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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弟萧忆岳 萧忆岳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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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劳您稍候片刻,陛下正与大臣议事。”小刚子领着李墨言到御书房外,文公公早已候在雕花廊柱下,躬身致歉时,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
李墨言识趣地退开两步:“我四处转转,忙完了再唤我。”她本就没耐心在门口枯等,转身便沿着宫墙下的青石小径闲走。忽闻不远处传来宫女们的轻笑语,清脆如檐角风铃,她循声凑去,只见几个小宫女正围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目光都黏在他翻飞的指尖上。少年指尖灵动如蝶,正捏着根翠色草茎编东西,不多时,一只草蝈蝈便成形了——翅脉分明,触须纤长,竟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蹦跳。
“这是你编的?”李墨言放轻了声线,眼底藏着几分好奇。
宫女们见她过来,忙敛了笑意,齐齐躬身行礼,而后匆匆退去,只留下少年一人。少年抬眼望她,未躲未怯,反倒咧嘴一笑,露出颗尖尖的小虎牙:“是我编的。”
李墨言接过草蝈蝈细看,纹路编得精巧紧实,指尖触着竟有几分韧劲,不由赞道:“编得真好,还会编别的吗?”
“会编小蛇、蜻蜓、小兔子,女官大人想要什么,我都能编。”少年眼亮如星子,语气脆生生的,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劲儿。
李墨言心头微惊,抬眸细细审视他:“你怎知我是女子?”
少年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又坦荡:“大人虽声音刻意隐藏,走路也昂首阔步学男子模样,可身姿里的柔婉、眉眼间的清润,是藏不住的。”
“倒是个心细通透的。”李墨言失笑,语气沉了沉,满是恳切,“这事能不能帮我守个秘密?”
“我不认得旁人,也不会乱嚼舌根,大人放心。”少年笑容澄澈,眼底不含半分杂质,干净得让人无端安心。
“你叫什么名字?”李墨言越看越觉这孩子机灵讨喜,忍不住多问了句。
“今日刚改的名,叫萧忆岳。”少年语气骤然沉了些,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情愿,却转瞬便掩了下去,快得像一阵风。
“名字清雅好听,瞧着你倒不太喜欢。”李墨言挑眉,精准捕捉到他情绪里的细微变化。
“世子殿下,可算寻着您了!”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气喘吁吁地奔来,额角汗珠滚落,神色焦灼得厉害。
李墨言心头一凛,忙躬身行礼:“小人顾宁,见过世子殿下。”
萧忆岳轻叹一声,朝她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淡得像拂过湖面的风:“有缘再聊。”说罢,便跟着老太监转身离去,单薄的背影里,竟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落寞。
李墨言暗自警醒——皇宫果然藏龙卧虎,方才这般轻易露了破绽,幸而遇上的是心性纯良的少年。正思忖间,小刚子匆匆寻了过来,她知议事已毕,便快步往御书房去。刚到门口,便见萧长明倚在朱红门柱上,正翘首朝她来的方向张望,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等。
“可算来了,我让人炖了燕窝,快进来尝尝。”萧长明侧身让她进门,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殷勤。
李墨言也不客气,端起案上的白瓷碗喝了两口,燕窝炖得丝滑软糯,清甜润喉,这般滋补好物,定能养得肌肤愈发细腻。她搁下碗,随口问道:“今日公务很重?”
“我皇叔睿亲王刚回京,就着急请旨让礼部操办他儿子认祖归宗的事,耽搁了些时辰。”萧长明伸了个懒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活动着僵硬的筋骨,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
“?”李墨言脱口问道,眼底难掩诧异。
“你怎知道?”萧长明比她更惊讶,挑眉看向她,满是疑惑。
“方才在园子里偶遇,是个单纯又机灵的孩子。”李墨言笑了笑,话锋一转,又补了句,“还有桩趣事,我那继母正打着算盘,想把她宝贝女儿李墨瑶,许给这位新晋世子呢。”
“那她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萧长明勾了勾唇角,语气笃定,“睿亲王把这儿子当眼珠子似的疼,挑儿媳定会慎之又慎,断不会选李墨瑶那般家室不显,能力有限有的女子。”
“她本就不配。”李墨言坦然直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李墨瑶心肠歹毒,根本配不上萧忆岳这般干净纯粹的孩子。”
“你对继母和妹妹,成见倒是不浅。”萧长明试探着问,语气里藏着几分探究。
“这身体的原主,便是被李墨瑶亲手按在池塘里淹死的。”李墨言语气微凉,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意,“上次回外祖父家,半路遇上劫匪,八成也是她们母女的手笔。这般血海深仇,我对她们能有什么好印象?”
萧长明了然颔首,见她情绪激动,便没再多问,转而将话题拉回公务上。
“干活吧,社畜就得有社畜的样子。”李墨言放下燕窝碗,撸起袖子便要去整理案上的公文,动作利落干脆。
“倒是越来越敬业了,比朕还上心。”萧长明打趣道,眼底满是笑意。
“就当上班挣俸禄,自然得尽心。”李墨言翻看着公文,指尖忽然顿住,眉头微蹙:“这是?”
“怎么了?”萧长明凑过去想看个究竟,鼻尖先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像雨后的草木,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好香。”
“离远点!再敢凑过来,小心我揍你!”李墨言抬手狠狠推开他,眼神凌厉,满是警告。
“不敢不敢,朕这就退开。”萧长明讪笑两声,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拿起她手里的折子,看清内容后无奈摇头,“你爹又上折子弹劾朕了,说朕沉迷男色、豢养男宠,这消息传得倒真是快。”
“古代的言官竟这般不怕死?就不怕触怒龙颜,丢了性命?”李墨言咋舌,满心不解。
“各司其职罢了,他们本就以谏言为责。”萧长明拿起朱笔,笔尖落下,利落写下一个“阅”字,墨色饱满,力透纸背。
“印章都刻好了?”李墨言瞥见案上摆着几方刻好的印章,龙纹凤篆一应俱全,随口问道。
“早刻好了,咱们开工。”萧长明点头,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堆积如山的公文,没多久便理得条理清晰,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陛下,容贵妃娘娘让人送来了夜宵。”文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又谨慎。
萧长明看了眼李墨言,扬声吩咐:“夜宵留下,让容贵妃回去吧,朕还有公务要处理,没空见她。”
“陛下,臣妾已一个多月未曾见过您,求您见见臣妾吧!”门外忽然传来女子娇柔的哭泣声,带着几分执拗与委屈,穿透力极强,“今日见不到陛下,臣妾便在这儿一直等着,绝不走!”
李墨言摇头失笑,语气无奈:“你这日子也够闹心的,既然躲不过,便见吧,我去内殿躲着。”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见就见吧,省得她在门外哭闹,扰了清净。”萧长明无奈叹气,对门外道:“文公公,让容贵妃进来。”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名衣着单薄的女子款款而入。她鬓发散乱,泪眼婆娑,眼眶泛红,模样楚楚可怜,惹人怜惜。“陛下——”她拖着绵长的哭腔,径直朝着萧长明怀里扑去,姿态亲昵得过分。
萧长明忙侧身躲开,语气严肃冷硬:“起来!朕还忙着处理公务,没时间跟你耗。人已见过,赶紧回你的寝宫去!”
容贵妃哪里肯轻易离开,抬手便褪去肩上的薄纱,露出光洁如玉的肩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陛下从前总说,臣妾的肩最是好看,您再瞧瞧,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
“这般冷的天,穿这么少,仔细冻出病来!”萧长明眉头紧蹙,语气添了几分严厉,眼底满是不耐,“赶紧把衣服穿上,立刻回去!”
“陛下……”容贵妃满脸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望着他,终究还是不敢违逆圣意,缓缓退出了殿门,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吃夜宵吧。”萧长明端起案上的夜宵,转身进了内殿,却见李墨言已歪靠在床榻上睡着了。窗外月光洒落,映得她气色比初见时好了太多——原本偏黄的肌肤愈发白皙透亮,透着健康的光泽,乌黑长发柔顺披散在肩头,泛着自然的柔光,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萧长明将夜宵轻轻放在床头案上,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李墨言刚跟着萧长明准备去晨跑,到了常去的小花园,两人都愣住了——原本空旷的场子,竟被密密麻麻的人挤满了。三宫六院的妃嫔们个个花枝招展,衣着艳丽,环佩叮当声此起彼伏,一眼望不到头,所有人都巴巴地望着他们来的方向,眼底满是期待。
李墨言凑到萧长明耳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坏笑出声:“给你出个馊主意,让她们比赛跑步,就跑三公里,谁能在一炷香内跑完,今日便让谁单独服侍你。”
萧长明迟疑了片刻,语气担忧:“这般折腾,会不会有风险?万一有人跑完了,岂不麻烦。”
“她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哪里吃得消这般高强度的跑步?”李墨言耐心解释,语气笃定,“就算真有体质好的跑完了,白天也累得脱力,晚上自然没精力缠着你,正好能让她们知难而退。”
萧长明眼前一亮,只觉这主意甚妙:“这法子可行,既不伤和气,又能清净些。”转头便对身旁的文公公吩咐道,“让她们围着这花坛跑二十圈,一炷香内跑完的,今日便留侍寝。”
文公公应声而去,将圣意传达给一众妃嫔。妃嫔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有惊得花容失色的,有满脸疑惑的,也有满心不情愿却不敢违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