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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顾宁是个万事通 是哪个不长 ...

  •   “小姐,您画的这是什么呀?净是些歪歪扭扭的古怪线条,奴婢瞧了半天,半点都看不懂。”春苗凑在书房案前,踮着脚尖抻着脖子,死死盯着纸上的图样,眉梢拧成了个死疙瘩,满脸都是茫然困惑。

      “看不懂吧。”李墨言头也不抬,指尖握着的炭笔行云流水,仍在纸上细细勾勒,线条利落又精准,“去问问府里的家丁,可知京中哪家铁匠铺手艺扎实、用料靠谱?让人照着这图样,把东西一分不差地打出来,半点都不能含糊。”

      “奴婢这就去!定寻个最靠谱的铺子来!”春苗小心翼翼地捧着图纸,生怕指尖的力道重了,折坏了分毫,脚步轻快地往外去了。

      李墨言搁下笔,踱到院中透气。晨光正好,金辉碎碎地落在廊下晒书的张三身上,他正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浮尘,动作虽略显生疏,倒透着几分细致妥帖。她走上前,随手抽过一本泛黄的古籍翻了两页,漫不经心地问:“张三哥,老家是何处的?”

      张三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在纸页上滞了瞬,声音淡得像掺了晨间的凉露,没半分温度:“永州。”

      李墨言未在意他语气里的疏离,又温声追问:“家里还有亲人照料吗?”

      “没了,就剩我孤身一人。”张三的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指尖悄悄攥紧了书页,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晦暗。李墨言见状,便不再多问,心里却已暗暗记牢——永州离京都不算远,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大熙疆域图上那片丘陵纵横的地域轮廓,早已清晰浮现在脑海。

      “对了,”李墨言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提及,“我让春苗寻铁匠铺打些物件,她一个姑娘家不懂这些门道,容易被人坑骗。你有空多帮衬着些,盯着些用料和火候,别让人以次充好,糊弄了去。”说罢,便转身往顾宁的住处走去。

      “昨晚梅园里,有人出过院门吗?”见到顾宁,李墨言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没有。”顾宁摇头,语气笃定,“夜里家丁轮班守着,院内外都盯得紧,别说出人,连只野猫都逃不过眼睛。”她满脸诧异,忍不住追问,“怎突然问这个?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没事便好。”李墨言笑了笑,话锋又转,语气沉稳,“听说你已全盘接手王公子的几家商铺?分红的事记得按时送过去,礼数要周全。王家如今是咱们的助力,把这层关系维护好,往后在京中行事,出路也能宽些。”

      “这个我懂。”顾宁点头应下,语气郑重,“早已让人备妥分红,过几日便亲自送过去,定不会出岔子。”他话锋一转,忍不住蹙眉担忧,“你在宫里当差,那地方人心复杂,没遭人刁难吧?”

      “放心,我自有分寸,也会寻好靠山护着自己,断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李墨言眼底藏着几分笃定,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底气。

      “对了,你那妹妹李墨瑶,近来在议亲呢。”顾宁往前凑了两步,左右瞥了眼,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对象是她母亲陈氏娘家的表哥,身份可不一般!”

      “哦?有多不一般?”李墨言挑眉,她对京中权贵间的盘根错节本就生疏,倒生出几分好奇。

      “你竟连这都不知?”顾宁无奈摇头,声音压得更沉,“那表哥是睿亲王的私生子。睿亲王乃当今陛下唯一的皇叔,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在朝中根基深厚。他正妃多年无宠,也没生下子嗣,睿亲王在外头养了外室,便是你继母陈氏的表妹,两人生下这儿子,随母姓岳名渠。前段时日岳渠的母亲病逝,睿亲王府无子嗣继承香火,正想将他接回府中认祖归宗,往后便是正经的亲王世子。”

      李墨言了然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难怪陈氏上赶着撮合这门亲事,原是想攀睿亲王这棵高枝,为自己和李墨瑶铺路。他们可得抓紧了,等岳渠认祖归宗,身份便是天差地别,眼界也高了,到时候能不能成,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还有桩事,也有人上门给你提亲了。说不定你好事将近了。”顾宁望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戏谑,语气带着些玩味。

      “哦?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的主意?”李墨言挑眉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不羁,半点慌乱都没有。

      “是户部左尚书的公子。”顾宁撇了撇嘴,满脸不屑,语气鄙夷,“别看门第光鲜,实则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流连花丛不说,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京中纨绔子弟的恶习他占了个遍,名声烂得一塌糊涂。”

      “户部左尚书?又是哪号人物?”李墨言蹙眉,语气疑惑,“听着门第倒不差,怎养出这般不堪的儿子。”

      “你呀,对京中这些权贵纠葛真是一无所知?!”顾宁无奈叹气,耐心解释,“这左尚书与兵部陈尚书是同榜进士,两人交情极深,私下往来密切。想来是与你继母陈氏早有牵扯,这才上门提亲,打着联姻的主意,想把你拿捏在手心里。”

      “陈氏这算盘打得,真是响遍整个京都了。”李墨言冷哼一声,眼底淬着冷意,语气冰冷,“当我是软柿子好捏?想把我推给那浪荡子,既讨好左尚书,又能断我后路?简直是做梦!”

      “就怕姑父被陈氏吹了枕边风,一时糊涂动了心思,逼你答应这门亲事。”顾宁满脸担忧,语气凝重。

      “放心!”李墨言语气笃定,心里早已透亮,将各方心思摸得透彻,“父亲早已将我的嫁妆悉数交付于我,便是默认让我自主择婚。让我相看,不过是给陈氏留几分脸面,顾全李家的体面,他断不会擅自替我做主。”

      “我近日在宫里多待些时辰,先躲躲这风头,省得应付这些糟心事。”李墨言拍了拍顾宁的肩膀,语气利落,“若李家有人上门寻我,你便对外说我临时出远门探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省得与他们废话纠缠,白费功夫。”

      “说得极是,眼不见心不烦,省得见了那些人闹心。”顾宁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对了,院里烧了热水,我想舒舒服服泡个澡解解乏,你要不要一同去?”李墨言伸手捏了捏顾宁的脸颊,笑得俏皮灵动,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胡闹!”顾宁连忙抓住她的手,语气严肃,眼底却漾着温软的笑意,没半分真责怪,“外人眼中我仍是你表哥,男女有别,这般行径传出去成何体统?你还想不想清净了?”

      “清净便好,嫁不嫁人有什么要紧,自己过得舒心才最实在。”李墨言挑眉,语气随性洒脱。两人相视一笑,清脆的笑声漫过庭院,驱散了此前的沉郁。

      看着丫头们端着沉甸甸的水桶来回奔波,累得气喘吁吁,额角沁满汗珠,李墨言暗自蹙眉,只觉这般洗澡太过麻烦费力。泡进温热的浴桶里,暖意裹着四肢百骸,虽舒服惬意,却更觉古代生活诸多不便,忍不住怀念现代的热水器与淋浴喷头。“得想法子弄个简易淋浴,不然每次洗澡都这般折腾,太费劲了。”她暗自盘算,心里已开始琢磨简易淋浴的构造与用料。

      洗完澡换好清爽的衣裳,李墨言便提前往皇宫去。接她的仍是上次那小太监,她瞧着眼熟,随口问:“你叫小刚子吧?”

      小太监连忙低头躬身,态度恭敬谦卑,轻声应答:“回大人,奴才正是小刚子。”

      “你今年几岁?何时进的宫?”李墨言放缓语气,语气温和。如今渐渐摸清宫里的规矩,她也想多探些宫中情形,拉拢些可用之人。

      “奴才今年十五,八岁那年进的宫。”小刚子声音低微,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只剩常年看人脸色养成的麻木顺从。

      李墨言心头一酸。八岁的孩童,本应在父母膝下撒娇享福、承欢绕膝,却被迫入宫受净身之苦,过着谨小慎微、仰人鼻息的日子,实在可怜。她忍不住又问:“家里还有亲人吗?”

      “父母早已离世,只剩一个妹妹在乡下跟着远亲过活。”小刚子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庆幸,“能活着熬到现在,还有妹妹牵挂,对奴才而言,已是万幸。”

      “平日里能与妹妹见上一面吗?”李墨言望着他单薄瘦弱的身影,越发心疼,语气里添了几分暖意。

      “宫里偶尔会给奴才们放探亲假。”小刚子说着,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欣喜,眼底瞬间亮了亮,满是对亲情的期盼,“奴才侥幸能在陛下身边当差,文公公待奴才宽厚,偶尔会格外开恩,给奴才些出宫的机会,能去乡下探望妹妹。”

      “往后你若想见妹妹,或是有别的难处,尽管跟我说。”李墨言望着他,语气诚恳真切,不带半分敷衍,“能帮的,我定帮你。”

      “真……真的吗?”小刚子又惊又喜,连忙俯身叩首,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满是感激,“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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