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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余烬 沈煜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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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走后,谢砚辞没有立刻下葬。
他把人安放在床上,依旧像往常一样,每日替他擦脸、整理衣物,坐在床边陪着他,轻声说话。
仿佛他只是睡着了,还会醒来。
下人不敢劝,也不敢提。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帅。
那个杀伐果断、冷硬如铁的军阀少帅,此刻像一个丢了魂魄的人偶,眼底没有光,没有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
过了几日,谢砚辞才终于接受现实。
他亲自替沈煜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衫,是他特意让人按照江南样式做的,素白温润,像极了当年的沈小公子。
下葬那天,没有声张,只有谢砚辞一个人。
他抱着棺木,一步步走到城外一处安静的山坡,亲手挖了墓穴,将人安放进去。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只有一抔黄土,和满山风雪。
他在坟前坐了很久,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
直到雪再次落下,覆盖了坟头,他才缓缓站起身。
“阿煜,”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替你报仇。”
“所有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回到北平城,谢砚辞重新披上军装,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以雷霆手段,清剿当年参与陷害沈家、伤害沈煜的所有势力,血流成河,腥风血雨,整个北平为之震动。
仇报完了,气却没地方出。
心空了一块,再也填不满。
此后每年冬日,谢砚辞都会去那座山坡。
带一壶温酒,带一点沈煜曾经喜欢的甜食,在坟前坐一整天,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他一生未再娶,也未再对谁动过心。
有人问他,值得吗。
谢砚辞只是望着远方的雪,淡淡一笑。
值得。
至少,他在最后一程,接住了那个颠沛流离、一无所有的少年。
至少,他让他在离开前,感受到了一点暖。
只是从此以后,山河万里,再无一人,能让他眉眼温柔。
满城风雪,只剩余烬。