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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吃醋 “哥哥得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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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山,已是凌晨两点。
回到家后,骆星本该回房补个觉,但他想起那个帖子,于是翻出一个袋子,将里面的手链戴在左手。
许久,他打开朋友圈,拍了张手腕图,无配字,发表后设为仅自己可见。
又退出页面,删了游戏。
骆星在房里找到一袋速溶咖啡,若有所思地搅拌杯里的水,等咖啡泡开。
被抓头发的触觉像还留在头顶,骆星轻抿一口咖啡,拿出作业。他并没有全都写,跳过已经掌握的题型,专注状态下,三小时刷完一套练习。
他没停下,全无惫感,继续写下一套。
门外无人,骆母以为骆星在补觉,没打扰他,把早饭保温,等他自己下楼觅食。
一旁的手机响动三下,骆星才从作业堆里回到现实。
眼睛有些酸涩,他闭眼揉揉鼻根,看到新发来的消息。
祁澜问他起床了吗。
昨晚的消息骆星还没回。他回复完上面几条消息,才继续回了个嗯。
[祁澜:跟外公去串门了。]
[骆星:好。]
[骆星:几点回来?]
[祁澜:下午五六点。]
[骆星:行。]
[祁澜:记得给男朋友留个小门。]
祁澜站在医护室外,看到消息勾下唇角。
身旁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出来的护士递给他一个眼色。
[祁澜:好呀。]
他收了手机,面色平静地走进去。
消毒水味侵袭鼻尖,祁澜穿着一身白大褂,看向坐在医护床旁边的医生,说一声左先生好。
樊佑和南城医院的院长是师兄弟,受院长邀请,带祁澜来医院探访院长和医学院的后浪。
而这堆后浪中,左志麟当属佼佼者。年不过三旬,就成了第二性别领域的名气导师。
樊佑便托左志麟带会儿祁澜。
床上躺着一位信息素紊乱的病人,左志麟正测量他的信息素浓度,对祁澜微微颔首,权当回复。
“小澜,帮我拿下桌上的药剂。”
左志麟眼不离测试机,记录数据。
祁澜听从左志麟的指挥,给他打下手,一晃眼就是一小时。
左志麟最后安慰下病人,走出医护室,笑着问祁澜:“在南中读书?”
祁澜嗯一声,走在左志麟稍后的位置,做足乖巧后辈的模样。
左志麟感慨道:“南中也是我的母校啊,校风和师风都很好。”
“不嫌弃的话,以后叫学长吧。”
祁澜乖巧地改口喊声学长,引得左志麟爽朗大笑。
“好好好,未来有疑难问题,随时联系学长啊。”
时间推移至五点半,祁澜才跟着樊佑上车回家,沿路听他分析些病情。
光听着只是一知半解,回去后祁澜还得慢慢啃书。
樊佑为人和善,学业上却极为严厉。
无论是对己,还是对后辈,他都不要求永远都是第一,但不允许有一丝松懈。直至樊连云的恋情和性格出现不可忽视的问题,他才改变教育方式,变得些许宽容。
“老先生,到了。”司机将车停到围墙前,等人下车后把车开到车库。
祁澜跟樊佑打声招呼,目送樊佑走进房后,关门守在门外,给骆星发条消息。
不多时,一个人蹑手蹑脚地从隔壁探出头,随后关上门,穿飞鞋似的跑向另一栋别墅。
本想偷溜到后门,看到大门前的黑影,他霍然停下。
“不是说留个门吗?男朋友怎么屈尊门外。”他走到祁澜面前,惩罚性质般捏了捏祁澜的脸颊。
“舍不得。”
祁澜抱住骆星,天色还没全黑,又念两人站在门口,没敢太放肆,只是用头轻轻蹭下骆星。
骆星将手搭在他腰上,腾出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乖。
街头的雪没有处理,门口的对联和红灯笼映下一片通红。
在对象家门口,骆星轻声说:“新年快乐。”
“嗯。年年快乐,天天开心。”
祁澜依然埋在骆星的头颈处,声音闷闷。
骆星被他的话逗笑了,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唇碰下他的额头。
故作轻松地落下踮起的脚尖,暗自郁闷。
算了。
让他几厘米:)
“我把游戏删了,高考完再上分吧。”
还有半年就高三了。
学业只会更重。
“好。”祁澜偷偷将两人的手十指相牵,仿佛上瘾般,用大拇指摩挲骆星的手指。
手腕碰到一处冰凉,他愣怔了下,带些小心翼翼,摸上熟悉的圆润珠子。
他拨动白檀珠,不厌其烦地一颗颗摸过去。
最后停在刻字的那颗珠上。
祁澜年幼时,祁父和樊连云还是一对伉俪情深的佳偶。
而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长辈偶尔的忽视。
白檀珠和黑钢笔都是樊连云为他买的。买后第四年,夫妇离婚,他的乌托邦分崩离析。
冰凉的珠子摩挲着手腕,骆星察觉祁澜的小动作,蜷了下手指,故意用没带手链的那只手摸摸祁澜侧脸。
试图转移注意。
却发现祁澜脸上的温度可以媲美冰箱里的冰块。
骆星有些无奈,果然得早点过明路。
“我明天再来。”
“好。”
祁澜再次碰了碰那个凹下去的图案。他一直没跟骆星说的是,手链上的“星”是他亲自刻的。
骆星听他一口一个好,牵个手都是偷偷摸摸怕他拒绝,险些以为人被掉包了。
于是他凑在祁澜耳边,下结论道:“太乖了是祁澜。”
“不乖是男朋友。”
又趁祁澜不备,偷亲一口,跑回隔壁。
然而手被拉住,身后的人一用力,他整个人滚进祁澜的怀里。
“下次天黑了过来。”祁澜低声蛊惑道。
说完,他牵着骆星回到骆家门口,看着他进去后才转身回家。
兜里的手机响动,他拿出来一看。
[骆星:今年的四月十一,骆家会举办场成年礼。你好好想想,要用什么身份出席。]
发完消息的骆星走到骆母旁边,笑眯眯地给她揉揉肩,边揉边说:“顾小姐,你亲爱的儿子给你找了个比天仙还美的儿媳妇。”
骆母赶忙捂住他的嘴,娇嗔道:“这都还没成年……是给你补充信息素的那个人?”
她知道骆星缺乏信息素的事情,但具体的事她没有问。
等着骆星主动和她说。
“嗯,”骆星全无不好意思,像是天生就不知道要脸两个字怎么写,没心没肺地说:“你看了之后,一定会特别中意!”
看出骆母的顾虑,他说:“跟信息素没关系。他就是我找的那个网友,也是一见面就有好感的人。”
骆母连肩都没让他揉了,把他拉到旁边,面露担忧:“你现在都还没痊愈,快高三了学业也重,等毕业再说?”
骆星面色不改,笑着说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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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像是不讲理的讨债人,该还债时又催又骂,杂乱无章的作业、舒舒坦坦的假期,无不成了讨债人的催命铃。
“课代表先把作业收了,劳委安排下大扫除,剩几个男生跟我去搬书。”
班长站在台上,雷厉风行地布置一项项任务,台下一阵哀嚎,补作业的恨不得生下来就有八只手,收作业的恨不得全员注销账号。
这次换了批人搬书。
搬书时,骆星嫌热,向上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光天化日之下,众多眼睛之前,一边单手抱书,一边毫不做作地用另一只手摆弄自己的手链。
“骆哥你这手链哪买的啊?还挺好看。”
闻言,他给提问的班长一个满是慈爱的眼神,含蓄道:“祁澜送的。”
“嘿,你们关系可真好。”班长爽朗一笑,全无留意到另一个学生给他的眼刀子。
傻蛋,快住嘴吧。
果不其然,骆星叹声气,沉重地说:“没办法,他就喜欢送这些小礼物,又费心思又费钱。”
“当时我还在外面,他大老远跑过来,留了东西就走……”骆星止住话头,给班长留下想象空间,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摇摇头。
班长捧哏似的又感叹一句好兄弟。
其他人:“……”
服了。
几人没走多久就回到教室,配合劳委整理教室。
祁澜正在帮够不着的同学擦高处玻璃窗,脚踩在凳上,擦完后把抹布还给站在旁边的同学,那位同学红着脸说声谢谢,匆匆去了水桶旁边。
“祁同学,挺会助人为乐啊。”
不着调的口吻熟悉至极,还没转过头就已经认出来者,手被人拉走,小指,无名指,中指……紧密相贴。
他们站的位置并不隐秘,只要有人路过,或是站在高处的同学低头,就能轻易看见两人的亲密姿势。
祁澜没挣脱。
沙丁鱼罐般拥挤的教室里,荒诞却又纵容得不可思议。
“你自己的part呢?”
“现在上司在检查你的part。”
完成自己的那部分后,骆星便开始光明正大地摸鱼。他刚想给不知天高地厚、恶意挑衅骆上司的祁保洁一个教训,就被人叫了出去。
“等我回来再好好检查。”
他唇角带笑地看向祁澜,话语暧昧。
祁澜低头看向骆星,出门时对方的纽扣还是一颗不落,此时却不知怎么松了一颗。
对方已经转过身,他暂时把话放回肚里。
打扫后便是个人整理。
祁澜理书的时候从包里找到一瓶药剂,标签上清楚地标着作用,帮助Omega缓解信息素紊乱。
这种药是左志麟团队研发的新品,已经通过四期临床试验,准备批量生产后五月上市。
祁澜给骆星买了三瓶,还有两瓶放在家里。
说起来,距离上次补充信息素已经过了一星期,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到一个月的期限。
骆星最近没有表现异常。
但是今天才看到他。
他出去好久了。
祁澜直起身,向教室外走去。
白墙上的藤蔓奋力挣扎,尝试摆脱早春寒气。距离最近的教学楼角落里,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尴尬对视。
骆星无奈道:“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面前的女生是艺术生,这个学期要出去培训,便怀揣着四年暗恋的情愫,义无反顾地跟骆星告白。
“抱歉,我先离开了。”
虽然事先有过心理准备,但那一秒还是难以接受,女生没再多语,抽噎着狼狈离开。
骆星转了圈白檀珠,又将手链藏回衣袖,脚一踏出去就被人反手压了回去。
骆星:“?”
那只手骨节分明,上头还点着痣。
纽扣穿梭在白衣里,手的主人俯下身,慢条斯理地帮骆星系好衣领,暧昧的热气吐在脖颈间。
“喜欢哥哥的人好多啊。”
系完最后一颗,他抬眸看向骆星,“怎么总是不好好穿衣服?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衣服?”
骆星嗅到整个地窖都装不下的醋味,抓住他的发梢,说了一句笨拙却又难得的询问:“亲一下?”
祁澜啄了口他的唇,闷闷道:“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骆星被他的话惹笑了,伸出手碰了下祁澜的脸,比平时烫许多,他笑着说:“小乖教教我怎么哄你,好不好?”
祁澜控住燥意,面不改色地说:“骆星不能随便调戏别人。”
“也不准收情书或者告白。”
夏季校服很薄,祁澜穿件外套,掩饰性地将骆星的手藏在衣间,十指交叉,半是哄人半是耍性子地说:“哥哥得听我的。”
“好啊。”骆星笑眯眯地回应他,补充道:“7总好会。”
气氛被打破,祁澜静默一秒,问道:“7总是谁?”
骆星脸色如沐春风,语气却隐有危险,开口道:“半吊子?”
祁澜疑惑地嗯一声。
他又道:“高危?”
祁澜茫然地啊一声。
“喜欢乖的,容易被钓?”
握手的力道倏然加大,骆星看向祁澜,杀机乍现。
祁澜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正想配合地再问一句什么情况,却被骆星抓住机会,堵在白墙前。
“毕业典礼每人都要在留言墙留言,你猜我们这届会不会有一个7带头的乱码账号留言?”
察觉骆星较真的口吻,祁澜服软道:“以前没分寸,现在知道错了。”
当时他刚来Q省,情绪不稳定。账号找不到,旧物也被丢了,百般无聊时点开那张傻得冒泡的帖子,一时冲动评了论。
莫名其妙变成了热评。
导致事后删评也来不及了。
骆星笑道:“别啊,三评三热门,成功引起了榜一的注意。”
“钓到榜一的感觉怎么样?”
祁澜哪敢应,还想低哄几句,头顶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
“你们两个!对,就你们,墙旁边的那两个,你们在干什么?!”
程端还在欣赏美景。
愁苦的学生,疯长的藤蔓,洁净的白墙,白墙下的小情侣。
……小情侣?
看这背影还挺熟悉,他登时抓起眼镜,大吼一声,还没看个利索就被人跑走了。
等等,这好像,不,这他娘的就是骆星和祁澜啊!
他喊得更撕心裂肺了,“骆星!你是不是在欺负人家!!”
跑得了和尚,有种把庙也给跑了啊?!
骆星抓住祁澜的手就跑向小道。
老路上,那根树枝依然横叉。
他避开树枝,笑着往前。
白墙配着绿藤,隆冬迎来盛夏。
风送来暗语,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