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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顾教授的“善意” 顾明远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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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邀约】
周五下午,九黎正在图书馆看书。
手机震动,是一条短信:
“林同学,不知是否有空再叙?老地方,三点。顾。”
九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书。
旁边的秦雪凑过来:“谁啊?”
“一个教授。”
“找你干嘛?”
九黎想了想:“喝茶。”
秦雪眼睛一亮:“男的女的?多大年纪?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九黎瞥了她一眼:“六十多岁。”
秦雪的热情瞬间熄灭:“哦,那算了。”
九黎没理她,继续看书。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
顾明远又找她。
上次他提到了摩根,提到了龙脉,提到了师父。
这次,他想干什么?
她合上书,看了看时间——两点十五。
去,还是不去?
她想起李朝先的话:“如果顾教授再找你,尽量少接触。”
但她更想起师父的话:“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她站起来,把书塞回书架。
“我出去一趟。”
秦雪在后面喊:“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
走出图书馆,阳光很好。
九黎眯着眼睛,往南门方向走去。
清心茶社,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顾明远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茶,冒着袅袅热气。
见九黎进来,他笑着起身:“林同学,请坐。”
九黎坐下,看了一眼面前的茶。
龙井,和上次一样。
她没喝。
顾明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品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九黎抬眼:“你想说自然会说。”
顾明远笑了:“你比你师父沉得住气。当年他第一次见我,三句话没说完就掏罗盘。”
九黎没接话。
顾明远也不恼,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推到九黎面前。
“请你帮忙看看这个。”
九黎低头看着那个锦盒。
紫檀木的,雕工精细,边角包着铜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她没动。
顾明远笑了笑:“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一件古玉,想请你掌掌眼。”
九黎这才伸手,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一块玉琮。
青白色的玉质,四四方方,中间有圆孔,表面刻着精美的纹饰。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九黎盯着那块玉琮,瞳孔微微收缩。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
玉质温润,手感细腻。
但她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
顾明远观察着她的表情:“怎么样?是真品吗?”
九黎没回答,而是问:“顾教授从哪儿得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顾明远轻描淡写,“说是什么良渚文化的玉琮,让我帮忙鉴定一下。你知道的,我是搞历史研究的,对文物鉴定不太在行。”
九黎抬起头,看着他。
顾明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诚恳,像一个普通的、求教于人的老教授。
但九黎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的手指。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缝里,有一点黑色的东西。
泥土。
不是普通的泥土,是那种深埋地下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土。
墓土。
九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重新落在玉琮上。
“假的。”她说。
顾明远眉头一挑:“假的?”
“玉质不对。”九黎指着玉琮上的纹饰,“良渚玉琮用的是透闪石,这种玉料质地细腻,颜色偏青绿。这块玉太白了,像是现代的和田玉。”
她又指向纹饰:“你看这个神人兽面纹,线条太规整了。古代工匠是用解玉砂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线条会有深浅变化,会有刀痕。这个线条太均匀了,是机器刻的。”
顾明远凑近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九黎继续说:“还有这个包浆。真正的古玉,包浆是几千年慢慢形成的,温润内敛。这块玉的包浆太亮了,像是用化学药水做旧的。”
她收回手,下了结论:“现代仿品,工艺还不错,但瞒不过行家。”
顾明远盯着那块玉琮,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厉害。”他抬起头,看着九黎,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你师父把本事都传给你了。”
九黎没说话。
顾明远把玉琮收回锦盒,放在一边,重新端起茶杯。
“林同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九黎看着他。
“你对‘龙脉’怎么看?”
九黎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顾明远继续说:“你师父应该跟你提过吧?华夏大地之下,隐藏着五条龙脉,关乎国运兴衰。你是天麟命格,天生能感应龙脉。”
他看着九黎的眼睛,目光锐利:“那你应该知道,现在有人想动龙脉。”
九黎沉默了很久,开口:“顾教授,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明远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想告诉你,你已经被盯上了。摩根的人,已经在校园里。”
九黎想起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想起那枚银色的徽章。
“我知道。”她说。
顾明远一愣:“你知道?”
“见过。”九黎平静地说,“上周,就在学校南门。”
顾明远的表情变了,变得更加严肃:“他们对你动手了?”
“试探而已。”
顾明远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比你师父当年强。”他说,“他第一次遇到摩根的人,差点死在昆仑山。”
九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亲眼见过?”
顾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见过。”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三十年前,昆仑山,我和你师父一起去的。”
九黎的呼吸顿了一下。
师父从来没提过。
“那一战,死了很多人。”顾明远的目光变得悠远,“你师父受了重伤,我……也付出了代价。”
他抬起右手,慢慢卷起袖子。
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像被什么野兽撕咬过。
“摩根留下的。”他说,“他用的不是普通的武器,是黑魔法。这道伤口,三年才愈合。”
九黎看着那道疤痕,沉默了很久。
她突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明远看着她,笑了。
“一个和你师父一样,想守住点什么的人。”
他放下袖子,重新端起茶杯。
“你师父当年不告诉你,是怕你卷进来。但现在,你已经卷进来了。”
他看着九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摩根要的东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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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与反试探】
从茶社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九黎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顾明远的话。
摩根要的是她。
不,准确地说,要的是她的天麟命格。
钥匙也好,祭品也罢,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她走到校门口,停下脚步。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是外地牌照。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戴着墨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看着九黎,说:“林九黎同学?”
九黎停下脚步,看着他。
“有人想见你。”
九黎没动:“谁?”
年轻人笑了:“去了就知道了。”
九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说:“不去。”
她转身就走。
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推开车门,快步追上,挡在九黎前面。
“林同学,别急着走啊。”他依然笑着,但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那人说了,请你务必赏光。你要是不去,他会亲自来请。到时候,可能就没这么客气了。”
九黎看着他,目光平静。
“让开。”
年轻人没动。
九黎叹了口气。
下一秒,年轻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麻,整个人已经被按在路边的树上。
九黎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捏着一张黄符,贴在他颈侧。
“再问一遍,”她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谁让你来的?”
年轻人脸色煞白,嘴硬道:“你……你敢动手?这是学校门口!”
九黎笑了,笑得有点冷。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九黎凑近他,压低声音:“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想见我,自己来。派个小喽啰,不够看。”
她松开手,把那张符拍在他胸口。
年轻人踉跄后退,低头一看,那张符已经贴在他衣服上,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他惊恐地看着九黎。
九黎已经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符会自己掉,三天之后。”她的声音飘过来,“这三天,别干坏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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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眼睛】
晚上,九黎没有去食堂。
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夜空。
月光很好,星星很亮。
但她的心不静。
顾明远的话,那个黑衣人的出现,还有今天下午校门口那一幕——都说明一件事: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摩根。
那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他真的盯上她了。
她掏出寻龙尺,握在手里。
金属棒微微颤动,指向西北方向——那栋废弃的老家属楼。
那道龙气,还在。
而且越来越强了。
她眯起眼睛,望着那个方向。
突然,寻龙尺剧烈颤动起来。
九黎猛地站起来,盯着老家属楼。
三楼那扇窗户,又开了。
窗帘在风中飘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招手。
但这次,不止如此。
窗户里,有光。
幽暗的、绿幽幽的光。
九黎的瞳孔收缩。
那是——阴火。
有人在招魂。
她二话不说,翻过阳台栏杆,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
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冲击力,然后朝老家属楼狂奔。
五分钟后,她站在那栋楼下。
楼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她能感觉到——阴气,很重的阴气,从三楼那个房间涌出来。
她冲进去,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三楼,那个房间,门虚掩着。
她一脚踢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东西。
一个阵法。
用鲜血画的阵法,复杂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阵法的中央,摆着一块玉琮。
正是顾明远今天给她看的那块。
九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是陷阱。
她被骗了。
她转身就要走,但已经晚了。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房间里,温度骤降。
九黎回头,看到阵法中,慢慢浮现出一个虚影。
是一个老人,穿着旧式的中山装,脸上有道疤。
正是那天在废弃楼里见过的阴魂。
但此刻,它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虚弱的游魂了。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它盯着九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来了……”
九黎后退一步,从包里掏出罗盘。
指针在疯狂转动。
这阴魂,被人强行用阵法催熟了。
变成了厉鬼。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个厉鬼。
“谁让你在这里的?”
厉鬼发出刺耳的笑声。
“来……陪我……”
它朝九黎扑过来。
九黎抬手就是一道雷符。
金光炸裂,厉鬼惨叫一声,被击退。
但很快,它又扑上来。
九黎连发三道符,都被它躲开。
这厉鬼,比普通阴魂强太多了。
她需要时间布阵,但对方不给。
厉鬼又一次扑过来,这次速度更快。
九黎闪身躲开,但还是被它的阴气扫到,手臂一阵刺痛。
她低头一看,手臂上多了一道黑色的印记。
煞气入体。
她咬紧牙关,从包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符。
这是师父留给她的压箱底的东西——五雷正法符,只能用三次。
她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符上。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劈向厉鬼。
轰!
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瞬间被击溃,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九黎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手臂上的黑印还在,隐隐作痛。
她站起来,走到阵法中央,捡起那块玉琮。
玉琮上,刻着细小的符文。
她认出来了——追踪符。
这块玉琮,从一开始就是用来追踪她的。
她今天碰过它,所以对方知道她的位置,提前在这里布下陷阱。
顾明远。
他今天约她,给她看玉琮,就是为了让她留下气息。
她被骗了。
九黎握紧玉琮,眼神冰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
门开了,进来的是——
顾明远。
他站在门口,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看着地上的阵法,看着九黎手里的玉琮,脸色变了。
“林同学,这是……”
九黎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设计的?”
顾明远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我。”
“那这是什么?”九黎举起玉琮,“你给我的东西,上面有追踪符。”
顾明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走到阵法前,蹲下,仔细观察那些血色的符文。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九黎。
“这阵法,不是冲你来的。”
九黎皱眉:“什么意思?”
“这是召唤阵,用来召唤阴魂的。”顾明远指着那些符文,“但你进来之后,它变成了困阵。布阵的人,临时改了阵法。”
他看着九黎,目光复杂:“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你。”
九黎沉默了几秒,问:“谁?”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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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计就计】
夜风吹进窗户,带着初秋的凉意。
九黎和顾明远站在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九黎开口:“你怎么知道是他?”
顾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九黎。
是一枚徽章。
银色的,刻着复杂的符文。
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
“我在门口捡到的。”顾明远说,“布阵的人,走得太急,落下的。”
九黎接过徽章,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摩根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顾明远。
“你刚才说,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我。为什么是你?”
顾明远苦笑:“因为我一直在查摩根的事。他可能以为,我已经和你联手了。”
他看着九黎,眼神诚恳:“林同学,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换作是我,也不信。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摩根的下一个目标,是西周龙骨。”
九黎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骨上,有龙脉的气息。”顾明远说,“他想用龙骨定位昆仑山龙脉的准确位置。”
九黎想起昨天龙骨失窃的事。
原来如此。
偷龙骨,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这个。
她问:“他现在在哪儿?”
顾明远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人就在北京。就在这所学校里。”
九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明远。
“你刚才说,你在查摩根的事。”
顾明远点头。
“查了多久?”
“三十年。”
九黎看着他,目光锐利:“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活了三百年的?”
顾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知道‘龙气续命’吗?”
九黎的眉头皱起来。
“传说中,龙脉之气可以让修炼者延年益寿。”顾明远的声音低沉,“摩根发现了这个方法。三百年来,他吸干了欧洲七条龙脉,现在,他把目标对准了华夏。”
他看着九黎的眼睛:“而你的天麟命格,可以帮他找到龙脉的核心。所以,他要你。”
九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顾教授,”她说,“你愿意帮我吗?”
顾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年。”
他伸出手。
九黎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从今天起,”顾明远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九黎点头,然后说:“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演一场戏。”
“什么戏?”
九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让他们以为,我们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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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夜更深了。
九黎回到宿舍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秦雪已经睡了,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刷到一半的剧。
九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下,盯着天花板。
手臂上的黑印还在隐隐作痛。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手臂上,默念了几句咒语。
黑印慢慢变淡。
她闭上眼睛,但脑子还在转。
顾明远。
摩根。
龙脉。
龙骨。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不知道是谁的“内鬼”。
顾明远说,摩根的人就在学校里。
会是谁?
她想起李朝先,想起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想起今天下午校门口那个年轻人。
都有可能。
又都不是。
她翻了个身,望向窗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老家属楼的轮廓若隐若现。
三楼那扇窗户,已经关上了。
但她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游戏开始了,天麟女。”
九黎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回了四个字:
“奉陪到底。”
然后关机,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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