，礼堂坐满了人。
诗朗诵先上，全班站成四排，何言喻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余爅安站在他左边。
灯光打过来的时候，何言喻眯了一下眼。他往台下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看不清谁是谁。
音乐响起来。
“百年风雨百年路——”他念。
这次没笑，没加词，也没拖长音。
余爅安站在他旁边，目视前方，声音不大，但稳。
“桃李芬芳满园春。”
全班的音量比排练的时候大了，也齐了。许笙芸在台下站着，手攥着拳头，比台上的人还紧张。
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何言喻忽然侧了一下头，看了余爅安一眼。
余爅安没看他，目视前方。
但何言喻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跟着全班一起念完了最后四个字。
“我爱我校。”
掌声响起来。何言喻跟着全班鞠躬，抬头的时候，往台下看了一眼。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有人没在鼓掌。
何言喻笑了。
诗朗诵完了，下一个节目是小品。
何言喻换了一身衣服上台——校服换成了同款但颜色不一样的，说是“区分角色”。余爅安没换衣服，就穿着校服上去了。
许笙芸在台下急得跺脚：“你倒是换啊！”
余爅安站在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不用换。”
“为什么？”
“因为演的就是我自己。”
许笙芸愣住，何言喻在台上笑了。
灯光暗下来，又亮起来。
台上摆着几张课桌，几把椅子。几个路人甲坐在旁边，有的趴着睡觉，有的在传纸条，有的在发呆。
何言喻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一张手抄报，东画西画。画了几笔，举起来看，皱眉头，揉成团，扔到一边。
江然探过头来：“你画什么呢？”
何言喻头都没抬：“手抄报啊，百年校庆的。”
唐涟漪凑过来：“你画画行不行啊？”
何言喻把画好的那张纸翻过来给他们看——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校徽，旁边的字写着“百年校庆快乐”。
路人甲们憋着笑：“……挺有风格的。”
何言喻不理他们了，拿着手抄报凑到余爅安旁边。
余爅安在低头写东西，没抬头。
何言喻把手抄报举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卷子。
“同桌，你看看，好不好看？”
余爅安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校徽啊！看不出来吗？”
余爅安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何言喻把手抄报拍在桌上：“你笑什么笑！”
余爅安低下头，继续写。
何言喻凑过去一看——不是作业，是一张“校园知识问答”。
“你写这个干嘛？”
余爅安头都没抬。
何言喻伸手把卷子抽走了。
余爅安抬头看他。
何言喻已经把卷子举起来：
“第一题：我校建校于哪一年？A. 1923年 B. 1924年 C. 1925年。选哪个？”
余爅安看着他，不说话。
“选哪个嘛？”
余爅安顿了一下：“B
何言喻念一题，余爅安答一题。
何言喻念到第八题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卷子。
“你全对。”他说。
余爅安没说话，伸手要拿回卷子。
何言喻没给。他把卷子放在桌上，拿起刚才那张手抄报，翻到背面。
余爅安看着他。
何言喻拿起彩笔，在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大字：
“百年校庆快乐！”
写完了，举起来，他们都站了起来对着台下念了一遍。
“景行一中百年校庆快乐！”
声音很大，整个礼堂都能听见。
余爅安坐在旁边，没说话。
但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台下鼓掌。
灯灭了。
走下台的时候，何言喻在走廊拐角停下来，靠在墙上。
余爅安走在他前面，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了，回头看他。
“怎么了。”
何言喻看着他，没说话。
余爅安走回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演累了？”
何言喻摇头。
“那怎么了。”
何言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几秒，他说：“我妈今天没来。”
余爅安没说话。
“她说她身体不舒服，来不了。”何言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余爅安站在他面前，没动。
过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递过去。
何言喻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糖，没接。
余爅安把糖塞进他手里。
“她下次会来的。”
何言喻攥着那颗糖，没说话。
何言喻没说话，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改天陪我一起去看看她吧”
“好……”
走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没再分开。
何言喻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没能去看你演出。改天一定去。”
何言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没事。”又删掉了。又打了“你好好休息”，发出去。
消息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余爅安从被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何言喻手里的手机，没说话，又缩回去了。
何言喻把手机扣在桌上，躺下来。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他不知道，这是他妈妈最后一次说“改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